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用今天的錢圓今天的夢
酒足飯飽，紅包在手，個個喜形於色，大家都在興奮地談論著，只有顏寧顯得有些落寞。
對於彭渤的邀請她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她的理由很正當，大四了，馬上要實習了，可是彭渤問到她的實習單位，她還沒有定下來。
來到公交站亭下，發哥提著水瓶幫江美儀洗頭發的潤發讓彭渤又一次心動起來，1998年，真是一個純真的年代。
在這個年代，滬海哪有現在這麼多人，全市才一千五百多萬人，並且，人口連續多年負增長，可是住房問題依然讓人頭痛。
他的記憶中，就在這一年，滬海市提出年內實施房地產行業兩項重大改革，一是頒發住房分配貨幣化方案並試點，二是試行土地租賃制度。但是，那時候，絕大部分滬海人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活會因這條政策發生重大改變。
“你怎麼不回家？”陸雨森問吳千語。
吳千語瞥他一眼，“哪個要你管？”
顏寧目示陸雨森，陸雨森憨厚地笑了，他走到前面，前面是賣房。
“要買房到建行”
“用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
“獻給對市中心依依不捨的您。”彭渤笑接過頁，這詞有種濃濃的九十年代的味道，“嗯，六樓朝南價，4500元/平方米。”彭渤心裡一動，他不動聲色地把宣傳頁折起來拿在手上。
“共康新村，單價2100—2400元/平方米，首付只要1萬起。”吳千語也接過一張頁，她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從我姆媽那時起，她們說，誰要解決了滬海的住房問題，我們在南京路上給他立碑，現在，誰能解決了我們家的住房問題，我就……”
“那你就嫁給他。”陸雨森笑道，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彭渤也笑了，他沒想到陸雨森的性格中還有好開玩笑的一面，也好，他喜歡老實人，但不喜歡愛鉆牛角尖和陰鬱的老實人，看來起陸雨森不是。
“嫁給他有什麼不可以。”吳千語柳眉一豎，“不過，你如果要娶我們顏寧，總要考慮在滬海買房吧，到時可不能兩手空空啊。”
陸雨森一糗，顏寧擰了她一把，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這笑聲帶著直率也帶著點潑辣，成功地讓彭渤心裡一漾，他笑道，“你家住哪裡？”
“梧桐裡，聽說過嗎？”吳千語眼睛一眨。
彭渤一驚，梧桐裡，二十年後外灘周圍惟一存在的老舊房，就在復星大樓的身旁，這地段靠著豫園，好位置啊。
“嗯，這個地方我一定要去看看。”
……
一行人都已遠去，海茵薇卻留下來。
“你是想在這裡買房？”身為英國人，隨時可以離開中國，海茵薇並不關心滬海的房價，但她看到了彭渤手裡的頁。
“嗯，我想獲得滬海戶口，把我妹妹的學籍從山海遷到這裡來，也可以少交一部分稅。”
在這一年，滬海出臺了“購房退稅”的政策，買房子可以抵扣個人所得稅，鼓勵市民入場購房，刺激消費。不僅如此，外地人購房，可獲得“藍印戶口”，經過一段時期可轉為正式戶口。
想到這裡，彭渤唏噓萬千，20年後，滬海戶口早已成為稀缺資源，而“購房退稅”也在2018年重新啟動，房貸利息被列為抵扣個稅的五項來源之一。
歷史就是一個輪回，二十年前與二十年後如此相似！
海茵薇並不明白戶口對於彭渤的意義，當然，她也不明白有地域之分的中國高考！
……
打了一輛出租，二人來到金陽大廈，大廈在靜安、長寧、普陀三區交界的地方，是絕對的市中心中的市中心。
“三菱電梯，豪華大堂，衛星電視，24小時電腦監控保安……”這是九八年滬海的房子能夠提供的最高配置。
“六樓朝南價，4500元第平米。”彭勃道，“獻給對市中心戀戀不捨的您。”一聽就是九十年代的那種味。
兩人推開了售樓處的門，立馬在收獲一票羨慕的目光後，最漂亮的售樓小姐裊裊娜娜地迎了過來。
“用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
彭渤笑著看看墻上的，自己這是屬於哪種，重生後應是用昨天的錢圓明天的夢吧。
“嗯，六樓朝南價是4500元/平方米嗎，”彭渤心裡一動，自己現在手上有三十多萬現金，“我想買一套，全款有優惠嗎？”
那時滬海的個人購房率還不到百分之四十，所以政府才出臺這麼多優惠政策，當聽到這個數字，剛才還熙熙攘攘的大廳裡立馬靜了下來，大家都在望著他，政策剛剛出來，許多人過來並不是買房的，而是觀望的。
“現金？”漂亮的售樓小姐手一哆嗦，直接打翻了桌上的水，在此時的滬海，還沒有後來的煤老闆，直接把漂亮的妹子一併打包。
全款？
立時，彭渤成為了售樓處的焦點，許多前來看房的滬海姆媽、阿叔還有囡囡圍了上來，打量著彭渤，目光又落在海茵薇身上，嘖嘖贊嘆聲立馬不絕於耳。
“先生，請上二樓，我們主任親自接待。”漂亮的售樓小姐禮貌周全，金陽大廈價格偏高，賣得並不好。
“這是誰啊，全款買房？”看著彭渤上樓，後面就議論起來。
“他就不怕價格掉下來？錢多燙手吧？”
“不管是什麼人，嫁人就嫁這樣的人，能買得起房子的人！”一個滬海姆媽誤導著自己的女兒。
“人家的丈母孃也是外國人！”有人看看海茵薇，立馬表示不同意了。
……
彭渤笑著走上二樓，迎面而來的中年主管打量著他，又打量著海茵薇，臉上突然似笑非笑，“您，是全款？”說完，她自己先笑起來，那樣子好高興好榮幸。
“全款。”彭渤點頭笑道。
中年主管依然興奮，“不準備使用公積金？”當時的滬海，工作十年大約單位能給一萬多一點的公積金，彭渤工作才一個月，還有在試用期，哪有公積金可用？
“全款。”彭渤笑道，“我想問一下，地產公司可以幫忙辦理戶口和退稅嗎？”
“當然，當然可以。”售樓小姐忙道，“我們會全程辦理的。”
“那我也買一套。”海茵薇突然道，她聳聳肩，“那麼我也能獲得滬海的戶口嗎？”
“你？”售樓小姐不確定了，中年主管也有些茫然。
彭渤看看海茵薇，海茵薇也在看著他。
“我想成為一個滬海人。”海茵薇平靜道。
一個外國囡囡想成為滬海囡囡，彭渤不知道應該鼓勵還是應該鼓勵。
只不過他知道，現在在滬海買房，絕對是最低點中的最低點，這是將來二十年最有效益的投資方式，沒有之一！
“先生，那您看中哪個戶型，金陽大廈的戶型最大的98平米……”
“就98平米這套，你算一下大根多少錢？”彭渤慢慢吃著茶。
“您是全款，除去退稅，除去優惠，這個戶型三十八萬兩千二百，您是現在交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