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黛玉他……怎么就喜歡她了?
榮國府,榮慶堂
“大爺和史老爺來了。”這時,一個嬤嬤面帶笑意地進入廳中,對著屋內正在敘話的賈母以及幾人說道。
賈母面上笑意繁盛,招呼道:“快讓人進來。”
說著,循聲看向從外間而來的賈珩與史鼎二人。
“珩哥兒,鼎兒過來坐。”賈母笑著喚了一聲,目光親切,見著史賈兩家親密無間,臉上的笑意就洋溢不住。
賈珩與史鼎紛紛向著賈母見禮。
待賈珩與忠靖侯史鼎兩人落座,賈母笑道:“你們叔侄兩個同在軍機處任職,珩哥兒又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兩個在一塊兒好好說話。”
賈珩放下茶盅,輕聲說道:“先前已經和史世伯說了不少話。”
史鼎也滿面笑意,輕聲道:“珩哥兒在外面沒少為著朝廷的事兒操持,我看著都清瘦了許多,這幾天在家裡好好歇歇才是。”
元春嫻雅地坐在一旁,柔潤楚楚的目光投向賈珩,抿了抿櫻唇,嫵媚流波的美眸中現出一抹憂思。
珩弟看著的確憔悴了許多。
賈母端詳了下賈珩,說道:“珩哥兒他是瘦了一些,聽說河南那邊兒暴雨,珩哥兒為了搶險,都是吃睡在河堤上,這吃不好,睡不好的,身子骨兒估計都折騰的狠了,這回到家,就好好養養。”
薛姨媽笑道:“珩哥兒年輕一些,年輕人體格壯實,養養就好了。”
“姨媽說的是,養幾天就好了。”賈珩輕聲說道。
賈母點了點頭,說道:“這幾天你就好生在家裡將養將養,我瞧著宮裡也是這個意思,總要讓人緩口氣。”
賈珩道:“宮裡放我了幾天假,不過,如是衙門裡有事兒,仍需要去坐衙問事。”
周氏笑道:“老太太,珩哥兒是個大忙人,這朝堂是須臾離不得他的。”
幾人說著話,史鼎坐了一會兒,領著夫人周氏,告辭離去。
待賈珩送別史鼎回來,賈母好奇問道:“珩哥兒,剛才聽你嬸子說,你大伯想外放河南?”
賈珩怔了下,說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那你……是怎麼想的?”賈母蒼老眼眸中現出好奇之色。
賈珩道:“河南方經離亂,也需得一位武勛坐鎮。”
說著,也不繼續往下延伸,而是輕聲道:“老太太,在家裡也不好談這些朝中的事兒。”
賈母心頭一動,連忙點了點頭道:“朝堂上的事兒,家裡是不好提著。”
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這才有個互幫互助的樣子。
王夫人眉頭皺了皺,捏著佛珠的手也不由緊了幾分,果然讓史家的二老爺去河南做封疆大吏。
按理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外放封疆這種好事兒,他怎麼就不想想老爺呢?
因為眾人皆不知王夫人“異想天開”的心思,故而倒沒有人將注意力留在王夫人臉上。
賈母又問道:“珩哥兒,你晉爵的事兒,什麼時候祭祖?”
