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抽絲剝繭
烈風打擊著窗戶呼呼作響,玻璃上對映的燭光在搖動中變得更加的虛幻,我靜靜地坐在胡裡面前一言不發。
“要茶還是要酒。”他打破了沉靜。
胡裡的長相配合他那惡心的微笑讓我在心理上十分抵觸他,我淡淡地對旁邊的管家說:“綠茶,淡一些。”
管家拿著茶具離開了房間,胡裡拿起身份證明。“這就是你的新身份嗎?奧威·萬·阿加維託伯爵。”他用戲謔的語氣說。
“託你的福。”我接過管家盤中的綠茶,“薩克,你對馬丹夫人的印象怎麼?”
“她是我的盟友,你也是。”
“你覺得她像什麼?”我細細品口茶。
“你想從我這裡打探到訊息之後去匯報給她嗎?”他陰沉笑著,“開個玩笑,如果你非要我比喻的話,那我只能說她像一隻在墻壁上的毒蜘蛛。她有著美麗的花紋,但卻無比致命。”
“你會贊同她獲得奧特蘭守護這個頭銜嗎?”我試探性地問。
“贊同或是不贊同她都已經獲得了奧特蘭守護擁有的實權了,那個頭銜要不要也罷。”
“那她為什麼要支援清教?”
胡裡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你親耳聽到過她說要支援清教嗎?”
“從來沒有。”
“即便她說了你也不要去相信,對於貴族的話你要麼不聽要麼就聽一半。”他停頓一會繼續說,“就連我自己說的話,我也不知道我哪句話是真的。”
他的話讓我後頸發涼,我趕緊喝了口茶水壓一壓內心的無名恐懼。“薩克,如果清教真的在奧特蘭地區發動了宗教運動,你要怎麼辦?”我詢問他。
“靜觀其變,伺機而動。”他意味深長地說。
“是嗎。”我用著蚊子般聲音叨咕。我把茶杯放到茶幾上,起身向他告辭,“薩克,我還有事情,先行告退了。”
“去吧。”他的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房間中。
得知安梅洛已經被僕人帶到自己的房間後我騎著快馬來到奧克萊娜安排我們的小屋前,敲了敲庭院門卻無人理會。巡視一週之後發現木墻並不算太高,我跑步起跳,手抓住墻頭用力一拉便翻身過墻。正當我撣身上塵土時,一把冰冷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什麼人。”一個熟悉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哈特,我是奧維奇。”我輕松地說。
聽到我的聲音那把刀也收回了鞘中,我也轉身過去借著月光觀察她臉上的欣喜,不由得也露出笑容說:“走吧,讓我們進屋來說一說我這幾天究竟去奧特蘭幹了什麼。”
“奧兄,你回來了?奧特蘭的女人是不是要比樞紐城的好看多了。”索夫坐在椅子上壞笑著說。
“其實我去奧特蘭並不是為了銀行裡面的錢,是為了胡裡·薩克交給我的任務,去拜訪奧特蘭城的馬丹夫人……”
我給他們講述了我這幾天的經歷與阿加維託伯爵的這個身份,還有回到樞紐城的目的。聽完我的講述,瓦爾雅一言未發似乎在思考著我提到的神遺物,而索夫卻廢話連篇打探我在奧特蘭的生活。
他從不知何時買的木桶中打了一杯啤酒朝我問:“伯爵身份啊,那你豈不是可以在聖國內暢通無阻了,甚至可以與某個人發生一夜情後一走了之。”
“你就會說這些沒用的話。”我白了他一眼,“不過這個身份對於我們來說很有用,我們一行人憑借這個身份可以無視衛兵的盤查,而且你們可以隨我一同前往聖國的上流社會。”
“還有欺騙某個村姑。”他打趣道。
“喝你的啤酒吧。”我沒好氣地反擊道。
在那裡沉默許久的瓦爾雅終於說出了她的第一句話。“神遺物在古人的墓地裡,而我們要去尋找它,是這樣嗎?”
談話中突入的嚴肅讓我收斂了笑容點點頭。“沒錯,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們去看一看跟隨我的那個人。”我想要從衣服中拿出身份證明,尋找半天才想起那份證明還在胡裡手中,只好把徽章拿出來給他們看,“你們在外人面前叫我阿加維託伯爵,不要讓跟隨我的那人知道我叫奧維奇。”
徽章從索夫手中遞到瓦爾雅時,她看著徽章眼中流露出轉瞬即逝的悲傷,我詢問到:“這個徽章有什麼問題嗎?”
