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陳瀟你就不怕我告訴咸寧?
鹹寧公主與李嬋月這時已知情識趣地回到自己廂房,閣樓中就剩下賈珩與晉陽長公主兩人。
而元春與憐雪也下了二樓,來到一樓,兩個少女品茗敘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同時也等候著樓上的兩人吩咐。
賈珩與晉陽長公主依偎相擁了一會兒,目光不由為麗人手邊兒的刺繡織品吸引,好奇問道:“你這是繡的什麼?”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蛾眉下的美眸嫵媚流波,燭火映照下的粉唇唇瓣瑩光微微,拿起手中的織品,柔聲說道:“小孩兒滿月穿的衣物。”
賈珩聞言,面色微頓,凝眸看向麗人那雙柔婉如水的美眸,須臾,低聲說道:“荔兒,咱們要個孩子吧。”
晉陽唸叨著孩子,幾乎快和可卿一樣了。
晉陽長公主“嗯”了一聲,將螓首抵靠在賈珩懷裡,柔聲道:“你身子究竟怎麼回事兒?這都好久了,我和可卿肚子都沒見著動靜。”
賈珩堆著雪人,低聲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兒,這一二年可能還在長個頭兒吧,許是在一塊兒久了,也就有了呢。”
最近這段時間,身子的力氣已經漸漸穩固下來,可能融合的過程正在減緩,可能會有孩子?總之可以試試。
“長個頭兒?”晉陽長公主秀眉之下美眸眨了眨,芳心之中湧起一股古怪。
“男長二十三,女長只一竄。”賈珩湊到麗人耳畔,低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聞言,幽幽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說道:“說來,本宮年歲也不小了呢。”
“你怎麼又來這套說辭。”賈珩無奈說著,擁住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要不先歇著吧。”
在粵海風餐露宿一個多月,他過得幾乎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就不信這麼多就沒有一個晉陽能用上的。
晉陽長公主臉頰微紅,嬌軀也有些滾燙,低聲說道:“要不等下喚上元春?省得伱來回跑了。”
賈珩想了想,面色頓了頓,道:“也好。”
畢竟不是第一次了,這樣也好。
此刻,元春正在閣樓外間正在與憐雪敘話,聽到樓梯處傳來賈珩的喚聲,心頭一跳,一張珠圓玉潤的臉蛋兒羞紅成霞,向著二樓而去。
元春彎彎秀眉之下,美眸柔潤如水地看向那少年,問道:“珩弟,你喚我?”
賈珩點了點頭,近前拉過元春的手,豐腴柔軟的嬌軀擁入懷中,輕笑說道:“大姐姐,夜了,咱們去歇著吧。”
元春羞嗔道:“你和殿下……何苦喚著我。”
話雖如此說著,但還是隨著賈珩進入裡廂。
甄家莊園,夜至戌時,整個甄家莊園靜謐無聲,唯有庭院中雨珠拍打著芭蕉樹葉的聲音響起。
閣樓之上,身穿素青底色百合裙裳的婦人正在對鏡卸妝,菱花銅鏡中倒映著一張麗質天成,媚意流波的臉蛋兒,盈盈轉過身來,對著一旁的甄雪說道:“妹妹可知道他回來了?”
甄雪正在拿著一本琴譜翻閱著,蛾眉下的明眸抬起,輕聲說道:“金陵這邊兒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也該回來了。”
說著,定定看向甄晴,訝異問道:姐姐明天不會要去尋他吧?”
甄晴渾圓、酥翹的磨盤離了椅子,來到甄雪近前,低聲說道:“他當初說過,如果有機會就讓二叔和四叔奪情起復,我明天想去問問情況。”
甄雪螓首點了點,眼波流轉,柔聲道:“他明天可能要視察江防,未必有時間陪著姐姐胡鬧的。”
甄晴玉顏羞紅,嗔惱說道:“胡鬧什麼了,妹妹想到哪裡去了?我是尋他有正事兒。”
她是那種玩鬧起來昏天黑地,不顧大局的?
甄雪想了想,輕聲說道:“那姐姐明天估計得早一些去,現在敵寇大軍壓境,子鈺多半是前往江南大營處置軍務。”
甄晴柔聲道:“我明天早點兒過去,就是問問二叔奪情復起的事兒。”
“那我和姐姐一同去罷。”甄雪輕聲說著,解釋道:“溪兒妹妹也有段日子沒見著了。”
甄晴:“???”
不是,你說了半天,你還是一起過去?有段日子沒見著的究竟是誰?