賈珩想了想,說道:“後天罷,後天好像是個吉日,開祠堂祭祖,順便這兩天也準備準備。”
賈母笑了笑,道:“好,等會兒別忘了通知各房的人,你和鳳丫頭好好商量善良,得好好準備準備才是。”
賈珩看了一眼鳳姐,卻見花信芳齡的艷麗少婦笑靨明媚如昨,也不好多看,輕聲說道:“那就有勞鳳嫂子了。”
鳳姐笑了笑,看向那青衫直裰,氣度沉凝的少年,說道:“珩兄弟,還有園子這段時間的賬簿,晚一些我給你拿過去,咱們對對賬。”
賈珩點了點頭,之後見賈母在午後說了一會兒話,明顯神色乏了,需得午憩,眾人也不好相擾,各自從榮慶堂散去。
賈珩正要返回寧國府,沿著抄手遊廊走到東山的花墻,步伐頓住,面色動了動,忽而想了想,打算去黛玉院裡坐坐。
嗯,有段時日沒去見黛玉了。
此刻,黛玉所居住的庭院之中,黛玉離了榮慶堂,剛剛坐在窗前一張紅木書桌後,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星眸微垂,凝神閱覽,少女著雙排扣印花褙子,粉領白底襖子,下著紅色百褶裙,許是安靜之故,姿態頗為嫻靜端莊。
紫娟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柔聲說道:“姑娘,喝點兒茶吧。”
說著,遞過茶杯。
黛玉聞言,將一張清麗婉靜的俏臉轉將過去,午後溫煦日光自軒窗而過,落在少女一側玉頰上,嬌小玲瓏的耳垂上的耳墜輕輕晃動,在臉頰上投映出一道淺淺影子,兩彎似蹙微蹙的細眉下,星眸熠熠,“紫娟姐姐,放那就好了。”
紫娟放下茶盅,說道:“姑娘,等會兒姑娘也睡會兒午覺,昨個兒都沒怎麼睡好。”
這時候正是盛夏之後,天長人困。
“我看會兒書,這時候午睡,晚上又睡不著。”黛玉柔聲說著,重又垂眸,看著手中的書頁,彎彎睫毛之下,星眸微瞇,這讓少女多了幾分專注。
就在這時,丫鬟雪雁繞過一架竹木所制,繪以芙蓉盛開圖桉的屏風,黃鶯出谷的悅耳聲音中帶著幾許欣喜:“姑娘,珩大爺來了。”
黛玉聞言,心頭一驚,拿著書籍的手頓了頓,罥煙眉之下,秋水星眸宛如凝露,就要起身相迎。
實在沒有想到他會來尋自己,他回來之後,難道不是應該陪著嫂子她們的嗎?
嗯,黛玉當然不會知道,已經夫妻團聚過了。
賈珩這時舉步進入廂房,看向那坐在紅木書桉之後,眉眼精緻如畫的少女,喚了一聲:“林妹妹。”
黛玉星眸凝視著對面的青衫少年,問道:“珩大哥怎麼來了?”
賈珩也沒有隱瞞,笑了笑,輕聲說道:“走到花墻那邊兒,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勐然想起落了一宗重要的事兒。”
黛玉:“……”
芳心一時間又喜又羞,星眸似嗔似惱。
隱隱覺得哪裡不對,落了一宗重要的事兒,這人……
賈珩平實帶著幾分開玩笑的話,語氣中的親切、自然流溢著,卻於無形中撩人心絃。
這時,紫娟遞過來一杯茶盅,臉上帶著輕笑,說道:“大爺,喝茶。”
賈珩看向笑意爛漫的少女,道:“紫娟,許久不見了。”
紫娟眉眼含笑,柔聲說道:“是有好幾個月沒見了,大爺這可算回來了,我家姑娘……”
黛玉芳心一跳,以為紫娟要說出一些“驚世駭俗”之言,輕喚道:“紫娟……”
紫娟到了嘴邊兒的話,當即改口道:“我家姑娘前幾天還唸叨著,珩大爺什麼時候回來呢。”
嗯,也算相對尋常的話語,比什麼日思夜想,輾轉反側要平和許多。
賈珩端起茶盅,喝了一口,壓了下來自寶釵的鹹,嗯,科學而言,蜂蜜的甜咸和少女、少婦沒什麼關系,年齡長一些,如果沒有什麼疾病的話,都含有無機鹽。
喝了一口茶,徐徐說道:“如是平亂之後回京,許是早就回來,但中間出了洪汛的事兒,家裡也下雨了吧?”
說著,少年那雙溫煦目光投向黛玉,目帶詢問。
黛玉輕輕捋著自耳際垂下的幾縷秀發,以紅色頭繩紮起的辮子,迎著賈珩的目光注視,星眸微垂,柔聲說道:“家裡下了幾場雨,倒是不大,聽三妹妹和雲妹妹說,那段時間,珩大哥那邊兒下了暴雨?”
探春與湘雲早先一步回京,與黛玉在一塊兒敘話之時,就將在洛陽、開封的見聞都給黛玉敘說。
賈珩點了點頭,道:“是下了很長時間的雨,將近一個月,黃河水位大漲,原本黃河河道上的水不到膝蓋高,但後來洪汛一來,黃河河水傾瀉而下,宛如蒼龍咆孝,妹妹應該能想出來吧。”
黛玉靜靜聽著,黛眉之下,明眸好似藏星蘊月,熠熠生輝,似乎為賈珩三言兩語在眼前勾勒出一副場景。
“珩大哥在河堤上住了大半個月。”黛玉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