她揉了揉眼睛說:“這個徽章我好想在那裡見過,但是忘卻了。”隨後她把徽章遞還給了我後,從兜中拿出那枚龍血戒指一併放在我的手中,“奧維奇,龍血戒指不只是裝飾品而已。星金、月銀、龍血石等各種名貴的材料,它們都蘊含著自然的力量。戴上它吧,它可以在遺跡探索中救你一命。”
我撓了撓頭說:“不用那麼緊張吧,我……”本來欲說出的拒絕被她那堅定的神情嚥了回去,只好拿回戒指戴在手上。
看見我戴上戒指,她的表情也舒緩許多。“奧維奇,不要小瞧古人遺跡,大部分學者就是因為大意喪命於此的。”她語氣中有著警告也夾雜關心。
“我會的。”我點點頭。
“喂,能不能不要在我這個單身漢面前打情罵俏?”索夫突然打斷我們,喝了一大口啤酒,“那麼阿加維託伯爵,你賺了多少錢?”
“還沒。”我小聲地說。
他站起身指著多出了酒桶與酒杯說:“這些都是我和瓦爾雅用賺的錢買的。”
瓦爾雅搖搖手冷漠地說:“我可沒有跟這白痴花錢去買這些沒用的酒器。”
“什麼嗎?那時候我告訴你奧維奇會喜歡,你就……”他嘟囔著。
索夫的話被她的瞇眼微笑打斷,她身後似乎出現一把長刀,威脅著索夫別讓他再多說一句話。
“先不提金錢的事情,我們先說說關於清教,如果清教的運動成功在聖國內掀起一番風波,那麼我們達到北部殖民領就簡單多了。”我連忙圓場打散這焦灼的氣氛。
“奧維奇,如果清教真的成功了,那麼會有多少百姓在場運動中喪失。”瓦爾雅的詢問把討論的氣氛拉到沉重。
“我不知道。”
“如果我們不拿那個神遺物……”
索夫把啤酒放在桌子上說:“別那麼想,哈特。政治家的說辭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們並不是缺少那個神遺物,而是缺少一個契機。就算是我們不去拿神遺物,那麼他們日後依然會發動這場運動。聖國人已經受不了宗教的壓迫,暴亂是必須的。”
我點頭同意索夫說:“索夫說的對。如果你去過奧特蘭城那個地方,你就會發現正教的機構已經腐敗到骨子裡面了。農夫與工人們正等待洗刷正教的雨,哪怕是雨前會暴風。而且無論我們做還是不做,暴風遲早會席捲整個聖國。”
索夫又喝口啤酒說:“不用去思考太多,我們僅僅是完成委託人的傭兵而已。士兵服從軍隊,貴族服從國王,我們服從僱主,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千古以來不變的理由。我們只需要去判斷這個任務有沒有違背自己的原則,報酬符不符合勞力。瓦爾雅,你做了那麼長時間的賞金獵人這個道理你是最懂的吧。”
“當然。”索夫的一席話撥開了瓦爾雅的頭上籠罩的陰霾,她笑著說,“索夫先生,謝謝你的開導,我會全力幫助奧維奇去取得神遺物的。”
“當然,我相信就算我沒有開導你,你也會盡全力幫助奧維奇。”他用酒杯遮住嘴,眼睛瞟著我無比小聲地叨咕,“畢竟你們的命運已經綁在一起,能夠割開你們的羈絆只有以命運為名的劍了。”
翌日清晨我和瓦爾雅、索夫來到了樞紐城的領主城堡前,發現我們一行人的安梅洛朝我們跑來,我側身向安梅洛介紹瓦爾雅與索夫。當然,我的介紹都是按照我們昨天晚上計劃的新身份來說。
索夫饒有興趣地看從頭武裝到腳的安梅洛說:“騎士先生,你穿這麼厚的護甲是為了參加戰爭嗎?”
“利刃會刺入鏈甲的縫隙殺死敵人,但是板甲並不會這樣。很高興認識你,浪人先生。”安梅洛轉向我在耳邊低聲地說:“伯爵先生,稱呼二人為獵人與浪人真的合適嗎,這樣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我拍拍他的肩回答:“請放心,古人學者都是有個性的人,這二位並不喜歡別人稱呼他們的名字。”
“那好吧。”他鼓起勇氣對瓦爾雅與索夫說:“我的名字是安梅洛·恩格爾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好的,騎士先生。”二人同時回應了他的介紹。
安梅洛搖搖頭,如果是我被二人這樣的回應也會感到難受。索夫伸出手爽朗地笑著說:“我並沒有嫌棄你的邀請,因為個人原因我不能透露我的名字。你也是吧,獵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