1030、合體道嬰,香火神靈
時間一晃。
便到了二十年後。
空間秘境內，盤坐在洞府、宛如雕像般一動不動的衛圖，在這一刻，突然靈光大放，體表浮蕩出了一圈一圈形似漣漪的淡藍道紋。
懸浮在空中，半坐在衛圖頭頂處的“煉虛法嬰”，此刻亦感應到了什麼，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向前猛地一抓。
剎那間，一根寸許粗細的淡藍色法鏈，便被“煉虛法嬰”從虛空中抓攝而出，但其僅是在空中微滯了一下，便十分有靈性、蠻橫的從“煉虛法嬰”的小手中掙扎而出，大有重新返回“原路”的架勢。
此刻，淡藍色法鏈的末端，那一被破開的“虛空”深處，此刻竟也傳出了恐怖的吸力，勁風急卷、震得洞府不斷顫抖，宛如天崩地裂的聲音亦不斷從其內部傳出。
然而，望此一幕，“煉虛法嬰”卻也毫不在意，沒有半點著急的樣子，其轉過頭去，望向了堆在洞府角落的一座靈晶小山，嘴巴微張，對其用力一吸。
瞬間，靈晶小山化為灰灰，龐大的靈力被“煉虛法嬰”煉化入內，撐得小腹微微隆起，小臉也在這眨眼間、胖乎了一些。
到了此刻，面對掙扎的“淡藍法鏈”，“煉虛法嬰”終於動了，其左手掐了一個古怪的法訣，右手向前快速一伸。
適才，那一從它小手掙扎而出的“淡藍法鏈”，在這剎那間，重新被它抓入掌中，其連線在虛空深處的“末端”，亦在一道巨大的爆裂聲中，硬生生的斷裂開來了。
同一時刻，煉虛法嬰的身上，也隨即出現了與這“淡藍法鏈”相似的青色法鏈、紅色法鏈、黃色法鏈、金色法鏈。
其在法嬰體表蜿蜒而出，凝成了一條更大、更粗的“鎖鏈”，如蟒蛇一般，向這“淡藍法鏈”纏繞而去，大有將其吞入腹中的樣子。
這一切，看似漫長，但實則也僅過了不到半息的時間。
望著在“法則之鏈”中，劇烈掙扎的“水之法則”，形似雕像的衛圖，亦在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激動之色。
“終於……到這最後一步了！”
他呢喃自語，神色振奮。
參悟法則，所得的只是對法則的“理解”，想要真正的掌控“法則”，做到合體境的“身與道合”，就必須從天地自然間、截得真正的法則、煉化入體。
只是相較他從“魔祖聖血”內、獲得黑暗法則的“簡單”，擁有五條下位法則的“五行法則”難免要繁瑣不少。
這一步驟，他不厭其煩的進行了五次！
“……可以，煉化入體了。”
半月後，望著已熔煉為一、閃爍著五彩霞光的五色法鏈，衛圖深吸一口氣，控制懸浮在頭頂的煉虛法嬰，將其緩緩吸納入體。
瞬間，一股劇烈的刺痛，便在衛圖的煉虛法嬰體內炸開。
這是神魂層次的痛楚。
比肉身之痛要痛苦萬分。
不過，這一切亦是值得的，因為這代表著“五行法則”對他神魂、對他“法嬰”在本源層面的“纂刻”……自此，這道五行法則便等同於他體內本源的一部分了。
“如此，才算是身與道合……才算是合體境的合體道嬰！”
待疼痛過後，看到自己的“煉虛法嬰”眉心處，出現了代表“五行法則”的五色彩環，衛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激動之色。
縱然，早在兩百年前，他就已突破“七階煉體”了，成為事實層面的合體大能。
但相比煉體士——靈修的“合體”境界，才是真正的主流，才是他踏上仙途後，一開始所追逐的存在。
其次，掌握“五行法則”，並透過此法則晉升為合體大能，也將意味著，他有重回靈界的希望了。
古魔界再好，於他這“靈修”而言，也非是久待之地。
最後一點。
便是晉升“合體”，亦將有望從玄靈仙子那裡，獲得“地皇珠”的掌控權了。
有了“地皇珠”這件空間至寶，他才能真正在合體境界中、站穩跟腳，面對大乘境界以下的修士，盡可無懼。
