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缺失感
海沙市，楚湖省的省會。
江靈鎮沒有直接去海沙的直通車，要先到青石縣，再去長途站轉大巴。
坐小巴，道路崎嶇顛簸，等到青石縣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了，等幾年後縣道重新修，到時一個小時就能到。
縣城車站有兩個，分長短途，縣北是短途站，輻射周邊各個鄉鎮，縣南是長途站，可直達或中轉去往各大城市。2011年，唐赫高中畢業時，縣裡在新區重新建立個新車站，把長短途車合併一起，長途站和短途站隨之成為歷史。
從北站出來，唐赫看著這三年後就會拆遷建成公園的汽車站，難免有些恍惚，沒想時隔多年，他竟然能再次見到。
車站外不遠處就有個公交車站，坐公交車幾站路便能到縣南的長途車站。
唐赫則登上另一趟公交車，從縣中心環島繞行，經由東正路，沿途會經過農貿市場、縣二中，再兩站路後，就是縣一中，他前世就讀三年高中的地方。
拓寬至四、五米的護城河，從一、二中外圍繞過。到站下車，恰好是一段護城河岸。
再往前，一路琳瑯滿目的商店林立，到十字路口東轉，是一條開闊小廣場，盡頭是一座橫跨護城河的大石橋，再過去矗立一座內弧形巨大石牌，中間是洞空的校門，前方是一排門禁，靠後則是拉起來的電子伸縮門。
縣一、二中皆是半封閉教學，管理比較嚴格，尤其上課期間，校外人員很難能進去。
唐赫站在大門外，關於這所學校，前世在這裡三年的回憶，漸漸浮現在腦海，可總是零零碎碎，如一個個散落開的片段，無法連貫的串起來。
就是在這裡，他和林沫分到同一班，然後才慢慢熟識起來的。
這一次，也應該會如此吧，他要做的，就是防止多年後那件事再次發生。重回初中校園，在三班門口重逢她的那個瞬間，他就暗暗發誓，一定會保護好她，如果有可能，希望這世能反過來的去照顧她……
驀地，一道嬌小的紅色身影從校園內一閃而過，唐赫心中一悸，手按胸口的探身去看，卻只有空蕩蕩的校園道路，以及從崗亭裡探頭猜疑瞅來的門衛。
是花眼了吧。
頂著門衛的視線，唐赫轉身離開。
沒什麼好感慨的了，今年暑假過後，他還要在這裡待上三年呢。
去附近一家熟悉的理發店，理了頭發，剪的稍微短一點，看起來會比他實際年齡大一點。
此外，又專門去配了一副稍顯老氣的平光鏡，買了雙有內增高的鞋子，以後要做一些事，初中生的模樣可不行。
買完這些，另要搭配一身稍顯成熟點的衣服才行。
以前世的眼光來看，現在縣城裡的這些服裝店，裡面衣服真的不太行，連續逛了好幾家店，都下不去手，最後逛到街尾一家叫銜葉服飾專賣的店子，空間蠻大，衣服也蠻多，重要的是有些款式比較和唐赫的心意。
進店裡正挑選著，眼前一暗，一個齊耳卷發的中年女人走到跟前，疑惑的上下打量唐赫幾眼，“是學生？想買什麼衣服？”
“我自己隨便看看。”換了發型帶上眼鏡，再墊高些，看起來應該大了幾歲，唐赫笑意的應付一聲。
待看清女人的臉後，他眉頭輕輕動了動。這世在縣城根本沒什麼認識的人，前世記憶也沒有關於這個女人的，可看起來怎這麼眼熟。
這時一個二十多歲圓臉女人從店後面庫房出來，“慧姐，盤點好了。你家裡有事，快回去吧，這裡有我和大雲看著。”
“好，那我走了。急死了都，眼看中考，孩子這會子發燒，吊兩天水還沒退凈，太耽誤了，今天帶她大醫院檢查下。怎麼去學校拿書包還沒回來……”
中年女人回到櫃臺，邊拎包唸叨著往外走，邊向圓臉女人示意店裡又進來的兩個顧客。
唐赫思索半晌，找不到關於中年女人的任何資訊，遂打消了念頭，專心挑選衣服起來。
“曉佳～這邊，快來。我們打車過去……”
店門外，隱隱響起中年女人的叫喊，唐赫循聲望去，隔著櫥窗透明玻璃，見路對面一個紅色身影剛好被關上的計程車門擋住，繼而計程車啟動遠去。
青石縣沒有通火車，更別提動車什麼了，一般遠途，都會去就近的宿陽市坐火車。
青石是宿陽市轄下的第一大縣，而宿陽則是楚湖省的第三大城市。
坐動車的話，宿陽到海沙只要兩個小時，但從青石直接坐大巴去海沙，快點只需三個半小時而已。故此，青石這邊去海沙，很少有人會去宿陽市中轉火車的折騰一遍，何況青石去宿陽還要兩個小時，不如直接從縣裡坐長途車。
在銜葉服飾專賣店買了套顯得相對老成些的休閑裝，他便直奔長途站坐車，等到海沙下車時，已是傍晚了。
在海沙找到幾年後還會開的著一家粉店，吃了久違的小吃。
記得來海沙上大學，如果時間碰的上，他就會請林沫來這家店吃米粉的……
坐著城市公交車，唐赫漫無目的轉著，沿街有許多陌生和許多熟悉的建築，不少三年後就拆除幹凈了，更多則是等到他來上大學時還在，就像他先前吃米粉的那家店。
等等。
那家粉店，他是和林沫去過，但好像和另外一個人也去吃過多次。可細想到底是誰時，又沒有一點印象。記錯了？
遊覽的最後一站，是中海大學。
教學樓，學生宿舍，荷花池，學生食堂……
此時的中海大學還在擴建中，二教在翻修，二食堂沒建好，三教那個全是電腦病毒的機房還是一塊錢一小時……
這些將伴隨著他四年的大學生活，也是一生寶貴的記憶。別誤會，這是林沫上大學的學校，他不過是來玩的多而已。在這裡，他收獲了林沫最堅定的友情，還有……
還有什麼？
唐赫站在初夏的荷花池前，出神的望向著澄清水面，那種記憶缺失的感覺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