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賈珩鳳嫂子如是覺得心里苦……
黛玉所居院落內,夏日綿長,暖風融融自窗外吹過翠竹,發出颯颯之音,空氣中略帶幾分燥熱,廂房中如蘭如麝的香氣混合著少女身上的幽香,在室內彌漫開來。
湘雲一臉笑意地看向那劍眉朗目的少年,說道:“珩哥哥,咱們要不下下象棋吧。”
“你林姐姐等會兒還需午睡,咱們不好打擾著她。”賈珩笑了笑,轉眸看向一旁的黛玉,皺眉說道。
黛玉看向兩人,柔聲道:“珩大哥,我平時也不怎麼午睡的,既是雲妹妹想玩,一同玩一會兒就是了。”
賈珩聞言,點了點頭,解釋道:“也好,湘雲在洛陽時候就纏著我下象棋,還說如兩軍對壘,捉對廝殺。”
湘雲下象棋,就屬於那種越菜越愛玩的型別。
“珩哥哥在外面領著十萬大軍,我與珩哥哥下著象棋,可不就是與兵馬大元帥對陣,十萬大軍,看誰全軍覆沒,看誰得勝歸朝。”湘雲笑說道。
賈珩聞言,看了一眼湘雲,面色古怪了下,將到嘴的“難說”嚥了回去。
見著嬌憨爛漫,說著孩子氣話的湘雲,黛玉煙雨朦朧的眉眼,幾是彎彎幾成月牙,拿著手帕掩嘴輕笑,說道:“這說法倒也稀奇的緊,這般一說,我等會兒也要給珩大哥下一局才是了。”
一起人在一起玩著,如是在一旁不參與,就會顯得格格不入。
而曾說出“攜蝗大嚼圖”的黛玉,未必沒有天真爛漫的一面。
“我們一人一局,珩哥哥太厲害了,我們車輪戰,不,一起上才好呢。”湘雲蘋果圓臉的臉頰上,笑出兩個淺淺梨渦。
賈珩面色微頓,心頭湧起一股古怪,湘雲之言,怎麼有讖語之相。
眾人說笑著,黛玉廂房中原是有著象棋,紫娟沒有多久就笑意盈盈地拿將過來,然後幾人擺明車馬,開始下起象棋來。
賈珩對圍棋不怎麼精通,但象棋卻罕有人敵。
湘雲對上賈珩,沒有多久就招架不住,眼看著走不幾步,先丟了一個炮,秀眉之下,瞪大了眼眸,一隻手指捏著自家下巴,說道:“珩哥哥,這怎麼吃的呀。”
如梁實秋的散文《下棋》所言,幾是抓耳撓腮,長籲短嘆……
探春則是歪著腦袋,那張英媚天成的玉容上現出思索之色,不時出謀劃策,伸手支招。
黛玉在一旁拿著手帕,掩嘴輕笑,只是將一雙星眸熠熠閃爍地看向那氣定神閑的少年。
說來,這還是黛玉第一次見賈珩下象棋,少女輕輕歪著腦袋,彎彎睫毛下的明眸中宛如一泓清泉,倒映著少年凝眸思索的身影。
那張清雋的面容,眉鋒如山,劍眉入鬢,鼻樑挺直,目中似現出幾分思索。
生活從來不是每時每刻都在詩情畫意,也不是每天都是在色色,還有更多的,你愛談天我愛笑,夢裡花落知多少。
“啪嗒……”
湘雲拿起一個車,舉棋不定,然後眼前一亮,說道:“珩哥哥,我吃炮了。”
“你這都跳馬蹄下面了,一下子給你蹬了。”賈珩“啪嗒”地打在車上。
“不行,我走錯了。”湘雲一見車丟了,小臉一急,就開始悔棋,一下子就從棋盤上拿起車。
賈珩笑了笑,說道:“雲妹妹,要不你悔到最開始,咱們直接進入下一局得了。”
這話是專門對愛悔棋的人。
湘雲撒著嬌,央告道:“珩哥哥,我剛才沒看好嘛。”
沒有多久,湘雲就被賈珩將死,撅了撅嘴,看向對面的少年,說道:“珩哥哥,你也不讓讓我。”
“不是一開始讓你一個車?”賈珩輕聲說著,看向在一旁笑靨嬌美的黛玉,說道:“好了,換你林姐姐下罷。”
湘雲只得換黛玉上來。
黛玉側坐在炕幾上,看向賈珩,輕輕柔柔道:“珩大哥讓我一些。”
說著,坐在炕幾旁,開始擺弄著棋子,少女裙袖挽起,雪白的藕臂上翡翠手環青翠欲滴,映襯得手臂愈是肌膚勝雪。
“那我讓妹妹一個車,林妹妹先請。”賈珩輕聲說著。
然後,眼看黛玉先飛了一個象,而後出了個馬。
