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靈蛇吞象術
寂靜的山野之間，烏鴉沙啞的叫聲分外刺耳。
餘家一行人望著很快消失不見的驢影，面面相覷，氣氛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大供奉實力最強，心性也著實不俗，盡快剛才的一幕令人難以置信，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緩緩開口：“你等回去將這裡發生的事稟告家主，我去追！”
受此驚嚇，大供奉聲音都有些變了，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騎上馬，獨自一人，朝著黑驢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得不說，黑驢的速度著實驚人，晌午時分，便帶著蘇凡行了足足百里。
當然，為了避免嚇壞無辜路人，走的路都是極為偏僻的山路。
一座破廟之中，黑驢終於將蘇凡丟了下來，看著臉色還是有些難看的蘇凡，咧了咧嘴。
“是不是很氣呀？是不是很羞恥啊？下次再讓本大爺出手，還得更羞恥。”
聽著黑驢那極為悅耳卻賤兮兮的聲音，蘇凡漸漸壓下心中不滿，決定盡快讓體內赤蛇蘇醒。
那樣他的實力能得到極大提升，面對困境，也能自己解決，自然不用再向黑驢求援。
雙腿仍是沒有知覺，看來那大供奉所用之毒，威力不小，不過對於蘇凡來說，卻不是什麼大問題。
蘇凡緩緩閉上眼睛，心神進入丹田氣海，看了眼隨時都有可能蘇醒的赤蛇，便將視線轉向靈池上方的黑色球體。
黑色球體是一種深邃的黑，彷彿能夠吞噬一切，四周閃爍著絲絲雷霆，看起來頗為不凡。
這顆黑球，是蘇凡最大的秘密，連黑驢都不曾知曉，他之所以能被清玄山當做寶貝，是因為它，被驅逐，也是因為它的存在。
蘇凡深吸一口氣，集中心神，死死盯著那顆黑球。
黑球在蘇凡竭力操控之下，終於發生了變化，原本靜止不動的黑球開始旋轉起來，並且牽引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充斥整個空間的薄薄白霧也漸漸形成一個旋渦。
在無盡的白霧之中，突然出現一縷縷黑色氣體，尤為醒目。
黑色氣體不斷掙扎，卻好像被一種莫名力量所吸引，向著黑球不斷靠近。
“嗤！”
在接觸的瞬間，黑色氣體瞬間蒸發不見。
片刻之後，待得體內所有黑色氣體消失殆盡，蘇凡才收回心神。
而完全湮滅毒素的黑球，也停止了旋轉。
雙腿的知覺開始恢復，蘇凡沒有絲毫耽擱，對著地面開始施展農夫三拳第三式。
雖然這樣對身體的損傷會更大，但與此同時，產生的綠色光點也會越多，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喚醒赤蛇，這點損傷，還是值得的。
“砰砰砰砰砰！”
破廟之中，不斷傳來拳頭轟擊地面的聲響。
饒是以蘇凡那副被黑驢長時間“錘煉”所打磨出來的體魄，都有些遭受不住。
片刻之後，他的雙拳就已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但蘇凡卻毫無所動，只是感受著體內赤蛇不斷壯大的氣息。
他甚至都看到赤蛇幾次都抬了抬眼皮。
“還差一點，繼續！”
“砰砰砰砰砰！”
“快了！”
“轟！”
終於，在蘇凡不知疲倦的出拳之下，隨著神秘光點接連湧入赤蛇鼻腔，這條從未動過的赤蛇，終於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妖異的黃金豎瞳，蘇凡僅僅看了一眼，就感覺心神都是有些不穩。
隨著赤蛇蘇醒，氣海之中，陡然颳起一陣陣狂風，無數天地靈氣凝聚成一股巨大風暴。
