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十年壽元
“如此說來，為了這蛇靈能夠蘇醒，我耗費了自己大量的生命力？”
蘇凡直勾勾盯著黑驢，後者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猶猶豫豫，補充道：“也不能說是大量吧，眼下你應該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
蘇凡一愣，隨即面色變得有些猙獰，直撲黑驢。
“我掐死你！”
黑驢也不掙扎，反正憑著一身黑毛，皮糙肉厚，掐不死。
“你已經得了本大爺的天賦秘法，日後必定是前途無限，眼下遇著這點小事，就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不說還好，說了蘇凡愈發難受，咬牙切齒，手上的力度更大了。
黑驢見勸說無效，又改口道：“你要知道，成為靈修之後，隨著修為的增長，壽命就愈發悠長，別說幾十年，便是幾百年幾千年，與漫漫靈修之路相比，都是九牛一毛。”
蘇凡很明白，自己掉進了黑驢挖的坑裡，既然事已至此，又能如何？打又打不過，與黑驢對罵也只是自取其辱。
再說，兩世為人，蘇凡心智之成熟，超乎常人，一番發洩，心中怨氣也消散大半。
再說，任何機緣都不會平白無故掉人頭上，想要爭取，必然要有所舍棄。
黑驢見蘇凡情緒稍緩，眼睛一亮，繼續循循善誘道：“靈修第一境的通靈境，有十層，每一層都能增加數年壽命，而一旦到了靈修第二境，更是能在生命本質上發生變化，增加的壽命足有百年，越往後越誇張，只要你修為夠高，這壽命長短，真的只是小事。”
蘇凡想了想，突然問道：“你不是說這蛇靈依靠生命力來壯大嗎？單單一個入門，便耗去我數十年的壽命，越往後還得了，別到時候，我還沒達到靈修第二境，就嗝屁了。”
黑驢搖頭道：“這你就別擔心了，本大爺這門天賦秘法，對於擁有蛇靈的你來說，也就入門稍稍難了一點，因為在蛇靈還未蘇醒的時候，沒有意識，只能依靠你去給它餵食生命力，現在它已經蘇醒，就能自己主動吞噬生命力，來壯大自身了。”
黑驢補充道：“放心，它吞噬生命力，也不全是吞噬你的，像外界的生命力，天地靈氣，乃至於你自身的靈力，對它都有用，不過生命力的效果最好而已。”
“而你呢，只需要提供少許生命力作為基礎即可，反正在你達到靈修第二境之前，壽命雖然增加不了，但絕對不會折損。”
蘇凡瞪大眼睛，失聲咆哮道：“十年？十年達到靈修第二境？”
黑驢不作言語。
蘇凡欲哭無淚，感覺體內氣血翻湧，道：“靈修第一境為通靈境，第二境為靈臺境，不說第二境，單單通靈境就分為十層，我如今才是初入第二層，這第三層的凝聚元靈，第八層築基，乃至大境界之間的突破，哪一個不是天塹鴻溝？滯留個十年百年也是常態，我雖然自信，但也沒有把握十年內躋身第二境。”
“我叔叔，之前跟你說過，他可是清玄山數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也是清玄山最年輕的長老，但是他也是二十五歲才突破到靈臺鏡，而你要我十年內達到？”
蘇凡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黑驢面露鄙夷之色，語重心長道：“別妄自菲薄，你又不是一般人，本大爺那天賦秘法，妙處多多，對你修行大有裨益，日後你就知曉了，再說，你不是還有那天命靈脈嘛，嘿嘿。”
蘇凡面色一變。
黑驢得意道：“煉化了那蛇靈，你與我的關系也就非同尋常了，你的一些秘密，大爺我雖然難窺全貌，但好歹也能挖掘一些出來。”
“天命靈脈呢，別說在這固北州，就算是整個山海帝國，也沒幾個人擁有，也算可以。”
“不過呢，本大爺最好奇的，並不是這個。你以前說過，你因為擁有天命靈脈，所以才被清玄山稱為開山以來，最為天才的弟子，結果天命靈脈覺醒失敗，你就被趕下山來，可是你後來又是如何讓那天命靈脈重新復蘇的呢？”
蘇凡想了想，冷哼道：“要你管！”
黑驢撇了撇嘴，道：“小氣鬼！”
蘇凡此刻的心情尤為復雜，因為自己的秘密竟然被人知道了，雖說黑驢暫且與自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但他總歸有些不安，就好像一瞬間沒了安全感。
至於自己的天命靈脈如何復蘇？自然是因為那黑色球體，其實也算不上是復蘇，只是黑色球體在吞噬了他原本擁有的那條天命靈脈之後，便擁有了天命靈脈的特性而已。
簡單說，就是取而代之。
憑借著黑驢的天賦秘法，靈蛇吞象術，再加上那暫時來看，不輸於天命靈脈的黑色球體，十年內達到靈修第二境，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蘇凡才稍稍心安。
黑驢見蘇凡情緒逐漸平復，也心定了幾分，畢竟和這個愣頭小子解釋這麼多已經足夠累了，還得強行讓自己的措辭不那麼尖銳，免得這小子一不做二不休，玉石俱焚，或者被嚇傻，從此一蹶不振，那它黑大爺可就虧慘了。
