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存
嘶！……頭好痛！
我……我……我好像被什麼生物殺死了？
生物？是什麼生物？為何完全想不起來？……對了！混跡遊戲，我躺在遊戲倉進入了虛擬遊戲中，建立角色，圖書館崩壞，一切被“黑暗”吞噬，然後，然後我被襲擊了？
蘇昊絞盡腦汁回想發生的事情，精神有些絮亂，似乎某種神秘力量在竭力阻止他想起襲擊自己的生物樣貌。
所思無果，蘇昊暫且將這件事情拋擲腦後，暗自吐槽：
好端端的玩遊戲，居然遇見遊戲bug，真夠倒黴。
我現在還在遊戲中？有些冷……
疼痛持續刺激腦海，他微皺眉頭，一鼓作氣挺直腰桿坐起，睜開眼睛，徹底擺脫黑暗的桎梏。
視線朦朧，繼而變得清晰，目之所及，正前方是一條幽暗深邃的旋轉石梯，兩側有著銹跡斑斑鑲嵌墻壁內的柵格煤氣燈，焰火驅散黑暗，帶來絲絲莫名安全感。
蘇昊微微斜視左側，那是一張原木色的書桌，大概七八本書冊凌亂擺放，最為恐怖的是除了書冊之外，還有大量染血手術器具。
書桌右側有洗漱臺，鏡面破碎沾染血汙，刺鼻血腥味和濕潤泥土味彌漫空間，化學器具、漏斗、滴管、未知藥液……
地下室？……蘇昊心緒不寧，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這是哪？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夢境中臆造的場景？我在做夢？不對，不對，我現在思維清晰，腦袋疼痛真實，不可能在做夢。”
驚愕茫然的同時，他發現自己坐在骯臟手術床上，身穿純白粗糙布衣，胸膛位置被血液染紅，猙獰傷口觸目驚心。
等等！這件衣服不是遊戲角色的馬甲，這雙手……蘇昊莫名恐慌，猛地站起，雙腳剛觸碰地面，就傳來強烈抽痛，導致重心不穩狠狠地摔倒，額頭撞擊鐵制手術床。
啪！
疼痛致使他捂住額頭，一具灰塵蛛網覆蓋的乾屍映入眼簾，空洞雙眼直勾勾盯著他。
我靠！……蘇昊被嚇得屏氣凝神，慌忙地退後，扶著手術床邊緣銹跡鐵管顫慄站起。
愣神幾秒，他仔細打量所處環境……這是一間陰森晦澀的地下手術室，旋轉石梯通往上方，卻不知通往何處？
左邊靠墻是書桌、洗漱臺、破碎鏡面，右邊靠墻則有一張暗紅桌椅，放置各類化學器具。
視線向後移動，那是一扇棕門，“血手印”密集門邊的地面、墻壁，彷彿死亡的掙扎一樣，令人膽寒。
角落木箱內，黃銅色澤的左輪手槍，黑鐵外殼的普通手槍，沾染血汙的冰冷刀具……
眼前一幕令蘇昊內心惴惴不安，他踱步走到洗漱臺，藉助昏暗煤氣燈看見了鏡子中的自己：
黑發、褐眸、臉頰消瘦、瞳孔布滿血絲、體型單薄、胸膛位置有著子彈造成的傷痕，血汙早已凝固。
我……這……這是我？
驚愕、忐忑、恐懼，念頭紛呈，他難以置信，現在的自己既不是現實中的本人形象，也不是遊戲建立的角色形象，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遊戲！沒錯！我一定還在遊戲裡！
抬起右手，他朝著前方空氣輕點，遊戲面板果然清晰展現：
姓名：莫文.維爾多。
分類：NPC。
種族：人族。
職業：無（第0階層）。
精神力：1（可升級，上限為10）。
靈力值：1（可升級，上限為10）。
悟性：1（可升級，上限為10）。
幸運：1（不可升級，上限為10）。
道具：復活幣一枚（以繫結，融入體內）。
莫文.維爾多？我建立的角色名稱是“杯莫停”，怎麼變了？
還有分類NPC？
好吧，沒必要糾結這些東西，既然確定在遊戲世界裡，嗯，早點退出遊戲為妙，這款遊戲開局就稀奇古怪，等會去投訴。
“退出遊戲。”
蘇昊默唸“退出遊戲”，地下手術室安靜至極，自己依舊站在原地。
冷汗劃過臉頰滴落，他腦海浮現兩個詞匯“死亡遊戲”、“穿越”。
幾年前，有一款遊戲被稱之為“死亡遊戲”，安裝虛擬裝置登陸遊戲之後，會發現沒有退出遊戲選項和任何退出辦法，玩家一旦在遊戲中死亡，現實中的虛擬裝置就會產生電流破壞腦神經，致使現實死亡或成為植物人，並且無法強制拆卸遊戲裝置……一萬多名玩家，死亡超過半數，引起巨大轟動。
事後，虛擬遊戲整體停運，詳細檢測才慢慢恢復，包括混跡遊戲的獨特遊戲倉，都附帶有“安全檢查”報告單。
可是，現在這具身體並非遊戲建立的角色。
蘇昊從小喜歡看網文，時常幻想穿越場景，與其說遇到“死亡遊戲”，更加覺得自己是穿越了，一時難以接受。
這大概就是葉公好龍？
沉靜十幾秒，蘇昊深吸一口氣，冥思苦想為什麼會突兀穿越？能不能再次穿越回去？……畢竟，父母、親戚、朋友、死黨，這些都是無法割捨的牽絆。