“只是可惜，尊王宮秘境距離始魔源界太過遙遠了。不然，若能在此刻獲得‘地皇珠’……當也能多一個保命利器。”
衛圖掃了一眼手腕處，仍舊黯淡無光的地字道印，搖了搖腦袋。
也就在他感慨的這一瞬間。
秘境上空，亦於這須臾間，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了。
“合體天劫”雖遲但到！
“雷聲滾滾……那寇道友，莫非已經煉出七階魔丹了？”
秘境之外，一間草廬內。
正在手捧書籍觀看的一個儒袍青年，待感應到秘境內的驚天動靜時，神色微是一喜，抬頭向秘境的方向望了過去。
他便是衛圖所租借的這一“空間秘境”的主人——“啟贏魔尊”。
幾十年前，在得知衛圖已從“石獄秘境”轉移到他這裡閉關煉丹後，他也隨即駐守在了秘境之外，暫時充當護道者了。
無它，作為魔尊強者，他太清楚，一個和自己交好的“七階丹師”意味著什麼了。
而恰恰，衛圖便是魁鬥魔尊親自認證的、有突破七階丹師潛力的魔尊……
只是，啟贏魔尊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衛圖成就七階丹師的一天，竟會到來的如此之快。
在他的預估下，衛圖能在千年內，晉升七階丹師便已經算快的了。
卻不曾想……
“僅用了不到百年……”
啟贏魔尊深吸了一口氣，望向秘境的目光，多了一絲的震驚之色。
當然，這僅是衛圖在秘境的閉關時間，若再加上於魁鬥商會鉆研丹道的時間……少說也有兩百餘年了。
然而，即便加上這些時間，衛圖所取得的成就，仍舊耀眼，讓人難以相信，畢竟在魔尊眼中，一百年和兩百年，這二者之間幾無區別。
“難怪，難怪魁鬥那老兒會那般的捧這位寇道友了……即便女兒被抓，也要對其刻意隱瞞，防止攪擾了煉丹的心境……”
啟贏魔尊目光微閃，心中自語。
數十年前，衛圖在秘境所得的“蔡晴無憂”的訊息，便是他親手所發。
而在外界的他，當然知曉，這只是一個魁鬥魔尊借他之口，所傳遞的“假訊息”，畢竟他又沒被秘境堵塞情報……
當時的他，還在疑惑魁鬥魔尊的選擇。
因為，再是煉丹著急，也沒必要冒著女兒隕落的風險，傳遞這一假訊息。
面對驚淵十三盜，衛圖哪怕再是新晉魔尊，好歹也是一個強大戰力。
包括他，也未被魁鬥魔尊請去援手，而是留在了這秘境之外，充當衛圖的護道之人……
現在看來——
魁鬥魔尊的選擇，並不算錯。
是他，恐怕亦會這樣選。
子嗣可以再生，但萬一衛圖出現了什麼損傷，就追悔萬分了。
因為，其意味著魁鬥魔尊的“道途”和“錢景”，就此斷絕了。
“此子，不容小覷。”
“也不枉費我在此護道久駐。”
啟贏魔尊收回目光，在內心深處不禁感謝起了，魁鬥魔尊給他的、這一幫助衛圖護道的機會。
有“七階煉體”護身。
對尋常修士千難萬難的合體天劫，在衛圖這裡，就頗為輕鬆了。
甚至，他直接大膽的撤去了法力護罩，以此劫雷之力，錘鍛體魄。
只不過，相較化神、煉虛天劫渡完後，對煉體境界的大幅“精進”，合體天劫無疑有點微弱……其僅是穩固了一下，衛圖在兩百多年前突破的“七階煉體”之境，修為的增益微不可查。
“身與道合後……實力大漲的同時，對天劫的抗性，也順勢增加了不少……”
待劫雲散盡，衛圖單臂一揮、震裂破損慘烈的法袍，略有些後知後覺的忖道。
劫雷，從本質上來說，其與普通雷電的不同，就是蘊含“天威”。
因此，以此鍛體，在低境界的時候，獲得的助益自然是極大。
而到了合體一境……
修士本身，就已掌控了“法則”，拿到了部分天威之權，做到了“身與道合”，自然而然的，藉此錘鍛法體所得的助益，亦會因此而大減了。
或者，也正因如此。
不論是七階煉體士，還是合體修士，亦或者古魔界的“魔尊”，之後的每一境界進步，都變得無比艱難了。