寧國府
宅邸佔地廣闊,屋舍眾多,林木掩映之處坐落著不少空庭院,寶釵獨立一座小院,而湘雲與探春兩人則是共居一座小院。
“姑娘。”鶯兒這時款步走到寶釵身旁,幫著寶釵去著頭上的首飾,放在錦盒中。
裝飾精美的銅鏡之中,玉顏豐美的少女摘下耳垂上的耳釘,放在一旁的錦盒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鶯兒詫異說道:“姑娘嘆氣做什麼?”
寶釵雪膩如梨蕊的臉蛋兒上現著憂色,又是嘆道:“沒什麼。”
鶯兒收攏好首飾盒,眼眸微動,心頭就有幾分猜測,輕聲說道:“大爺這一回來就要忙著軍務,也沒有時間過來瞧著姑娘。”
寶釵默然片刻,柔聲道:“倒也不是這些,他要忙著朝廷的大事,原也不該圍在我身邊兒轉。”
方才在他離去之時,她鬼使神差地瞧了顰兒一眼,結果那眼神凝睇含情,戀戀不捨,幾是嚇了她一跳。
那眼神她太熟悉不過,情絲牽繞,痴迷至心,莫非顰兒在江南已和他定了終身?
不,多半是顰兒單戀著,他原就是那種相處久了,讓人心思浮動的人。
寶釵此刻因為不好確認,也不好輕易將心事與鶯兒敘說。
鶯兒卻主動開啟了話匣子,低聲道:“姑娘,你說那甄家四姑娘算是怎麼回事兒?甄家好好的嫡女,怎麼到府上來了?”
寶釵柔聲道:“甄家是江南望族,這般做想來是有著苦衷。”
她其實也能猜到一些原委,甄老太君仙逝,甄家前不久又出了水師兵敗的事兒。
鶯兒噘了噘嘴,輕聲道:“大爺他才離京城多久的工夫,就拈花惹草的,這又來了個甄四姑娘。”
寶釵蹙了蹙秀眉,水潤杏眸閃了閃,姝麗玉顏之上見著思索,輕聲道:“栽下梧桐樹,自有鳳凰來,就是那天潢貴胄,宗室帝女還不是舍了顏面?也不能怪他的。”
她何嘗不是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鶯兒輕嘆道:“唉,人的心就一顆,哪能分個幾瓣來?珩大爺爺按說也該婉拒才是啊。”
嗯,其實少女不知一個冷知識,人的心臟還真分了好幾瓣,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哪怕一處裝一個,足足能裝四個人。
寶釵抿了抿粉唇,目光幽遠,低語道:“珩大哥他其實也有苦衷,甄賈是幾代人的交情,再加上甄老太君臨終託孤,不用擔心了,別的都沒有什麼妨礙。”
她應該與秦姐姐是獨一等的,否則當初也不會惹出那般大的風波,還有平日對自己的喜愛也不是作假,還有那名分的許諾。
至於那些丫鬟如晴雯,她從來都沒有擔心過,爺們兒就沒有饞嘴兒的,再說她瞧著晴雯眉眼未開,應該也沒有什麼。
還有尤二姐和尤三姐,她瞧著都覺得顏色太艷了,同樣也沒見他碰著。
府外的話,就是那位鹹寧公主,至於府中,現在顰兒好像……
其實,如果以寶釵的視角觀察,在整個賈府並非放眼望去,處處皆敵。
看似三春諸芳,妙岫湘雲,但這些人與賈珩都沒有任何關聯,也就是說如果黛玉沒有半路殺出來,從頭到尾就只有寶釵一個正主。
至於晴雯、鴛鴦,要知道哪怕是紅樓原著,愛吃醋的黛玉都能喊著嫂子,拿著襲人打趣,因為在其眼裡就類似通房丫鬟的性質。
鳳姐那樣對賈璉身邊兒人趕盡殺絕的做法,已經是極為潑辣、罕見的行為,但仍然沒有攔住賈璉。
換句話說,根本就不能以工業時代的眼光去看。
鶯兒想了想,出著主意道:“姑娘,要不我這兩天尋襲人打聽打聽。”
寶釵怔了下,看向鶯兒,柳葉眉下的杏眸見著驚訝,問道:“你也瞧見了?”
主僕兩人都是善於察言觀色。
鶯兒左右看了看,見並無其他人在,這才壓低了聲音道:“珩大爺回來的時候,我瞧見林姑娘淚光點點,都要哭了呢。”
寶釵聞言,芳心一震,心底忽而湧起一股後知後覺的恍然,粉唇翕動了下,纖聲道:“哭了?”
