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崇平帝唯有賈子鈺,可萬無一失
山東,泰安府
賈珩這邊廂,率領一眾京營兵馬進入府城,大步來到府衙之中,而一眾軍將浩浩蕩蕩地進入廳堂中。
賈珩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之後,面色微頓,沉聲道:“泰安府城拿下之後,賊寇收縮兗州,我大軍向南而攻,諸路掩攻兗州府,爭取一舉拿下府城,殲敵於兗州。”
下方的諸將校,聞聽此言,皆是拱手應是。
待諸將散去,賈珩與陳瀟返回後院,首先寫了一封報捷的奏疏以及軍報,主要是敘說到來山東以後,諸府陸續克復,以及賊寇兵勢的一些情況。
待賈珩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晾乾奏疏,陳瀟端上一杯香茶湊近,輕聲說道:“府縣城池就剩兗州府一地,陳淵在兗州府待著,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賈珩沉吟片刻,面色微頓,清聲道:“你是說北方?”
陳瀟道:“豪格既然與陳淵廝混在一起,如果山東亂局一起,女真沒有道理不發兵,縱是再發動一場國戰,也是有的。”
賈珩目中略有若思,點了點頭,說道:“先前朝廷廢棄和議,盛京的女真高層多半是要以此為藉口,在北疆邊關妄動起事,我讓人以快馬知會北平經略安撫司,警惕邊關的敵情。”
陳瀟道:“如果邊關一動,這邊兒戰事就要加快了。”
賈珩道:“用兵最忌心浮氣躁,急著用兵,反而為敵所趁。”
陳瀟聞言,抿了抿粉唇,道:“拖延的久了,京中會有變故。”
“變故?”賈珩劍眉之下,那雙目光狐疑不勝。
陳瀟沉吟片刻,說道:“我也是聽人所說,但還不知是什麼變故。”
“你師父說的?”賈珩看向麗人,心頭狐疑不勝。
陳瀟道:“還不知具體是什麼,先等等吧。”
就在這時,外間錦衣親衛千戶李述拱手求見,不多時,少年近前,自外間而來,拱手道:“都督,斥候來報,已經發現豪格所領兵馬的動向。”
賈珩問道:“如今,豪格在什麼地方?”
李述稟告說道:“賊寇已經逃亡兗州府,肖林將軍前去追擊,但女真人逃進了山林。”
賈珩道:“看來,叛軍已經齊聚兗州,去請康提督、穆小王爺還有張將軍等幾位將軍過來。”
李述抱拳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喚人了。
不大一會兒,河北提督康鴻、穆勝以及張岱進入廳堂,朝著條案後的少年拱手一禮,道:“見過衛國公。”
賈珩道:“如今賊寇大部兵馬皆已龜縮兗州府、濟寧府兩地,負隅頑抗,為防止賊寇流竄別地,糜爛諸省,這次仍以騎兵封堵賊寇遁逃路線,不使禍水四方橫流。”
康鴻聞言點了點頭,臉上不由現出贊同之色。
不愧是久負盛名,能徵善戰的衛國公,一語中的。
賈珩吩咐說道:“肖將軍,如今杜將軍應該兗州府,你率領手下兵馬前往濟寧,奪回濟寧府,斷遏敵南逃之路。”
肖林聞言,拱手稱是。
賈珩轉而又看向穆勝,說道:“穆小王爺,你領登萊騎軍,進兵曲阜縣城,以防賊寇向東出海逃遁。”
穆勝面色一肅,拱手稱是。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康提督,張將軍率領步騎,開赴兗州府,圍攻城池,一舉拿下府城。”
因為,賈珩是討逆大將軍,對在場所有將校自是有著號令之權。
待諸將領兵而去,縣衙臨時充當的議事廳也漸漸冷清下來。
兗州府城,府治滋陽縣
豪格也與李延慶分別率領兩支兵馬趕到了兗州府城,這座城池四方旗幟如林,守衛森嚴,城墻上也修建了不少防禦設施,而不少兵丁,此刻手擎旗幟,在城頭巡弋往來。
正在府城中的陳淵,聞聽斥候乘馬來報,臉上就現出一抹驚異之色,連忙迎於城外,看向那身形頗為狼狽的肅親王豪格。
豪格清聲道:“陳兄,安然無恙否?”
陳淵又問道:“肅親王這一路上,可曾遇得險處?”