收斂思緒，他照著破破爛爛的鏡子，靜觀默察，忽地發現胸膛位置的子彈孔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出新鮮血肉，或許再過不久便能痊癒，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的那種。
“自愈能力？”他伸手觸碰猙獰傷口，沒有疼痛感，沒有血液溢位。
“既然這裡是遊戲世界，那麼傷口自愈就不算稀奇的事情。”蘇昊左邊嘴角微翹，無聲分析：“首先，自己無法離開遊戲世界，穿越可能性偏大，並且是穿越在NPC身上。其次，需要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看起來可不友好。”
“原主胸膛位置遭受子彈射擊死亡……”
“仇人？殺手？總之我現在處境並不安全，這裡或許就是兇手秘密基地，必須盡快逃離此處。”
種種想法紛擾而至，蘇昊半轉身，雙眸注視昏暗旋轉石梯……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感便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則來源於未知！
他不知道往上的石梯通往何處，會不會有人守在出口位置。
雖然擁有一枚復活幣，相當於一次復活機會，但他現在虛弱無比，走起路來都有些蹣跚，要是遇到危險根本無法逃避，甚至沒有絲毫反抗力量。
“對了！槍！木箱裡面的槍械！”
蘇昊趕忙轉身望去，黑暗蜷縮角落，木箱裡面的兩把槍械散發著無形的蕭殺氣息。
放輕腳步，他頗有點膽戰心驚走向墻壁角落，旁邊不遠就是棕色木門，凌亂“血手印”波動心絃，從大小各異的痕跡就能看出，不止一人在絕望中，在痛苦中，在歇斯底里叫喊中死亡。
這也更加堅定了蘇昊想要快點逃離此處的念頭。
萬一在遊戲世界死亡就真的死亡了……所以，生存！必須生存下去！
半蹲，他隨手拿起黑鐵外殼的普通手槍，沉甸甸和厚重感讓人心安，摸索研究幾秒，啪，彈匣脫離手槍。
“倒黴……居然沒有一顆子彈，幸好提前看了看，否則遭遇危險的時候就尷尬了。”
裝上空彈匣，他將手槍輕緩放回木箱，拿起另一把黃銅光澤的左輪手槍，手指摩挲轉輪，啪，甩出手槍轉輪，裡面有著五枚子彈，一個空彈巢。
“這把左輪手槍的彈殼可以裝六枚子彈，現在只有五枚……”蘇昊下意識低頭，視線看著胸膛位置正在逐漸癒合的傷口，嘀咕道：“或許兇手就是用這把手槍殺害了原主。”
啪，將轉輪收攏回去，稍微調整一下，避免處於空彈。
頃刻間，安全感油然而生，他繼續翻找，木箱裡面沒有多餘子彈，小型手術刀具不少，顯然這裡的主人喜歡用手術刀，可能是一名醫生。
起身，蘇昊緊緊握住左輪手槍，輕手輕腳朝著旋轉石梯走去，在經過深紅木桌之時停住步伐，掃視一遍桌面，全是稀奇古怪的未知藥劑。
“沒什麼可用的物品……咦……這本書冊……”
桌面左側角落擺放著一本厚重書冊，約兩三百頁，暗金色封面尤為引人注目，兩個晦澀難懂的字跡醒目欲滴。
蘇昊隨手翻開，第一頁夾著一張單薄羊皮卷，上面記錄復雜繁瑣圖紋和某些神秘文字元號……頓了幾秒，他接著往後翻看，泛黃紙張一片空白，無任何記錄。
直至翻到十幾頁的時候，一篇同樣用奇怪字元記錄的文章和圖紋展露眼簾。
短暫端詳，蘇昊覺得這些字元、圖紋不簡單，彷彿有著魔力一樣，越是深入細看，越是感覺靈魂要被吸進去，難以自拔。
恍惚中搖搖頭，他移開視線，斟酌些許，還是放棄帶走書冊的念頭，這種邪門的東西，最好遠離為妙。
噠！噠！噠！
正當他接近石梯的時候，棕色木門內傳來沉穩腳步聲。
蘇昊瞬間繃緊腦海“琴絃”，竭力安慰自己鎮定，轉身，舉起左輪手槍，槍口對準木門，右手手指輕輕扣著扳機。
“裡面居然有人？兇手？……以自己目前身體情況完全無法逃跑，只能放手一搏……”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昊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身體也跟著輕微顫抖起來。
老實說，他第一次用槍械，毫無把握能夠擊中對方，尤其地下手術室光線昏暗，失誤機率更大。
他平時喜歡玩的虛擬遊戲全是刀劍近戰類，那種武器與武器的碰撞特別刺激……早知道應該體驗一款槍械類遊戲。
很快，腳步聲靠近隔離門停止，喀嚓，門把轉動，一道身影推門而出。
典雅煤氣燈的焰火詭異晃動兩下，繼而穩定，蘇昊幾乎屏住呼吸，背脊發寒，緊緊盯著木門邊的人影。
那人影身穿黑色長袍，戴著黑色禮帽遮住頭發。
那人影半融於黑暗，鳥嘴面具驚悚駭人，護鏡內的雙眸漆黑深邃，白色手套沾染血跡，還拿著一根粗糙木棍，就像是徘徊黑暗中的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