這的確是少女方才並未留意的細節,因為方才只顧瞧著賈珩,並未注意著黛玉的眼神變化。
鶯兒眉頭緊皺,低聲道:“姑娘,我瞧著不像那回事兒,只怕是這次南下生出來的一遭兒事兒,這林姑娘也真是的,她明明和寶二爺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聽說惱了好、好了惱,這好端端的又和大爺,也太不莊重了一些。”
“鶯兒!”寶釵蹙了蹙秀眉,玉容如霜,低聲斥道:“以後這等話不要亂說。”
鶯兒面色頓了頓,嘆了一口氣說道:“也就是姑娘好脾氣,你瞧這幾天,林姑娘倒像是寧國府的女主人一樣。”
這幾天,黛玉的一些主人翁做派,比如安排著寶釵、湘雲和探春在寧國府居住的庭院,以及吩咐著丫鬟還有嬤嬤給幾人準備被褥、衣裳以及其他生活物品,儼然就一副女主人的氣度。
這一幕落在鶯兒眼裡,就有些為寶釵打抱不平。
至於黛玉,先前同樣懷疑賈珩和寶釵兩人有著一些端倪,但隨著進入熱戀期,再加上離了神京以後,先前的猜測反而淡了一些,或者說沒顧上尋賈珩詢問。
寶釵抿了抿粉潤唇瓣,目光出神片刻,輕聲說道:“其實那眼神也不一定,許僅僅是表兄妹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般,而且顰兒她心思單純,或許只是如父兄般的感激,並無別的心思。”
此刻,少女下意識往好的地方想著,開始自我安慰。
鶯兒說道:“難說,大爺那般出挑兒的,就是在這大漢朝也是拔尖兒的。”
寶釵默然片刻,搖了搖頭道:“顰兒她從來不在意那些,如是有著,也當是別的緣故了。”
他的確是舉世無雙,哪怕他是布衣百姓,她也願意與他同甘共苦,陪他青雲直上。
如是早一些來京,秦姐姐當初與他的婚事也有不少波折,那時候她……許不會這般了。
鶯兒低聲道:“那姑娘等大爺過來,再問問大爺?”
寶釵“嗯”地一聲,橘黃燭火之下,白膩玉容上現出失神,心頭卻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等事也不好問,只能裝作不知道罷了。
顰兒真的和他生了情愫?可剛剛見到他時,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就在寶釵思忖著黛玉和賈珩的關系之時,黛玉所在的庭院中,橘黃燭火將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窗外的雨打芭蕉,飄落在簷瓦之上。
黛玉剛剛洗了腳,正自蓋著被子坐在床榻上,手中拿著一本詩詞集,就著燈火觀瞧,聽到輕盈的腳步聲,螓首抬起,凝視向紫鵑。
紫鵑端過一杯酥酪茶,柔聲道:“姑娘,喝了茶,睡的也能香甜一些。”
黛玉放下手中的詩詞集,掀開被子,如嫩菱的小腳穿進鞋子,罥煙眉下,那雙粲如繁星的明眸中隱約跳動著燭火,輕聲問道:“珩大哥這會兒還沒回來?”
“許是有著正事,今晚不回來了。”紫鵑明眸閃了閃,低聲說道:“姑娘等會兒早些睡著,也不用等著了。”
黛玉面色頓了頓,芳心難免失望,伸手端過茶盅,輕輕啜了一口,過了一會兒,遞過茶盅,默然片刻,忽而問道:“紫鵑姐姐,你說寶姐姐她和珩大哥……”
正如賈珩所想,在紅樓之中,薛林二人原就暗較高下,這不是說三兩句話就能化解的。
紫鵑面色猶豫了下,低聲說道:“這個說不了,姑娘要不等大爺回來,不妨問問?”
黛玉聞言,俏麗玉顏羞紅成霞,星眸嗔惱道:“這如何是好問?事關女兒家的名節。”
紫鵑笑了笑,輕聲勸慰說道:“姑娘也不用擔心,大爺對姑娘與旁人都是不同的。”
在她看來,以薛家的商賈出身,哪怕真的與大爺有著什麼情誼,大抵也就是一個妾室的身份,不足為懼。
她家姑娘出身清貴,後面還有老爺,怎麼也不會被委屈著。
黛玉星眸怔怔失神,輕輕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晨曦微露,微亮的秋風吹拂著庭院中的梧桐樹,颯颯之音透過窗扉進入床榻,賈珩猛地睜開眼眸,忽而就見一雙柔潤如水的目光正端詳著自己。
“醒了?”晉陽長公主一手撐起雪白如藕的胳膊,臉頰垂下的一縷秀發,搭在秀頸下的精緻如玉的鎖骨上,盈月巍巍在賈珩實視線中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