賈珩看著一時有些失神,黛玉下象棋倒頗有幾分一板一眼的架勢。
賈珩看向容顏姣姣如明月的少女,輕聲打趣說道:“妹妹下棋穩扎穩打,頗有智者之風。”
在一眾金釵中,薛林二人才情高絕,這個高絕不僅僅限於詩詞歌賦,也頗有急智,那麼物件棋這種博戲,不可能沒有研學,只是時人多以圍棋為雅,故而不怎麼下著象棋。
聽著對面少年出言誇贊,黛玉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淺淺紅暈,柔聲說道:“小時候與父親閑來無事,下過一些,說來也有許多年沒有在玩過了。”
“怪不得,步步為營,自成章法。”賈珩與黛玉下著象棋,兩人有來有回。
湘雲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道:“珩哥哥偏心,半天了,就吃了林姐姐兩個卒子。”
方才賈珩吃湘雲的棋子吃的頗是歡樂,棋子敲的啪啪的響。
賈珩看向臉頰粉都都的湘雲,禁不住伸手颳了刮湘雲的鼻樑,看向眉眼嬌憨的少女,說道:“你林姐姐她沒有那麼粗心大意,除非換子,不然也不好吃子,再說,也不一定吃子才能贏的。”
象棋只要一開始不犯低階錯誤,初始就不怎麼丟子。
探春笑道:“雲妹妹慢慢看就好,這是不動則已,一動雷霆,這還在佈置殺招呢。”
果然沒有幾步,聽著賈珩的將軍。
黛玉柔潤目光落在賈珩計程車角馬之上,星眸閃了閃,道:“珩大哥棋力過人,我不是對手。”
說著,伸手挪動了棋盤上的帥。
“林妹妹平時不大玩這些,能下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賈珩將車再次迎頭一將。
黛玉沉吟片刻,就從一旁墊了個車,因為有馬看護。
賈珩同樣在車後面自家士角上架了個炮,輕聲道:“妹妹這樣下,容易丟子。”
黛玉罥煙眉蹙了蹙,星眸現出思索,一時舉棋不定。
湘雲急切道:“林姐姐,吃他的車啊。”
探春嗔白了一眼湘雲,說道:“雲妹妹瞎說,吃了車,帥都沒了。”
湘雲聞言,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說道:“珩哥哥怎麼這麼擅長用炮啊,一會兒架頭上,一會兒沉底下的。”
賈珩道:“沒有特別擅長用,都是配合著用的。”
過了一會兒,黛玉也被賈珩幾步將死,臉上也無多少沮喪,只是輕笑看向一旁的探春,說道:“三妹妹,該你了。”
探春在賈珩手下支撐的倒是久一些,有來有回。
就這樣,賈珩陪著幾個小姑娘下著象棋,不知不覺,時光飛快,日頭西斜。
賈珩看了一眼天色,放下棋子,說道:“今天要不就到這兒吧,林妹妹。”
黛玉星眸抬起,道:“珩大哥不在這兒吃過飯再走吧?”
“不了,等會兒你嫂子該來喚了。”賈珩笑了笑說道。
這樣與黛玉她們幾個一同下象棋,也頗為難得。
因為湘雲與探春俱在,返回寧國府,已是傍晚時分,踩著夕陽正要前往寧國府。
忽而在迴廊中見到一個著身段兒玲瓏曼妙,著墨綠色衣裙的女子,從迴廊盡頭走來,見到賈珩,白皙如玉的臉蛋兒上洋溢著喜色,喚了一聲道:“珩大爺。”
賈珩看著向自己快步而來的少女,問道:“平兒?你怎麼在這兒?”
其實平兒年歲不大,也就十六七歲左右,但妝容打扮略有幾分成熟化傾向,許是因為要跟著鳳姐管束下人的緣故,在一眾嬤嬤和丫鬟跟前兒不能顯得太過臉嫩。
平兒眉眼五官精緻如畫,柳葉眉細秀的好似畫出來一樣,這會兒笑意嫣然地看向對面那少年,輕聲道:“我家奶奶方才還說讓我去喚著大爺過去對賬呢,聽著大爺在林姑娘這兒,就過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