蘇凡面色一變，在這種狂暴的氣息之中，他根本無法維持內觀術。
心神退出氣海，蘇凡震驚的發現，除了氣海之中發生劇變之外，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自每一寸血肉筋骨開始，由內而外，一股酥麻的感覺洋溢全身。
蘇凡清晰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升。
他的體魄，在一瞬間壯大到無法形容的地步。
四肢百骸之間，彷彿湧動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蘇凡還沒認真體驗這種強大的力量，就感覺大腦一陣刺痛，他臉色劇變。
整個人的靈魂彷彿被瞬間撕裂。
比練拳還要恐怖數十倍的劇痛侵襲而來，這一次，並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觸及靈魂。
好像下一刻，蘇凡的腦袋便會炸裂開來。
這令他險些失去意識。
好在這種靈魂層次的劇痛，持續時間並不長，十數息之後，便如潮水般退去。
精疲力竭的蘇凡癱軟在地，地面有著一條條極深的爪印，還有一個腦袋大的圓形坑洞。
這是在那股劇痛出現之時，半昏迷狀態的蘇凡以頭撞地，生生撞出來的。
一股資訊瞬間在腦海中湧現而出。
“靈蛇吞象術。”
蘇凡的眸子愈發明亮，彷彿忘記了前一刻所遭受的苦難。
這是一本功法，能在根本上讓生命層次不斷躍升。
體內的那條赤蛇，只是這本功法的載體，赤蛇蘇醒，就意味著蘇凡對於這本功法，已經入門。
一旦入門，便可擁有一頭遠古天象之力。
蘇凡內觀之下，發現氣海靈池中的赤蛇正在肆意遊動，極為歡快。
赤蛇背上的黑線也有了變化，於頭顱處，黑線起始的地方，那第一枚鱗片變得不一樣了，散發淡淡的綠色光芒。
綠色光芒在蘇凡心神的注視下猛然爆發，像是有一輪綠色驕陽自靈池中升騰而起，整個氣海瞬間變得綠瑩瑩。
一縷縷綠色能量不斷湧現，如流星一般劃破氣海，進入蘇凡身體的每一寸血肉之間。
於是蘇凡的肌膚都散發著淡淡綠光，綠意盎然。
綠光所到之處，身上的傷口都是漸漸癒合，不到片刻，便已完好如初，瑩瑩綠色也隨之消失。
蘇凡面色震驚，驚喜湧上心頭，他握了握拳頭，感覺血肉之間彷彿蘊藏著無窮力量，隨時就要噴湧而出。
這股力量，超乎他的想象。
於是蘇凡向著地面狠狠砸了一拳。
“轟！”
他的整個拳頭，竟然完全沒入。
“這一拳，論威力，已經完全超越先前施展農夫三拳第三式的第五拳，約莫有第七拳的威力了。”
蘇凡震驚不已。
“按照之前餘家人所言，第七拳的威力，已經觸及真正的靈修範疇了。”
蘇凡心神一動，站起身來，向著廟外跑去。
當他抬腿的那一瞬間，強大的力量甚至將地面都踩出一個深坑，而他整個人，也化作一道白影，幾步之後，便到了十丈之外。
“按照腦海中的那本功法來說，我如今才剛剛入門，只是點亮赤蛇一枚鱗片，也就是一頭龍象之力。”
“而這本功法大成，需要點亮一百枚鱗片，越往後，每一枚鱗片所帶來的生命躍遷，體魄越發強大，百頭龍象之力，可破山嶽。”
“那豈不是說，大成之後，一拳可以打碎一座山？”
蘇凡嚥了咽口水，興奮不已，憑藉此等功法，重歸清玄之巔，指日可待。
“單憑我眼下的實力，再次遇到那大供奉，多半可以一拳制敵，即便不行，兩拳也足夠了。”
想起那位大供奉，蘇凡心緒頗為復雜。
許久之後，蘇凡搖了搖頭，拋卻雜念，走進破廟，卻發現黑驢正笑吟吟看著自己。
蘇凡冷哼一聲。
“你這個傲嬌怪，本大爺這是要和你說正事，別擺著一副臭臉。”
蘇凡眼神一動，好奇問道：“老實告訴我，這本功法怎麼來的？”
黑驢頗為得意，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功法乃是本大爺的天賦秘法。”
蘇凡翻了個白眼，正要嘲諷幾句，卻見黑驢一本正經，不似說謊，當即有些不解。
