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奪命十三刀】
施連云神色平靜,韓漠看在眼中,沉吟了一下,終于道:“施連云,你是條忠勇的好漢!”退后幾步,抱拳大聲道:“今日能與施護軍尉對決一場,實在是人生快事,誰能借我一根銅棍!”
他明白,施連云這是要豁出性命來與自己對決,他是甘愿成為慕容鶴利用的工具,如果先前沒有聽薛紹介紹,韓漠多少還有些想不通,但是他現在能夠明白施連云的心思。
施連云的性命是慕容鶴所救,對于施連云來說,他這條命,是慕容鶴賜予的,如今慕容鶴要借刀殺人,要用他這條命,他為了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義無反顧地準備將這條命還給慕容鶴,他當然明白事成之后,自己一定會被當成替罪羊,但是他卻毅然沒有退卻,由此可見,此人雖有愚忠之嫌,但終不愧是一條忠義之士,值得尊敬。
韓漠知道,要想挫敗慕容鶴的奸謀,同時又能保全施連云,那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擊敗施連云。
這是極為冒險的事情。
連薛紹對施連云的刀法都是極為推崇,那么施連云手下的刀術必定不可等閑視之,一旦被他所傷,劇毒從刀鋒上進入體內,那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韓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冒這個險。
畢竟他雖然敬重施連云的人品,但畢竟雙方并無瓜葛,自己并沒有義務去為了保全他,從而讓自己去冒這個險。
他很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從旁上來一人,手持一根銅棍,奉了上來,雖然軍中幾乎無人以銅棍為兵器,但終究是堂堂御林軍,各種兵器都是有的,一根銅棍并不難找到。
韓漠接過銅棍,只覺得實在有些不稱手,比起自己那根在家中的血銅陰陽棍,重量的差距不是一點點,更加明白自己的血銅棍實在不是凡品。
施連云神情漠然,緩緩拔出腰中寶刀,寒光乍現,通體冰冷,淡淡道:“韓護軍尉,請教了!”
韓漠橫提銅棍,英氣勃勃,淡淡一笑。
慕容鶴瞳孔夸張,眼睛死死盯在那把刀上,眼眸子深處更是帶著一絲興奮。
施連云深吸一口氣,橫提長刀,跨步上前,直往韓漠沖過來,他的手腕看起來很靈活,輕輕一抖,手中的大刀已經朝著韓漠斜劈了過來。
他的力氣顯然不小,長刀帶著呼呼勁風,快如閃電往韓漠劈來。
對于施連云來說,事到如今,他要做的,只是要在韓漠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至于一切后果,他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責任。
他這一刀氣勢兇猛,那是全力進攻的架勢,并沒有給自己留后路。
韓漠從施連云下刀的氣勢上就看出,這位施護軍尉那是真有本事,他沒有輕敵,而且施連云的聲勢也容不得他輕敵,后退兩步,銅棍探出,正與長刀相擊,便聽到“嗆”的一聲響,火星四濺。
施連云刀鋒下滑,刀身一轉,已是轉到內里,往韓漠的胸口橫劈下去。
竇善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場比斗,微微皺眉,他是行家,看得出來,這施連云下手毫不留情,沒有絲毫的留力,倒像是將韓漠當成了仇敵一般。
韓漠在他的部下,若是有個損傷,韓家到時候肯定要責怪自己照顧不周,說不定會暗中對付自己,所以看見施連云下手無情,竇善眼中顯出一絲焦急之色。
但是這是兵演,那是堂堂正正的演兵,自己卻是不能插手進去的。
韓漠在場中采取守勢,他也看到了施連云招式間的破綻,如果只是正常的演武,他定然會從破綻出攻出去,但是目下的形勢確實完全不同的
在眾兵將眼中,這只是一場很單純的演武,但是卻沒有人知道,這場演武之中,充斥著詭異的陰謀,而深入其中的兩個對手,卻是深知陰謀所在。
兩人并沒有退卻,一個因為愚忠甘愿成為慕容鶴借刀殺人的工具,而另一個則是想憑借自己的實力挫敗慕容鶴,一來狠狠扇慕容鶴一個耳光,二來也是要在軍前立下威名,三來,韓漠內心深處確實是存了拉施連云這個忠義漢子一把的想法。
如果施連云是主動參與了這場陰謀,韓漠當然會毫不留情地弄掉施連云。
此時如果真的攻擊施連云的破綻,自然可以擊敗施連云,甚至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思給對方制造出不同程度的傷害,但是施連云的刀快,就算受傷,也必定能夠在被擊中的一霎那,給予韓漠一次重擊。
韓漠明知寶刀有毒,當然不可能讓這把刀傷到自己。
所以他只能尋覓更好的機會,能夠一招制住施連云,同時自己又不會受到傷害。
施連云這股拼命的架勢,顯然是遲早能夠找到這樣的機會。
施連云的刀猛刀快,韓漠的身法卻也迅捷靈敏,這陣子隨著白夜郎一直修煉太極步,雖然只是初窺門徑,算不得純熟,但是此時用來防守,卻也是綽綽有余。
眾將士只見到韓漠且戰且退,似乎是施連云一直占著上風,但是他們卻也看到,素來在豹突營以刀法著稱的施連云,雖然窮攻不守,刀法犀利,但是年輕的韓護軍尉輕描淡寫中,總是能夠輕松地躲過施連云那一刀比一刀凌厲的攻勢,而且閃躲的動作看起來是相當的優雅,似乎在施連云出刀前,韓漠就已經預判出他的出刀軌跡。
慕容鶴在臺邊看的緊握拳頭,臉上竟是顯出一絲絲緊張來,他也瞧得出來,韓漠雖然并未還擊,但是防守卻是很強,要想傷到他,絕非易事。
慕容鶴轉頭望向騎兵隊,輕輕做了一個手勢,便見騎兵隊前面的另一名護軍尉忽地舉起持刀的右手,高呼道:“威武,威武,威武!”
他這一喊,身后近千名騎兵也舉起手臂,揮舞馬刀,高呼道:“威武,威武,威武!”一時氣勢如虹,那是在給施連云加油。
薛紹見騎兵那邊給施連云壯威,心中頗為不爽,一揮手臂,高喝道:“威武,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