豪格當初率領兩千騎突圍,後來沒有多久遇到了李延慶,而後兩人合兵一起,自兗州府城山脈的峽谷口,潛入兗州府城。
豪格道:“一路上損傷不少,本王路上見到泰安府的敗兵,那賈珩小兒已經領著大軍攻破了泰安,下一步就要前來兗州府,此地已經成為死地,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陳淵道:“如今白蓮教中兵馬不少,如果離去,對方都是騎軍,足足六萬騎軍,前後圍攏,縱有多少步卒也不夠這樣來回追殺的。”
豪格聞言,也一時默然不語。
其實,陳淵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想要棄城逃走,效仿流寇手段,前提是多是騎軍,如果都是步卒,面對京營六萬鐵騎的圍殺,很快就會被絞殺一空。
到時候剩下幾千騎軍轉戰其他省域,裹挾流民,也沒有多少用處。
陳淵沉吟片刻,清聲說道:“如果事態緊急,肅親王可以先離開兗州,不必與兗州府城共存亡。”
豪格卻皺了皺眉,故作不悅,說道:“陳兄這是哪裡話來?你我同舟共濟,定然能夠度過此劫。”
陳淵想了想,清聲道:“也不知北方可有警情。”
豪格想了想,道:“盛京方面如果想要出兵,也就在最近這段時間了。”
以八旗精銳的調兵遣將速度,也就在最近這段時間。
陳淵道:“以兗州府城的情況,大概能夠抵抗兩三個月,應該能趕上。”
兩三個月,神京城中足夠有時間出變故了,而北疆也夠盛京城出兵犯北。
豪格想了想,沉吟道:“時間足夠了,城中糧秣可曾備齊?”
“已經囤積了不少糧食,倉儲之內糧秣定然充足無虞。”陳淵面色微頓,沉聲道。
城中不少糧秣原本就是陳淵向孔衍聖公借的,而曲阜就在兗州城以東不遠。
而隨著時間流逝,賈珩率領河北提督康鴻以及山東的兵馬,一起向著兗州府城進發。
而忠靖侯史鼎同樣率領河南都司兵馬,向著兗州府城挺進。
在崇平十七年的五月八日,陳漢的平叛大軍,終於會師於兗州以北的寧陽縣,這座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縣城,在若干年以後會記載於史書之上。
賈珩率領一眾兵丁出迎城外,看向頭上帶著熱孝的忠靖侯史鼎,近前,拱手說道:“史世伯節哀。”
當初,保齡侯史鼐出鎮山東提督,還是他向崇平帝舉薦,但不曾想史鼐不幸罹難。
當然,人有旦夕禍福,史鼐遇害,也不可能怪是他舉薦了山東來做官兒,那就是胡亂歸咎了。
史鼎面色悲愴,情緒低落。
這會兒,東平郡王世子穆勝在一旁,開口說道:“史世伯,節哀順便。”
史鼎面上憤憤之色難消,冷聲道:“那些叛軍匪寇如今都聚集在兗州了,這次將他們一網打盡。”
賈珩沉聲說道:“除兗州外,濟寧還有一些兵馬,先前我已經派兵馬前往攻打濟寧,彼等如今已是甕中之鱉,落網成擒只是時間問題。”
此外,衍聖公家就在兗州府的曲阜,不過以叛軍對孔家的禮遇,應該不會釀成一場血案。
史鼎主動請纓道:“子鈺,老朽這次要為先鋒。”
賈珩卻寬慰道:“世伯勿怒,如今諸軍合圍兗州府,正是穩扎穩打,方才不使叛軍、賊寇逃遁他處,騷擾其他府縣。”
眾人說話間,又將史鼎迎至縣城。
而後,在這一刻,除卻賈珩派出的肖林和杜封兩支騎兵,合計一萬前往濟寧府襲取叛軍後路,陳漢官軍幾乎集合了約十萬兵馬,向著在兗州府城中的四萬餘叛軍夾攻而去。
這一日,浩浩蕩蕩的大軍終於抵近兗州府城。
近十萬大軍自四面八方,將兗州城的幾座城墻四周,圍攏的風雨不透。
而這時已是崇平十七年的五月下旬,距離賈珩出兵也有一個多月時間過去。
兗州府城,城頭上,兵丁持械往來憧憧,神情警惕,整個兗州府城似乎都被一股大戰將啟的凝重氣氛籠罩著。
豪格面色凝重,看向遠處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陳漢軍兵,道:“漢軍這是出動了十萬人。”
畢竟是帶慣了兵的,一眼望去,對漢軍兵力數量,大概心頭就有了數。
陳淵自信滿滿道:“肅王爺不必擔憂,城中兵精糧足,任是他們兵馬再多,在堅城之下也要折戟沉沙。”
豪格沉吟片刻,說道:“如是漢軍仍以紅夷大炮猛攻,需要仔細防備。”
“這次聽說出兵的都是騎軍,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帶紅夷大炮。”陳淵面色微頓,朗聲說道。
“漢軍攻城了。”
就在這時,周圍的將校紛紛開口說道。
只見下方旗幟如林的漢軍佇列,兵丁散開雁矢之形,扛著手裡的一架架雲梯,推著撞車,向城門接近。
“咚咚咚!”
兩架牛皮鼓被敲的震天而響,鼓聲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而城頭上的叛軍,刀出鞘,弓上弦,等候著下方的漢軍來攻。
陳淵高聲道:“全軍戒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