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慘烈的救治
蓮娜不再多說什麼,邁開腳步憑空消失在了大棚裡,剩下的三姐妹沒有任何驚訝,只是默默看著漸起的微風從內而外掀開了木門。
卡佳走到門口,把木門給關了起來,然後坐到椅子上,“安寧總是如此短暫。”
“沒有什麼東西是長久的,即使是象徵永恆的黃金和寶石,也終有腐朽的一天。”雪莉說。
柯爾朝著夾雜在蔬菜架子之間的幾株長著燈籠的奇怪植物揮了揮手,“燈籠”們好像受到了她的指示,稍稍抬了起來,散發出如燭火般的柔和光芒。
“對於我們來說,我們只要心存希望就足夠了,‘希望’才是我們的寶石和黃金,即使它不是永恆的,但卻值得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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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娜是風之魔女。
在她小時候讀過的神話中,能化身為風的,都應該被尊稱為神祇,但是她也能做到化身為風,為什麼卻被視為該死的異端?
人們認同教會所描繪的神話,但為什麼卻不認同她?
在流浪的日子裡,她從未停止過思索這個問題,但是她從未找到過答案,直到前不久,雪莉的親姐姐被恩將仇報的教士燒死,她好像終於明白了些什麼。
在這個帝國,教會並不需要真正的神存在,因為他們害怕這些超越自然的力量會威脅到它們對民眾的奴役,所以所謂的神祇註定只能存在於神話中。
所以神話中的神祇和魔女的確有相像之處,但是教會只需要發出“魔女都是異端”這種言論,人們的認知就會發生微妙的偏轉,他們就絕不會把骯臟的魔女和高貴的神祇扯上半點關系,從而贊美神祇唾棄魔女,忘記了魔女的魔法是與神話中的神祇是何其相似。
教會有顛倒黑白的能力,神話中的神是神聖的,但是魔女的力量卻是來自骯臟的魔鬼的,如果你要讓他們強行分辨出這兩者的區別,他們不會解釋,他們只會派出審判軍,蕩平所有提出質疑的人,如果無法解決問題,那就把提出問題的人解決掉好了。
化身為風的時候,是蓮娜最舒暢的時候,她在此時終於可以盡力舒展四肢,讓自己無拘無束地自由飛舞,把所有的煩惱都吹散。
雖然飛得很快樂,但是她也不忘此行的目的,很快,她就從大棚區飛到了城主府。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兒,她知道那個“大棚領主”就住在這兒,所以那個火焰魔女應該也在這裡沒錯。
城主府裡的屋子很多,她可沒心思慢慢尋找,默默穩定心神,感受起周圍空氣的溫度和風的流動來。
“有個屋子裡面很熱,應該是火焰魔女沒錯。”
若是以前她這樣想一定會猜錯,但是今天還讓她恰巧猜對了。
“吱呀”
一股微風撲到窗戶上,吹開了關得不緊的窗戶。
清涼的微風灌滿了整個房間,奧黛爾皺了皺眉,走到窗戶邊,想要關上窗戶。
看到奧黛爾要關窗戶,正坐在地上觀察著躺在地板上火焰魔女的格雷連忙制止了她,“奧黛,你還嫌這裡不夠熱嗎?”
“抱歉。”
涼風不停的吹進來,在場的四人,除了艾蕾都感覺到了一絲舒爽。
“格雷,她怎麼樣了?能救活嗎?”艾蕾不喜歡“殿下”這個詞,所以向來都是直呼他的名字。
“嗯......”格雷沉吟著繼續在魔女身上翻翻看看,最後還撕碎了她腰腹部的衣物,露出了下面的猙獰的傷口,“她應該是被山裡的巨狼所傷,渾身被咬傷的有數十處,不過都不致命,但是這一處,就難辦了。”
格雷拿出一截棉花,伸到一瓶好酒裡面浸濕,然後迅速地在魔女肚皮上擦過,把上面的血汙給擦掉,清晰地露出了下面兩個沾滿泥土和黑色血漿的血孔。
當他把棉花拿開的時候,棉花已經變得焦黑冒煙了,而擦到她身上的酒精也開始迅速燃燒起來,由於她身上的高溫,格雷只能將她放在耐熱的地板上,免得放到床鋪上點燃了床單,她自己身上的衣服大多都已經變得焦黑了,格雷很想把這些妨礙視線的焦黑衣物全都撕碎,但是又怕身後的眾女被嚇到。
“這兩處是致命傷,有一個孔洞裡面有一支折斷的獸齒,是她渾身上下唯一沒有止住血的地方,而且從她身上其他傷口癒合的情況來看,她已經受傷超過三天了,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已死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挺到這裡的。”
聽到她傷得那麼重,艾蕾有些揪心,“格雷,你快救救她!”
