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丹尼的委托
咚！咚咚！
敲門聲回蕩寂靜樓道，傳入工作室內。
瑞琪懷著疑惑起身，理理粉色裙擺，緩步靠近木門，開門，一名淡金色秀發略微凌亂，碧綠色眼眸布滿血絲，精神渙散，狀態極其不佳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前。
女子雙手捧著一本暗紅封面的厚實書籍，嗓音低沉沙啞道：
“我想進行委託。”
面對開門見山的委託，瑞琪露出甜美微笑，輕言解釋：
“你好女士，關於委託的事情你需要和我們探長商談，他大概兩點整回來，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可以進來等等。”
猶豫幾秒，女子輕緩點頭，跟隨瑞琪走進偵探事務所，來到沙發上坐著，厚實書籍放於膝蓋，微微低著頭，沉默寡言。
莫文略微打量女子，一襲淺米色花紋連衣裙，戴著薄手套，臉色蒼白，黑圓圈明顯，鼻樑周圍有些雀斑，應該很長一段時間沒休息過，疲倦和悲傷寫在臉龐。
瑞琪有條不紊端著一杯溫熱水放到女子面前茶幾上，後者依舊低著頭緊盯書籍封面，不為所動。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偵探事務所內氣氛沉重，瑞琪和莫文坐在一起，目光隱隱注視緘默不言的女子。
“你不先問一問她想要委託什麼？”莫文壓低聲音道。
瑞琪輕微搖頭，經驗豐富地回應：
“沒用，像這類臉上寫滿悲傷故事、情緒低落的人，只會對探長講述事情經歷和委託內容，不會浪費口舌跟我們過多交談。畢竟，我一個16歲女孩，一看就沒有決策權。”
話語一落，她端著半空水杯起身，倒滿熱水，站在木門邊緣，給了莫文一個眼神。
莫文頓時秒懂，踱步走過去，隨口問道：
“怎麼了，瑞琪小姐？”
“問你一件事情。”瑞琪神秘兮兮，悠悠詢問：“以探長的性格，肯定在同意你加入我們的時候就談妥薪資，你月薪多少？”
“4金票5裡恩，外加5裡恩福利費。”莫文簡潔回復。
“這麼高！”瑞琪淡藍色眼眸瞪大，膛目結舌，抱怨道：“可惡的探長！我每天起早貪黑來偵探事務所，打掃衛生、整理資料、接待客人、學習禮儀，月薪才1金票5裡恩，還沒有新人高……不行，我要升職加薪，我要賺錢，我要獨立，我要買房，我要……”
“你還要什麼？一次性說來聽聽？”
兩人專注談論之際，平淡中帶著威嚴的低沉嗓音從棕色木門外傳入耳畔。
吱，門被開啟，霍爾.布雷恩穿著昨晚那件黑風衣，戴著黑色紳士帽，黑眸深邃幽暗，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簡直無聲無息，一點徵兆都沒有，樓道內完全無腳步聲響起。
身側，伊麗雅.索菲棕色齊肩短發略微遮掩臉頰，氣質冷淡。
瑞琪嚇了一跳，縮了縮脖頸，轉身，僵硬笑道：
“探長，伊麗雅姐姐，你們回來啦，我……我在給莫文先生介紹偵探事務所的基本情況，新人嘛，不懂的東西很多……對了，有位女士想要進行委託。”
敷衍以對，瑞琪一溜煙跑去整理茶幾資料，眼角餘光偷偷瞄著探長，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見此一幕，莫文嘴角輕笑，禮帽放於胸前，微微鞠躬道：
“您好，霍爾先生，索菲女士。”
霍爾收斂威嚴目光，頷首說道：
“你來得還挺早，以後就是自己人，叫我探長就行。”
簡單交談，兩人走進工作室，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子，頓時眉頭緊蹙。
女子抬頭望去，表情一怔，果斷站起，驚愕茫然道：
“你們是昨天中午去辦案的警官！你們……是偵探？”
“嗯。”霍爾隨口回應，坐到沙發上，直接詢問：“丹尼女士，先說說你的委託內容。”
丹尼？她該不會就是301號房屋租客，道格斯先生的女朋友丹尼女士？……莫文和道格斯先生只有幾面之緣，沒有見過丹尼女士，第一次見面卻在偵探事務所，顯得有些巧合。
丹尼緊握雙手，布滿血絲的碧綠色眼眸閃動淚花，嗓音低沉沙啞道：
“我想請你們監視我的父親格蘭特.沃納，我懷疑他是殺害道格斯的兇手，不，一定是他殺害了道格斯！他一直都反對我和道格斯在一起！他就是自私自利的人！我想請你們幫我找到證據，揭露他的罪行！”