黑驢鄙夷道：“就知道你個土包子沒聽過天賦秘法這個說法，那本大爺今天就告訴你，在天地之間，有些種族，因其自身的血脈無比強大，會被天地所鐘愛，於是，這樣的種族中，會有天資絕倫的族人，機率擁有天賦秘法，這天賦秘法乃是獨一無二的好東西，無論是誰，都竊取不了這類秘法的修行之法。”
蘇凡緊鎖眉頭。
“你小子之所以能夠學會，也是因為本大爺不辭勞苦，凝聚半身精華，化為蛇靈，寄養在你的體內，你可以將那蛇靈看做半個我，他強大，你就能強大，你強大，我也就強大，三者之間，是為共生的關系。”
蘇凡震驚無語，即便是以他的見識，也從未聽過這等說法，倒是聽過一些類似說法，就是某些邪修，會在他人體內寄養某種東西，待得宿主足夠強大之後，便利用那被寄養的東西，竊取宿主的所有用以強大自身。
而那宿主事後自然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此等手段，殘忍至極。
蘇凡念及於此，不禁有些遍體生寒。
他雖然感覺黑驢對他沒有惡意，但萬一感覺錯了呢？那豈不是怎麼死的都不知？
黑驢似乎看破了他的念頭，咧嘴笑道：“你別擔心，本大爺若真的要你死，你早就死了千百次了，何苦偏偏浪費半身精華，去供你強大？”
黑驢話鋒一轉，打趣道：“雖說你確實身懷天大秘辛，但本大爺見識之廣，超乎你的想象，你所認為的秘密，或許在我眼中，也就一般般。”
蘇凡臉色有些難看，他的身世，乃至體內的那顆黑球，正是他最大的秘密。
若真的有朝一日，與黑驢翻臉，那顆黑球，必然是他保命的底牌。
黑驢抬了抬蹄子，無趣道：“說實話，本大爺選中你，也是因為你與常人不同，萬一你真的能成長到那一步，助我脫困也說不定嘛。”
蘇凡不明所以，只感覺此刻的黑驢似乎與往常不一樣，那雙眼睛似乎看盡了無數歲月更替，它的身上，更是有一種深深的落寞。
與黑驢心念相連的蘇凡，這一刻也感覺到了一種無盡的悲哀。
差點讓蘇凡直接掉下眼淚。
也幸虧蘇凡修行有成，所以他忍住了，內心深處，對於黑驢的猜疑，也莫名其妙少了大半。
黑驢驀然咧嘴一笑，畫風陡轉。
它笑嘻嘻道：“你小子還算有些良心，也不枉本大爺的栽培。”
蘇凡嘴角抽搐。
黑驢繼續道：“放心放心，那蛇靈對你而言，百利只有一害，有了它，你日後的實力增長，只是時間問題。”
蘇凡心中欣喜，回過神來之後，卻問道：“只有一害，難道這本功法還有什麼缺點？”
黑驢解釋道：“越強大的功法，修煉起來難度越大，這應該是常識，所以本大爺的這天賦秘法，修煉難度極高，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天賦秘法的部分資訊，那你知不知道這些黑色鱗片，如何點亮？”
蘇凡想了想，試探性問道：“用那些綠色光點？”
黑驢揉了揉下巴，贊道：“不錯，想要獲取更多的龍象之力，就需要點亮更多的黑色鱗片，越往後，綠色光點需求量會更大，同時帶來的力量也會更強大。”
蘇凡嘿嘿一笑，突然好奇問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那些綠色光點，究竟是何物？竟有這般功效。”
黑驢淡淡道：“那股力量，是生命力，也可以稱之為生機。”
蘇凡若有所思，突然身子一顫，臉色變得慘白。
農夫三拳表面上說是能激發人體潛能，使出拳的瞬間，身體強度大增。
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為農夫三拳能從人體血肉之中，壓榨生命力。
簡而言之，就是以生命力為代價，施展威力絕倫的拳法。
生命力，顧名思義，人之所以活著，就是因為生命力的存在，生命力的多寡，也決定了壽命的長短。
如此推論，蘇凡令蛇靈蘇醒的力量，便是他自己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