好在蘇凡的表現也算合格，並未尋死覓活，這讓黑驢頗為欣慰，畢竟往年的那些宿主，被嚇瘋的也有幾個。
就在黑驢悠然得意，準備睡上一覺的時候，卻見蘇凡陡然起身。
“你小子要幹啥？”
蘇凡正色道：“我不想死，抓緊時間去清玄山。”
十年大限，蘇凡不得不充分把握每一刻。
黑驢嘴角略微抽搐，暗罵一句：“真他孃的說風就是雨。”
……
山海帝國有十三州，其中固北州位居極北，而清玄山更是坐落在固北州最北處的一片巍峨山脈深處。
作為固北州三大靈修宗門之一，清玄山吸引著無數想要叩開仙門的凡俗紛至沓來。
然而仙家之地，又豈是凡俗能夠輕易踏入。
在清玄山下，有一片廣袤密林，密林無名，卻有神鬼莫測之能。
絕大多數人窮其一生，也只能在這密林之中，兜兜轉轉，哪怕每時每刻都能感覺自身漸次登高，驀然回首之後，卻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這自是仙家手段。
連這密林都無法闖過，又如何能夠窺得仙山全貌？
但是對於有些人而言，求仙之心，何等堅韌？
哪怕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也沒有就此打道回府，反而在密林之外結廬而居。
沾沾仙氣也是好的，萬一哪天機緣降臨，被某位遊歷人間的仙師看中，自此飛黃騰達也說不定。
所以長久以來，密林之外，便逐漸形成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鎮。
臨山鎮魚龍混雜，有在外面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有四處行善的正道楷模，有背景不凡的世家子弟，也有手無縛雞之力卻自持一顆赤子之心的讀書人。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而此刻臨山鎮鎮口，一人一驢聯袂而至。
正是匆忙趕來的蘇凡與黑驢小白。
蘇凡早年曾在山上待了五年，地位尊崇，清玄山為了保護這位天命靈脈擁有者，只允許他在峰頂最核心的區域活動，知曉他存在的人，只有幾位長老和一位童年玩伴而已。
畢竟一位天命靈脈擁有者，足以令固北州另外兩派發狂。
所以別看蘇凡當年地位高，實則清玄山的絕大多數地方，他都沒有去過。
眼下看見這臨山鎮，倒也覺得頗為新奇。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祖傳仙緣令牌，持此令牌者，即可拜入清玄山，價格不貴，十顆靈石。”
“賣法訣了，賣法訣了，清玄山流傳下來的正宗法訣，只要五顆靈石。”
“升華丹，一粒便可直達通靈三層，價值二十靈石。”
“明目之法，價值十靈石，一旦小成，便可勘破虛妄，輕松闖過鬼林。”
……
街道兩旁商販極多，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很是雜亂，所賣之物，皆是非同尋常，價格不菲。
但是蘇凡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些都是騙子。
可是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少人在討價還價，短短片刻，便成交數起。
這讓蘇凡開了眼界。
“這些人腦袋都讓驢踢了？這種騙局也看不出來？”
蘇凡納悶，旁邊的黑驢則是不滿，憤憤道：“都讓你踢了。”
蘇凡縮了縮脖子，沒辦法，他潛意識里根本就沒把黑驢當驢，只當是某個喜歡用女聲惡心他人的老妖怪。
“這位小兄弟氣質非凡，怕是不久後便要拜師上山了？”
蘇凡腳步一頓，轉身望去，卻見一個虎背熊腰的絡腮胡漢子。
漢子朝著蘇凡拱了拱手，笑容頗為豪爽。
蘇凡挑了挑眉，問道：“閣下是？”
漢子笑道：“對了，還忘記自我介紹了，俺叫楊馳，也算年長小兄弟幾歲，小兄弟若是不介意，稱呼我一聲楊哥即可。”
蘇凡皮笑肉不笑，道：“我介意。”
楊馳呆若木雞。
很快緩過神來的楊馳哈哈大笑，道：“小兄弟果真是性情中人，也罷，那我楊某便不打擾了。”
蘇凡點了點頭，轉身便向著鎮子深處走去，而小鎮的那一邊，正是那片詭異莫測的密林，臨山鎮人口中的“鬼林”。
楊馳看著蘇凡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毛小子竟然這般警惕，倒是有些麻煩。不過也是好事，臨山鎮臥虎藏龍，這小子既然如此倨傲，若不是無知無畏，那便是有自傲的本錢，說不定便是哪個家族的年輕弟子，嘿嘿，若真是如此，倒也算是一條大魚。”
楊馳細細盤算著，憑借多年的經驗，他幾乎肯定蘇凡有些來頭。
而背景身世這種東西，只要沒有與靈修搭上關系，那麼在此處，便是可有可無。
畢竟這是清玄山地界。
相比而言，自身實力就重要得多，而那個帶著小毛驢的年輕人，又能有多少實力？
楊馳琢磨著如何讓魚兒上鉤，突然，他眼睛一亮，再度向著蘇凡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