說道最後，丹尼基本是用盡全力在低吼，身軀顫慄不止，情緒起伏不定。
莫文眼神古怪坐在不遠處，腹誹暗想：
道格斯先生離奇“自殺”，他女朋友丹尼女士卻來偵探事務所委託偵探監視自己父親？她懷疑自己父親殺害了他？
這……
沉吟片刻，霍爾嗓音飄忽地說道：
“這起案件警方已經有初步結論，首先，301號房屋的門窗都牢牢關緊，各個地方也沒有被損壞過的痕跡，無錢財和值錢東西丟失，只有用鑰匙才能開啟房門，而具備鑰匙的就三人，道格斯、你、房東哈里森。你和哈里森都有明確不在場證據和證人......可以排除謀財殺害的可能性。”
“其次，殺死道格斯的左輪手槍，根據追蹤調查，是他死亡前一天在黑市購買的，根據血跡飛濺形狀和位置判斷，他應該屬於自殺。”
“不！他不可能自殺！他……”丹尼激動得接近霍爾，大聲嚷嚷。
霍爾靠著沙發，翹著腿，自顧自陳述：
“最後，這起案件已經交給另外的警官處理，你如果懷疑你的父親是兇手，可以向警方提出……抱歉，丹尼女士，你的委託我不會接受。”
聽見最後一句，丹尼漸漸恢復冷靜，抱著暗紅封面的厚實書籍，低著腦袋，默默離開偵探事務所。
那落寞而絕望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得很長……
霍爾緩步窗戶邊，拉來窗簾，開啟窗戶，暖風撲面而來，極其舒適。
他發現莫文皺著眉頭坐在書櫃旁，注視棕色木門。
“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何不答應她的委託？甚至都不聽聽她能給出什麼價格？”霍爾靠著墻壁，隨口笑道：“讓伊麗雅給你分析一下。”
頓時，瑞琪和莫文將視線移向伊麗雅。
習慣性拿出記錄本，伊麗雅撩了撩短發，一本正經道：
“第一，我們守命者小隊成員，只負責處理超自然案件，要不是最近連續發生離奇命案，我們是不會第一時間趕往命案現場，而是總警廳那邊懷疑或確認為超自然案件，我們才會插手調查。道格斯先生的死亡沒有任何惡靈、詛咒、邪惡氣息，不屬於我們管理的案件。”
“教會有教會規矩，他女朋友丹尼女士的委託我們確實可以接受，但沒有成員和時間去監視。”
“這麼說，你當時發現我家裡有惡靈的氣息，純屬偶然？而非刻意來調查我？”莫文順著話題問道。
伊麗雅莞爾一笑，道：
“沒錯，雖然樓道惡靈的氣息微弱得難以察覺，但我比較特殊，敏銳感應到惡靈的氣息前往了201號房屋……事實證明，我的判斷很正確。”
呃，是我想太多，還以為你們專門去調查我……莫文略微尷尬。
瑞琪一邊靜默聽著，一邊收拾茶幾資料，微微彎腰開啟左側抽屜，海藍色卷發遮掩臉頰，脖子處的暗紅傷疤隱隱顯露。
從新理理思緒，伊麗雅隨意瞟了眼靠著墻壁喝茶的霍爾，繼續講解：
“第二，這起案件看起來是受害者自殺，可根據探長勘察，或許是他殺，情況比較復雜，我們沒有過多時間去插手……惡靈，血跡儀式，雨林山地下實驗室，六具乾屍，這才是我們首要調查的案件。”
“你知道丹尼女士的不在場證據和證人是誰提供的嗎？”
細思琢磨幾秒，莫文疑惑搖頭。
“是他的父親，格蘭特.沃納，伯德勛爵的老管家。”伊麗雅加重語氣道。
安靜傾聽，莫文有些懵：
丹尼的父親為女兒提供不在場證據和證人，而丹尼卻懷疑父親殺害了道格斯，甚至跑到偵探事務所來委託偵探監視自己的父親。
“好奇怪，她為什麼要懷疑自己父親是兇手？”瑞琪弄好檔案資料，端著可愛花紋杯子坐下，蹙眉詢問。
伊麗雅翻翻記錄本，搖頭回應：
“這就不清楚了，昨天我偶然聽到玫瑰街區店鋪老闆在議論，說丹尼才是殺害道格斯的兇手，有人見他們幾天前在街道上吵過架……總而言之，這起案件沒有超自然力量幹擾，我們沒有時間去接受委託。”
丹尼才是兇手？……莫文此刻一陣頭大。
警察初步判斷道格斯是自殺，丹尼懷疑自己父親是兇手，而外界輿論又說丹尼才是兇手......案件撲朔迷離。
這時，霍爾語氣平淡道：
“道格斯的案件總警廳會處理，我們全力調查雨林山地下手術室即可。伊麗雅，你將昨晚的發現詳細梳理一遍；瑞琪，好好學你的理論知識；莫文，跟我去辦公室簽訂合約和保密契約，如此你才算正式文職人員。”
安排好，霍爾來到寫有數字2的辦公室門前，掏出鑰匙，哐當，開啟辦公室，室內光線充沛，窗戶半掩，微風徐徐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