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9、還得加錢,魔神血髓
寒暄片刻後。
呂風淺啜了一口茶水，開始話入正題，詢問衛圖打算修復什麼傀儡。
“此傀儡對寇某意義非凡，乃是寇某身上的重要戰力、用來應對敵人的主要手段……”
聞言，衛圖並未直接掏出自己的那具“小猴傀儡”，而是先沉吟一聲的說了這一句話。
此話他並未說假。
“七階煉體”境界——他並不打算在“天淵聖城”內直接暴露，畢竟聖城內，突然多出一尊“魔尊”，還是太過扎眼了一些。
而數來數去，身上能為他提供戰力保護的，也只剩下了這一“小猴傀儡”了。
其是一個很好的掩飾，可以給他在天淵聖城的這段“過渡期”，提供實力保障。
只要能修復一二，發揮出原先具有的一些“合體之威”，就足以讓他應對一些魔帥層面的危機了。
這也是為何，幾日前，在面對蔡小主遞來的橄欖枝時，他會打蛇隨棍上，說出“修復傀儡”這一件事。
這不只是以此事為由頭，趁機和蔡小主加深關系，更隱藏了他內心深處更高層次的考量。
算是一石二鳥了。
而久做生意的呂風、在聽到衛圖這句話後，念頭微微一轉，便頓時對衛圖的話中之意、以及顧慮之處心知肚明瞭。
——傀儡和神通、秘術一樣，千奇百怪，並非只有一種。一旦洩了情報，被人專門針對，非但不會成為安全保障，反倒極有可能，成為危險的來源。
“寇丹師大可放心，憐蜈傀儡坊在聖城內鼎鼎有名，不乏一些七階傀儡的委託……在商譽方面，還是值得信任的。”
“倘若寇丹師擔心……老夫會洩露有關那具傀儡的情報，只需多加一枚中品魔晶，老夫就可發下天魔之誓，嚴守此秘了。”
呂風淡淡一笑，態度隨和道。
這等要求，在傀儡的製造、修復中，十分常見，他已經熟練的整理了一套相應的話術，並以其當做附加業務了。
但一聽此話的蔡小主，卻並未如衛圖所預料的那般，主動“避嫌”。
此女嫣然一笑，一翻素手，主動取出了一枚中品魔晶，放在了桌上，“本小主也在好奇，寇丹師是想修復什麼傀儡……竟到了需要嚴加保密的地步。”
“……當然，寇丹師亦可放心，有關此包廂內的一切見聞，本小主也會發下天魔之誓，保管不會向外洩露絲毫。”
蔡小主美眸微眨的說道，大有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
語畢，她便主動當著眾修之面，發下了要為衛圖保密、並對此傀儡不生絲毫垂涎之心的天魔之誓，並語氣強硬的要求，在場的呂風、宮舒蘭二人一同發誓。
見此一幕。
衛圖本來微皺的眉頭，也漸漸鬆了下去。
此女雖有些“亂來”，但在大節上卻不虧，顯得頗有“分寸”。至少對此女所發的天魔之誓，他還是願意信任的。
古魔再是狡詐、喜歡愚弄他人，也不會在天魔之誓上，故作文章。
這一點，倒是和靈界看似和善、但喜背約的環境，略有不同。
古魔與古魔之間，大多數，都會選擇遵守契約，以契約行事，頗具契約精神。
此外——這“小猴傀儡”，說是重要，但其“破損版”，也遠沒到，蔡小主這魔尊子嗣願意為此、得罪他這六階上品丹師的地步。
因此，眼見眾修發下了天魔之誓，衛圖稍一猶豫後，也一拍腰間的儲物袋，取出了那具被慶皇子損毀的小猴傀儡。
此傀儡半人高低、通體金黃，但因腹部那一貫穿後背、肉眼可見的巨大裂口，失去了所有靈性、近於凡物了。
然而，在場的眾修，不論是呂風，還是蔡小主、宮舒蘭，都清楚的從這小猴傀儡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一薄弱、但顯恐怖的威壓。
“七階傀儡？”
蔡小主語氣微驚，心中稍有後悔，自己此前發下的天魔之誓了。
當然，也只是稍有後悔。
其一，這小猴傀儡受損太過嚴重，以她見識，並不認為這小猴傀儡能夠輕易修復成功。
即便修復成功，也頂多隻能發揮出原先的數成戰力。
從七階傀儡，瞬間跌為“七階殘寶”！
其二，便是因為這小猴傀儡，並非“魔傀”，而是靈修所用的“靈傀”。
在具體的驅使上，其相較同階的“魔傀”，無疑是大打折扣的。
“傷口雖新，但氣息古老，這靈傀……應是這姓寇的，在‘五小界’的哪一界獲得的。五小界，現在雖被魔神、魔祖轉化為了古魔界的一部分，但其內還有相當規模的靈修遺跡……不乏一些珍稀的七階靈傀……”