奧黛爾看著眾人都皺著眉頭,忍不住提議道,“殿下,要不...去請醫生來吧,聽說騎士團的軍醫醫術十分高明。”
“不行,那群帶著鳥嘴面具的庸醫治病就只有截肢、給腦袋打孔和放血這幾招,被他們醫治過的人,除了被截肢的時候叫得大聲,之後往往會死得更快。”回答她的不是格雷,而是剛剛走進來的菲麗希爾。
由菲麗希爾這麼一說,格雷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對!我怎麼忘了這個!奧黛,這條法令幫我記下來,明天立即頒布!”
“殿下請說。”
“禁止醫生對傷者進行任何有可能致殘、致傷、致死、致鬱的行為,也不允許醫生讓患者服用可能致殘、致傷、致死、致鬱的任何物品,違者,直接判處絞刑!”
聽到這條法令,奧黛爾有些吃驚,“殿下,這...這條法令會不會太過了一些?這樣的話,醫生幾乎沒有任何施救的手段了。”
“沒有才好呢!這些傢伙動不動就給人放血,喂人吃水銀,能活的都被弄死了!不過別擔心,之後我會編寫一些基礎的治療手段,保證簡單有效。”
發了一通對這個時代戴著長長的鳥嘴面具醫生們的牢騷,格雷掀開了她小腿下的裙擺,然後把她的沾滿血汙的小牛皮靴給脫了下來。
“咦,竟然不臭,奇怪。”
在場的除了格雷都是女人,而她們竟然聽到他在談論別人腳的味道,頓時面色變得古怪起來,連向來淡漠的菲麗希爾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個魔女的一隻小腿絲毫不比她的肚皮傷得輕,大塊的皮肉被撕扯下來,露出了下面血色和白色的血肉,最駭人的還是則是她扭曲到一個奇怪角度的小腿骨,在眾人的認識中,恐怕只有木頭做的人偶才能做到這種扭曲的程度了。
“嗯...骨折了。”
“看你舉重若輕的樣子,想必治療的辦法不會是和那些庸醫一樣是截肢吧?”菲麗希爾站在他的背後,默默地說。
“當然,不過我們得先解決她腰腹部的致命傷,這裡一會兒再說。”
又對著她腹部的孔洞看了半天,反復確認那支嵌在她血肉裡的獸齒的位置之後,他緩緩鬆了口氣。
“被刺穿的是肝臟,拔出來以後她應該能活。”
“肝臟?那是什麼?”菲麗希爾來了好奇心。
“就是用來...呃...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這玩意兒能夠再生就行了。”他突然覺得向一群連人的身體構造都沒有搞明白的人說這個實在有些牽強了。
但是當感受到背後灼灼的目光之後,他立馬妥協了,“我之後再慢慢告訴你......”
“唉,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說著,格雷站起身來,開始在這件菲麗希爾的工具房中搜尋起合適的工具來。
“你沒有看到她的頭發是白色的嗎?”菲麗希爾問。
格雷有些疑惑,“白色的頭發?那又怎樣?”
奧黛爾走上前一步,“魔女中有一類特殊的人,她們不需要後天覺醒魔法天賦,而是從一出生開始就擁有魔力,這類人的唯一標識就是出生的時候有這白色的頭發,而且她們的身體也比常人強韌很多,甚至要比體魄強健的騎士都要強。”
“怎麼連奧黛你都知道?”
“我曾奉命追殺魔女。”奧黛爾不卑不亢,似乎也不在乎艾蕾的存在。
“這樣的魔女其實有很多,但是幾乎沒有多少能夠活到長大的。”菲麗希爾接著說。
“為什麼?”格雷問。
“因為她們白色的頭發就是魔女的證明,在她們剛出生的時候要麼就被父母出賣給了教會,要麼就是被遺棄,根本沒有長大的機會,所以白發魔女十分罕見。”
艾蕾接著說,“不錯,這樣天生的魔女如果能長大,無一不是極其強大的魔女。”
“這個魔女也很強嗎?”格雷此時找到了合適的工具,又開始坐到了地面。
“當然,光是待在她身邊,我都能感受到她體內澎湃的魔力。”也許是同為火之魔女,艾蕾感受到異樣的魔力。
“可惜她再強,也要被我開刀了。”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將尖嘴的鐵鉗伸入到了滿是血汙的血孔之中,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在裡面攪來攪去,引得眾女花容失色,連吹進屋子的冷風都顫動了一下。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