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宋皇后……等他回來,再給她等著
大明宮,含元殿
殿中群臣議論著山東戰事的最新進展,心緒復雜莫名。
其實應該說……早有所料。
畢竟,整個崇平十六年都是捷音訊傳,都快麻了,這一次無非是不出意外印證了賈珩的統兵之能,一如往日犀利。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待殿中大漢的高階官員消化完這個訊息,崇平帝看向殿中群臣,說道:“據子鈺所言,前趙王之子陳淵以及女真的肅親王豪格,俱在泰安府,陳淵勾結異族,借白蓮妖人起事,分明是要擾亂我大漢社稷,如此罔顧人倫的孽畜,縱朕仁慈而厚望,當加之以斧鉞!”
下方官員聞言,心頭一凜。
崇平帝說著,將軍報遞給戴權,然後拿起奏疏,開始閱覽起來。
這是賈珩的一封奏疏,其上主要陳述了山東之亂的根由,以及對北方戰事的擔憂,女真可能會在北方邊疆叩邊,最後舉薦了濟南府衛指揮僉事張岱,表述其功。
崇平帝閱覽罷奏疏,看向殿中群臣,說道:“諸卿,據賈子鈺所言,女真可能會在北疆趁亂叩邊。”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一驚。
內閣次輔李瓚這時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聖上,微臣以為薊鎮、北平、宣大等地,城高兵多,又有火器為持,縱女真來犯,也能葬送來犯之敵。”
崇平帝沉吟片刻,面色肅然,溫聲道:“但也不可大意,賈子鈺已經以快馬向王子騰以及北平經略安撫司遞信,只是示意京城多加留意。”
這時,吏部尚書姚輿出得朝班,高聲道:“陛下,如非衛國公執意不與女真修約言和,也不會有此一遭。”
崇平帝冷哼一聲,龍顏不悅,沉聲道:“女真既然派了親王至山東作亂,意圖亂我大漢社稷,姚卿竟然認為女真會誠心與我大漢議和?”
姚輿一時語塞,支支吾吾不好言語。
崇平帝沉吟片刻,冷聲說道:“諸卿,如今山東亂局,女真勢必趁火打劫,可見彼等豺狼習性難改,斷不可再存議和之幻想,如今賈子鈺前往山東,一旦平定叛亂,就能從容收拾北疆局勢。”
群臣聞言,同樣默然不語。
而後,崇平帝又與群臣談及新政推廣事宜,這才散了朝會,返回後宮。
坤寧宮,寢殿,西暖閣之中
麗人一襲淡黃色宮裳長裙,秀發雲髻巍峨高立,金釵步搖在日光照耀下熠熠閃爍,而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白璧無瑕,秀氣瓊鼻之下,朱唇瑩潤微微。
此刻,稀疏日光透過一扇雕花軒窗,沿著酥白相對的光影而下,難以逃脫,因為正是夏天,衣裳輕薄,盈月顫巍。
麗人此刻那張豐艷、明媚的臉蛋兒上,似乎現出幾許怔怔失神之色。
似乎回想起往日的種種痴纏和洛陽的刻骨銘心,那抹滾燙和炙熱似在心頭揮之不去。
麗人手中的三國話本拿著,偶爾垂眸之時,一時間竟有些睹物思人。
這位麗人隨著時間過去,已經愈發確信自己就是有孕在身了,這幾天一直暗恨不已,一會兒心神又為之焦慮不勝。
雖說有孕也不是頭一次,但懷上的孩子,分明是一場冤孽,這幾天難免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幸在不曾顯懷。
這個孽種,究竟要不要生下來?
麗人美眸閃過思索之色,芳心又有些糾結。
其實打掉還是能打掉的,偷偷著人開一些大發之藥,但麗人心頭
好像已沒有了選擇,只能生下來才是。
麗人攥緊了手中的書冊,芳心又暗恨不已。
這個混蛋,等他回來,再給她等著!
這會兒,外間的宮女提著裙裾,進得殿中,來到暖閣,朝那蹙眉暗恨的麗人盈盈福了一禮,道:“娘娘,鹹寧殿下和清河郡主、宋家小姐進宮,來探望娘娘了。”
宋皇后這會兒心神回轉過來,秀眉之下,華辭清音微吐,柔聲道:“鹹寧過來了。”
這會兒,這位麗人其實也有些心頭煩悶不勝,鹹寧公主以及李嬋月過來,似也能開解一二。
話音方落不大一會兒,就見一襲青色衣裙的鹹寧公主,與一身紅裙的清河郡主和宋妍,相伴而進得殿中,三人一個身形窈窕,一個身形嬌小,另外一個則是軟萌蘿莉,見得那雍容華艷的麗人,柔聲道:“母后。”
一旁的小郡主也開口喚道:“舅母。”
宋妍也柔聲道:“姑母。”
宋皇后盈盈起得身來,笑靨雍美豐艷,眉眼笑意流波,恍若紅荷蕩漾清波,柔聲道:“鹹寧,今個兒怎麼想著過來見母后?”