蔡小主美眸微閃，暗暗忖道。
此念一閃後，她對衛圖的實力，也愈發感了興趣，這“小猴傀儡”能受此“新傷”，以致於淪為了廢物——豈不是意味著，衛圖曾從一尊魔尊手底下茍得性命了？
“值得栽培！值得交好！”
她心道。
魁鬥商會，可不怕得罪一個能讓魔帥逃了性命的“魔尊”，相比於這“魔尊”的威脅，這一大有潛力、還對丹道造詣不淺的“魔帥”，無疑更有價值！
“呵呵。寇丹師……人不可貌相啊。”
驚訝過後，呂風也忍不住說出了這一句感慨之詞。
“只是，老夫僅為六階傀師，還無能耐，將這七階靈傀修復完整……”
“寇丹師，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道。
以他在傀儡一道的造詣，雖無將“小猴傀儡”恢復如初的本事，但將其恢復個三四成，勉強能用，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這樣一來，不免會佔用他大量的時間、精力，從做生意的角度來講，這門生意並不劃算，只能推拒。
除非……衛圖再行加錢！
而對此事，衛圖亦早有預料。
修復七階傀儡和修復六階傀儡，價格自然是天差地別，前者所用的一些“珍稀靈材”，當是後者的數倍、數十倍不止。
不過……在魔晶一事上，他難免有些囊中羞澀了。
這數十年來，他雖在魁鬥商會內賺得了一些魔晶，但要知道，一開始他所煉的，還是“塑靈丹”那等被攤派的活計……其被老資歷的丹師彈嫌，自是賺不了多少傭金的。
想及此，衛圖自是下意識的把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蔡小主。
此女是魁鬥商會的“少東家”，以他資格，應該可以先借用一些的……
“似乎，我還欠了羽仙子三十中品靈晶。並約定，二十年後償還債務。”
忽的，衛圖想起了這則陳年舊事，心中稍有唏噓、感慨了。
這數百年來，他不斷被人追殺，然後以斷界石逃命，自是無緣重返“雷澤大陸”，再去萬靈仙城、當著羽仙子的面，親手還上那筆債務了。
但——
就在衛圖依循舊事，準備向蔡小主開口之際。
一個清脆、宛如銀鈴的聲音，卻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呂師兄難以修復這七階靈傀，但晚輩或可一試……”
此話一落。
衛圖臉上雖然平靜，但心中卻不無錯愕的看向了站在呂風身後的宮舒蘭。
作為故友，他知道宮舒蘭在傀儡之道上的天賦和精湛技藝，不然其也不可能在天淵聖城內嶄露頭角，成為憐蜈魔尊的親傳弟子，以及其麾下最出名的五階傀師——但要知道，他所修復的小猴傀儡，是七階！
一介五階傀師，有何手段，修復七階的傀儡？
除此之外，便是此女的“神識”，也到了他為之驚訝的地步。
一般來講，化神的神識是很難當著煉虛後期修士的面，進行隱秘的神識傳音。
而此女的神識，赫然已經到了“煉虛中期”的層次，橫跨了一個大境界！
“梅姑娘好大的膽子，仗著憐蜈魔尊的寵愛，連呂傀師的生意都敢搶……寇某可不認為，你聽不出他的意外之意……”
“再者，梅姑娘，你不過五階傀師，就敢說修復寇某的傀儡，莫非是消遣我不成？”
衛圖壓下內心的驚訝，聲音冷淡的和此女交談了起來。
“能不能修復，前輩一試就知。至於搶生意……呂師兄既然已經表了態，不願做這筆生意，那麼晚輩嘗試一二，又有何不可？”
“再者，前輩難道會以為晚輩會故意浪擲自己的聲譽？在五階傀師中，晚輩也是頗有盛譽之人……豈會因此小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宮舒蘭沒有絲毫遲疑，語速極快的回復道，顯然已經對他的“質問”，已經打好了腹稿。
“不會輕易浪擲自己聲譽……”
聽此話術，衛圖不得不承認，他對宮舒蘭是多了幾分的信任，哪怕此女並非是他所熟識之人，僅是一個陌生人。
“呵！讓你代勞也可。但在傭金上，寇某就不會給的那麼大方了。你當知曉，請你……寇某需要冒多大的風險……”
“若是修復成功，還罷。要是失敗，不僅會讓這具傀儡受損更加嚴重，而且也難在聖城內，尋找下一適合修復之人了……”
衛圖目光一閃，以刻薄的言語說了這一番話。