“也幸好，不論是黑暗法則，還是五行法則，都是修界的上位法則……有通往大乘境界的潛力……要是感悟的法則為下位法則，連合體中期……恐怕日後都難以突破……”
衛圖心生此念，暗暗忖道。
感悟“下位法則”，使其成為合體境的“先天法則”，並不意味一定突破不了更高境界、成為大乘仙人……
而是這一條道路，相比其它感悟上位法則的修士，會無比的艱難。
修士，在合體境所感悟的“法則”——究其本質，其實則是以法則之鏈、禁錮、束縛體內越來越龐大的法力總量。
人體，是有“上限”的。
而所感悟的法則，便是再次拔高這一“上限”。
故而，所感悟的法則越次，這一“上限”的頂點也就越低，也就越難突破更高境界了。
這也是修士群體所形成的、“下位法則難破合體中期”的刻板印象。
不過，修士所感悟的法則，不止有一條，除了最初刻畫入體的“先天法則”，其還可感悟其它的“後天法則”，用來打破自己的“上限”……只是，往往後天法則所起的效果，不如“先天法則”的十之一二。
其區別，基本等同於“先天道體”和“後天道體”的巨大差異。
“當年，柴首座的轉世重修，說不定就是窺見了自己的上限難破，這才想著借五精丹感悟‘五行法則’，打破更高的上限……”
衛圖想起這一往事，心道此等惡性的奪舍事件，在更高層次的強者眼中，或許也是‘有跡可循’的。
“除了轉世重修外，高階靈丹、借信仰之力所凝聚的‘香火’……亦是打破境界上限的法子……當然，對後者能不碰之，就不碰……”衛圖搖了搖頭。
香火之力，往往是靈界大族用來保族群“下限”的一個法子。借用香火之力沖擊境界，在香火的“雜念”下……修士基本很難保全己身靈智、不被信仰之力所侵蝕。
這類修士，往往也不被稱之為修士了，而是被稱為“香火神靈”了。
並且，香火神靈的破境，也只是一時的。其能打破上限不假，但也最多破開一個境界……前路往往就會因此斷絕。
靈界人族曾有傳言，人族僅剩的大乘“鐵頭陀”，之所以能在強敵環繞之下撐住這麼多年、與其煉化了“香火”，成為了“香火神靈”有很大的關系。
“現在，更高境界距我太遠，還是先專注於眼前的事……”
衛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一甩袖袍，飛身到了洞府的煉丹室內。
此次，他以晉升“七階丹師”為藉口，欺騙魁鬥魔尊，在空間秘境內閉關突破。
現今，合體境界已成——也是時候，煉制魁鬥魔尊塞到他這裡，讓他用以練手的“魔藥”了。
他還沒做好，和魁鬥魔尊翻臉的準備。
好在。
早在突破合體之前，他的丹道造詣就已晉升了“七階”，有了煉制“塑嬰丹”的經驗。
煉制七階魔丹，當不會耽誤太長的時間。
時間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
又過去了四年。
這年，秘境上空再次劫雲齊聚，降下天劫。
只不過，這次轟擊的，不再是衛圖本人，而是他面前的丹爐。
“第三爐，終於功成！”
望著眼前廢棄丹爐內，從藥渣中飛身而出、泛著滾滾魔氣的七階魔丹，衛圖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
“此丹，足可向魁鬥魔尊交差了。”
衛圖抬手一攝，看向手中名為“衍魔丸”的七階魔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衍魔丸”雖只是七階下品魔丹，於魁鬥魔尊的道途、幾無助益，但此丹功成，卻能證明，他已然晉升了七階丹師，不負魁鬥魔尊這麼多年的辛苦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