鹹寧公主近前,挽住宋皇后的一隻胳膊,柔聲道:“過來瞧瞧母后,母后今天氣色倒是愈發好了。”
或許是有孕之後,麗人原本膚若凝脂的臉蛋兒在孕激素的加持下,雪膚玉顏上白裡透紅,明艷、嬌媚,一如花瓣盛放的芙蓉花。
“你這嫁了人以後,嘴巴是愈發甜了。”宋皇后抿了抿瑩潤微微的朱唇,贊揚了一句,然後看向李嬋月以及宋妍,道:“嬋月和妍兒最近在家裡忙什麼?”
李嬋月輕聲道:“也沒有忙什麼的,就是陪著大觀園中的一眾姊妹吟詩作對,琴棋書畫。”
宋皇后柔聲道:“子鈺家裡兄弟姊妹多一些,你們在那玩鬧著也好。”
然後,看向那品貌五官與自己仿若的宋妍,麗人心神有些古怪之感。
不知為何,心頭竟有些吃醋。
等再過十年,她人老珠黃,妍兒正是青春芳齡,她只怕是將妍兒才當成正主?
這可真是太可惱了。
麗人忽而有一種搬石砸腳的後悔,或許不該將妍兒許給他?
李嬋月柳眉之下,那雙藏星蘊月的眸子中似有瑩光閃爍,亮晶晶的,柔聲道:“有許久不見小賈先生的訊息了,也是過來向姑母打探打探訊息。”
鹹寧公主道:“母后,最近宮裡有訊息嗎?”
“母后這邊兒也沒有什麼訊息。”宋皇后雍美玉顏上笑意瑩瑩,愈添三分嫵媚,柔聲道。
她也想知道那小狐貍現在怎麼樣了。
鹹寧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先生在山東那邊兒打仗打的順利不順利,濟南府城的危局解了沒有。”
宋皇后柔聲道:“以子鈺的能為,應該是手到擒來的。”
就在幾人敘話之時,內監在外面尖銳的聲音響起:“陛下駕到!”
不多時,就見崇平帝舉步進入殿中,看向一眾迎來的鶯鶯燕燕。
“梓潼。”崇平帝看向宋皇后,輕輕喚了一聲。
而鹹寧公主、李嬋月、宋妍近前,紛紛給崇平帝行禮拜見。
見得崇平帝喜上眉梢,宋皇后心頭有些納罕,笑道:“陛下,莫非前殿有了喜事?”
崇平帝道:“子鈺領兵前往山東,解了濟南之圍,收復了武定、曹州諸府縣,已將叛亂圍攏在兗州城中,準備全殲。”
宋皇后聞言,芳心不由一喜,麗人聲音中不無喜色,笑道:“陛下,這真是一樁大喜事兒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是啊,雖尚有兗州府的叛軍未曾解決,但控制在一府之中,假以時日,定能圍殲敵寇,不使流寇跑往別處,禍亂我大漢其他省份。”
北方諸省如今都在轟轟烈烈搞新政,如是流寇一起,肯定又讓大漢疲於應對。
鹹寧公主清聲道:“父皇,先生他這次率領的兵馬都是騎軍,應該不會讓賊寇逃竄的。”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朕倒不是擔心這個。”
宋皇后容色明媚,溫婉如水的美眸中現出思量之色,柔聲道:“陛下覺得子鈺還有多久才能凱旋得勝?”
也不知為何,或許是這段時間內疚神明多了,反而在眼前這位至尊面前提起這些,反而在內疚和羞愧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意。
崇平帝道:“朝廷發十萬兵,圍攻兗州府,而兗州府城中叛軍也不少,據子鈺所言,叛軍似要依託堅城,與朝廷打上一場硬仗。”
宋皇后修麗雙眉之下,晶瑩流波的美眸之中現出一抹思索之色,柔聲道:“這樣也好。”
不過,她這幾天看那三國話本,那小狐貍詭計多端,應該會想到破敵之策吧。
崇平帝面色一時怔怔失神,似陷入某種擔憂之中。
鹹寧公主柔聲說道:“父皇也不必太過擔憂了,先生既去了山東,定然能迅速平定變亂的。”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晌午了,該用飯了,先用午膳了。”
宋皇后此刻正自心猿意馬,聞言,輕聲道:“陛下稍等,臣妾這就去傳膳。”
等再過半個月,她就尋太醫問診,然後診斷出喜脈,也就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