“小猴傀儡”雖重要，但眼下，也非他不可割棄之物，以此“破損傀儡”，對此女再行試探，在他看來，也是劃得來的。
異界故友，自是勝過一破損嚴重的傀儡。
況且，此女所言，確實是有那麼幾分把握的。能不多掏魔晶，他自不願多掏。
“這點前輩大可放心，晚輩索要的不多。無需那麼多的中品魔晶。只需前輩提供一份上等的‘魔神血髓’即可……”
“當然，修復傀儡的原材料，還需前輩自行提供。這點，晚輩還難以代勞。”
宮舒蘭話語流暢的進行回復，一點也看不出此女站在呂風身旁時的“木訥”。
“魔神血髓……”
此話一落，衛圖聲音微頓，暗暗皺了一下眉頭。
魔神血髓，此物名頭雖盛，但和足可和渡劫仙人比肩的“魔神”，並沒有太多的直接關系。
其大致等同於，人族修士突破“煉虛”時，習慣用的“青靈膏”——屬於魔將突破魔帥時，所用的一種破階靈物。
以破階靈物當做報酬，並不算什麼離譜的要求。甚至可以說，這要價對他這個明面上的“魔帥後期”古魔來說，頗為低廉。
但要知道——
眼前的“梅詩雪”，可非是什麼毫無背景的散修，而是“憐蜈魔尊”這一大能的親傳弟子！
散修，沒有“魔神血髓”用……
難道“憐蜈魔尊”的親傳弟子，還沒有上等的“魔神血髓”用以突破境界？
“看來，你和憐蜈魔尊之間，並非呂傀師說的那般親近……”衛圖目光一閃，毫無避諱的直言試探。
但可惜，聽到此話後，宮舒蘭並未就此輕易“上當”，說出自己和憐蜈魔尊的“齟齬”。
其強硬表態，要是衛圖不願意的話，她也不會強求。
“師尊，自是對我等弟子的‘魔神血髓’有所準備，但能不依靠師尊力量，就自行突破……無疑更能獲得師尊喜愛。”
宮舒蘭頓了頓聲，補充道。
話至此處，宮舒蘭心中也是微冷，認為衛圖不會同意她的請求了。
卻不料，就在她心情跌至谷底的時候，眼前這灰袍男修，卻突然間的微微頷首，輕飄飄的答應了下來。
“前輩所言乃是真的？”
宮舒蘭微怔，有點不自信的問道。
衛圖，不是她找上門的第一個人。
以她的口才和聲譽，曾說服了不少魔帥，搶了呂風的生意……但基本上，在到“魔神血髓”這一步的時候，往往就會夭折了。
因為，沒有人敢冒著風險，得罪更高境界的“憐蜈魔尊”！
“道友既有把握，能省魔晶的事，寇某沒道理不去做……此外，寇某手上，恰好就有一份此前突破剩下的‘魔神血髓’，也不必再尋人購買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發下天魔之誓，保證不說出“魔神血髓”是從寇某這裡得來的……”
衛圖語氣淡漠的回復，以此話，一定程度上打消宮舒蘭的顧忌。
其次，此話他說的也是真的。
他身上，確實有一份“魔神血髓”，只不過，這一份“魔神血髓”還沒來得煉制。
——因為，所謂的“魔神血髓”，就是古魔以六階魔物體內的“魔神血脈”，所提純得來的“魔神精血”……
魔神精血，他沒有。
但在陰鴉塔所獲的“魔祖聖血”，他身上還是有不少的。其去蕪存菁之後，其便是可列為珍品之列、更為上等的“魔神血髓”。
“待此女晉級魔帥後，不知……會發生什麼變化……”衛圖心神微動，期待起了宮舒蘭的下一步變化。
他並不認為此女繞過“憐蜈魔尊”，討要其它的“魔神血髓”，是打算自尋死路、自取滅亡，其應當還有另外的、不為人說的秘密、算計。
為了安全著想，他在此女面前，不會主動暴露身份，但給此女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還是不難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本身就不怎麼懼怕“憐蜈魔尊”。
哪怕不算暗地裡的“實力”，單以魁鬥商會的六階上品丹師之名，就足以讓其行事大為顧忌了……畢竟坐擁魁鬥商會的“魁鬥魔尊”，也非是什麼軟弱之人。
其要是輕易賣了他這個“臺柱子”，魁鬥商會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而“盤外招”……
他就更不會怕了。
待他晉升“合體”成功，等閑魔尊，絕非他的對手！
屆時，哪怕不敵，亦可再借斷界石這件奇寶從容逃走。
而他晉級“合體”的時間，當也不會太過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