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七章 無名寺
宜春郡夕春縣城往南幾十里處的一處荒郊,渺無人煙,雜草叢生,一條涓涓小溪流淌著干凈的溪水,自北向南蜿蜒流過。
小溪岸邊的蓬蒿有一人多高,其中滿是雜草荊棘,布滿了方圓好幾里地,這一代荒蕪的緊,甚至找不到一條正規的道路,有從這里經過的路人,必定會被這里的陰森冷清氣息嚇到。
兩株老樹,枯藤纏繞,暮色蒼蒼之下,這兩株十多年的古木老樹,就如同荒郊的妖魔一樣,幾只老鴉立在老樹枝頭,發出古怪的叫聲。
枯藤老樹昏鴉,卻無小橋流水人家。
蒼涼,蕭瑟,陰森,冷清!
世居夕春縣的老人們也都知道,當年這里倒是熱鬧得緊,更有一座古廟,雖然不大,但是對于篤信佛法的燕國人來說,這處小廟也是他們精神依附所在,香客不絕,都是田間地頭的普通百姓居多,也有些買賣人和旅人往這處古廟中捐獻香火。
只是不知道哪一年,古廟中的七八名和尚,一夜之間被人殺的干干凈凈,尸首更是被掛在門頭屋檐下,官府追查,也沒出個結果,只傳說是有盜賊窺伺古廟里的香火銀子,所以殺人劫財,但是事情究竟如何,早已經塵封在歷史之中。
但是自那以后,古廟便破落,沒了和尚,自然也就沒了香客,更加上當年數條人命丟在這里,這里也就無形中有一種詭異陰森的氣氛。
本來古廟邊上一開始還有三五戶人家,那次事情后,早就遷走,方圓幾里之內,罕有人至,也漸漸成了荒蕪之地,人煙難尋。
似乎是在幾年前,又有一群和尚來到了這里,將殘破不堪的古廟重新收拾了一番,就在這邊落下腳來,只是沒有供佛,也沒有香客過來燒香。
就像居于世外一樣,雖然當地人隱隱知道有這么一回子事,但是很快地,大家都忘記這邊還有一座破敗的古廟,忘記這里還有一群和尚。
簡簡單單的古廟,一棟灰暗顏色的正殿,后面有兩間小磚房,其中一間是平日里用來煮食的廚房,另一間則是用來擺放木柴的柴房。
正殿有幾處居室,和尚們都是在正殿內居住。
雖然是經過重新收拾,但是遠遠望去,灰暗的小古廟還是顯得陰氣沉沉,那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昏暗,而那兩株站立著老鴉的古樹,就在古廟正門前。
韓漠是在黃昏時分,才到了這里,跟隨他一同前來的,只有李固一人。
將馬韁繩交給了李固,韓漠想了想,才道:“你莫進去了,找個地方自己歇歇!”說完,徑自進去了古廟之中。
李固將馬拴好,便靠著古樹坐下,只是枝頭的老鴉叫的讓人心煩,他手一揚,一道光打向了枝頭的其中一只老鴉,那老鴉“哇”地發出最后一聲怪異的叫聲,從枝頭上像石頭一樣墜落下來,而其它幾只老鴉則是被驚嚇的展翅離開,一時間這里變得更是冷清寂靜。
李固神情漠然,這才從懷中拿出一支木頭,死氣沉沉的木頭,很快就會被他的刀子變成靈氣十足的仕女那一段不可磨滅的故事,不能遺忘的人!
古廟的門頭,竟然還掛著一塊匾,這塊匾雖然不顯新,卻也不如何的成舊,上面刻著“無名寺”三字,字如流水,看上去便有一股祥和的意思。
韓漠進門時,早有一名和尚迎上前來,合十道:“韓施主!”
韓漠笑著雙手合十,溫言道:“這幾日,有勞幾位師傅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本就是濟世度人而已。”和尚道:“韓施主放心,寄居此處的幾位施主,傷勢都已無大礙,只是恢復還要幾日……!”
韓漠真摯道:“有勞師傅了!”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往和尚手中塞過去:“師傅,這是韓漠捐獻的香火錢,還請收納!”
和尚急忙后退一步:“韓施主,普救世人,乃是佛門之任,你這……!”
韓漠誠摯道:“師傅莫急,韓漠捐獻的這香火銀,絕不是因為幾位師傅收納我的朋友。只是韓漠知道,貴廟的師傅每日里都是四下里為災民免費診治,更是免費贈藥,此等菩薩心腸,韓漠是深為欽佩的。韓漠這香火銀,只是助諸位師傅一臂之力,能救更多的百姓……還請師傅明白韓漠的用心!”
“阿彌陀佛,韓施主宅心仁厚,貧僧就受領了!”和尚接過銀票,收了起來,才道:“韓施主,幾位施主都在后面,你可自去,貧僧這邊還要備藥!”
韓漠深深一禮,這才穿過正殿,出了后門,到了后院中。
兩間破敗的居舍左右相對,雖然簡陋,但卻很是干凈,這院落里的地面上,更是掃得極為干凈。左邊居舍的大門微敞著,右邊的廚房卻是虛掩著。
院落里很是冷清。
韓漠上前推開左邊的大門,進去之后,回手輕輕掩上,這小房舍內,被隔成了三段,中間進門這一處,整整齊齊擺放著劈好的木柴,左右兩邊,又各有一處小門,那里面是兩處房間。
韓漠顯示往左邊輕輕推開門,只見里面放著一張簡陋的小木床,一名少女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褥,呼吸勻稱,睡得極沉。
韓漠也沒進去,輕輕帶上門,這才到了右邊,輕輕推門而入。
這間屋內,卻是擺放了兩張小木床,里面的一張床,一名男子躺在上面,一動不動,身上蓋著薄薄的被褥。
靠外面的木床上,卻是坐著一名瘦弱的中年人,見到韓漠進來,這中年人臉上顯出一絲笑意。
“先生!”韓漠上前去,恭敬試了一禮。
這名中年人,當然就是暫時安置在這里的鬼谷宗師莊淵,比起地下迷宮時候的樣子,此時的莊淵已經大大的變了樣子。
那個奄奄一息慘不忍睹的莊淵,此時自是早就洗過澡,身上換了一身輕便的錦衣,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頭發也刷洗扎了起來,雖然依舊是瘦弱無比,但是此時展現出來的形貌,卻是一位淡定儒雅的中年儒士。
莊淵看起來精神似乎不錯,微笑道:“坐下吧!”
韓漠這才拉過旁邊的一張成舊椅子,坐了下來。
“我猜你這兩日也該來了。”莊淵平靜道:“宜春的事情,是不是處理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