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丹書鐵券
乾清殿。
“聞香教?”
面對南鎮撫司的密報,堵錫驚。
作為隆武帝的近臣,堵錫對聞香教一點都不陌生,更不陌生的是,他知道前軍情司照磨蕭漢俊就是聞香教的人,當日,定王某亂,蕭漢俊背叛太子,倒向定王,將隆武陛下在京師的布置,全盤告知定王,使局勢陷入危急,若不是隆武陛下天命在身,迅疾趕回,這天下說不得就要大亂了。
而亂事之后,蕭漢俊就不知所蹤,隆武陛下雖然曾經派李晃到山東尋找,但并沒有查到蕭漢俊的蹤跡,現在南京之亂中,忽然出現了聞香教,堵錫不由就想到了蕭漢俊。
難道南京之亂,是聞香教在幕后搗鬼?
只是聞香教的活動范圍,歷來都是山東半島,最多不過是到京畿等北方地區,這一次怎么跑南面去了?
“南鎮撫司并沒有查出什么,只是確認了聞香教的存在,但聞香教歷來都是在北方,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南京,他們在南京,一定有所謀。加上這一次南京之亂有一些蹊蹺之處,朕不免有點懷疑……你我都知道蕭漢俊的能力,如果真想做,他是絕對能做出來的。”朱慈烺眼有憂思。
“陛下。”
堵錫合上密報,拱手說道:“應立刻派人到南京徹查,若真是蕭漢俊和聞香教在后面搞鬼,一定還有后招,朝廷不可輕視!”
朱慈烺點頭:“朕已經派原東廠提刑太監李晃急赴南京了。他和蕭漢俊素有淵源,應該能查到一些東西。”
堵錫這才放心。
“卿和蕭漢俊也有一些交往,你以為,如果真是聞香教,如果此亂真是蕭漢俊煽風點火,那他圖的是什么?下一步又會如何做?”隆武帝沉思的問。
堵錫沉思了一下,拱手道:“聞香教以傳教為第一,其根基在山東,南方各地尤其是南京等地的民眾,對聞香教素來反感,其難以施展,如果蕭漢俊真想宣傳教意,或者是擴大影響,倒不如選濟南,開封,甚至是西安等地。那樣或可以事半功倍,其在南京又為的什么呢?”
“除非,蕭漢俊是想在南京做一件大事,以向朝廷示威……”
朱慈烺點頭。
堵錫繼續道:“此次南京之亂,參與的多是京營侵占軍田的軍官以及一些對攤丁入畝有所不滿的士紳,縱觀全案,確實有教唆蠱惑的跡象,幾個關鍵的證人死的也十分蹊蹺,但有一點很奇怪。”
“歷來陰謀詭計,攪弄風云,所圖的不過就是渾水摸魚,趁亂取利,南京最亂的時候,應該就是五軍都督府被沖擊的那一夜,當史可法姜曰廣,趙之龍劉孔昭,張家玉張名振,都在五軍都督府,而大半的兵馬也都在五軍都督府,內外惶恐之時,如果聞香教的人趁機作亂,攻取城門,放起大火,那必會造成大亂,繼而轟動天下。”
“這也才符合蕭漢俊狠辣的性子,也不枉他的謀劃。
“但沒有。”
“從后方奏報看,當夜除了五軍都督府之外,其他各處都十分平靜。”
“現在陛下召回趙之龍和劉孔昭,兵權全歸于史可法,事權統一,南京就更是不會亂了。”
“這不似蕭漢俊的風格……”
“但從于五于六中毒,到五軍都督府的混亂,一切的一切,天衣無縫,恰到好處,背后策劃的人,手段極高,從這一點上來,又極像蕭漢俊的手法。”
“因此,臣也是不解了。”
朱慈烺聽完沉思,緩緩說道:“是啊,這也是朕不解的地方……也許是朕多疑了,這件事根本就沒有蕭漢俊的參與,不過就是南京勛臣胡亂作為,飛揚跋扈慣了。”
堵錫拱手行禮,不再說。
等他退下,朱慈烺在殿中踱步和堵錫的談話,令他思想開闊,隱約的又想到了更多,而和最后一句話相反,他現在更加確定,南京之亂一定有蕭漢俊的參與。
為什么呢?
南京勛貴固然有賊心,但卻絕對沒有賊膽,他們貪圖利益,聚集生事,向朝廷施加壓力,或是可能。但真要鼓動軍官們攻擊五軍都督府,造成大亂,他們是絕對不敢的,從錦衣衛的密報以及當晚的混亂就可以知道,趙之龍和劉孔昭都是有點氣急敗壞的,照刑部的審理和證據來看,他們兩人連同南京勛臣,所為的就是制造聲勢,給史可法和朝廷施加壓力,但絕對沒有想到沖進官署,只不過因為人群聚集太多,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因此也才掙脫了他們的控制。
但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于五于六的死,于家老母的出現,都是精心策劃,絕非臨時起意,也非南京那些酒囊飯袋的勛臣可以做到的。
“蕭漢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朱慈烺輕輕問。
隨著時間的推移,史可法查到的證據更多,眼見無法抵賴,魏國公徐文爵第一個承認,說的確是默許和縱容軍中的老部下到五軍都督府門前抗議了,但于五于六的死,以及其后的沖擊官署和打砸燒搶,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絕對沒有授意。
接著,定遠侯鄧囿和靈壁侯湯國祚也先后承認,他們縱容和默許了。
只有安遠侯柳祚昌的家仆供述,說安遠侯告訴他們,“可以搞一點事”。
相比其他勛臣的承認和家仆的指控,柳祚昌卻是死鴨子嘴硬,堅不承認,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太多,一旦承認就會大禍臨頭,又或者是他賭徒的性子使然,既然咬緊牙關,一開始就不承認了,那以后也不會承認,要贏就贏大的,要輸就輸的徹底!
而整體的突破點,也出現在柳祚昌的身上。
不但他的家仆,就是賭坊里的一個賭徒最后也站出來指控柳祚昌,說他親眼見到,柳祚昌和毒死于五于六的那個軍官見過面,還經常聽柳祚昌咒罵朝廷,念叨朝廷對他不公,最近要干一件大事。以報復朝廷。
而面對柳祚昌的喊冤,賭徒則說,自己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冤枉侯爺啊?
事關重大,史可法六百里加急請示朝廷,說要搜查柳祚昌的侯府。
隆武帝同意。
最終,不但從柳祚昌的侯府中搜出了私藏的兵器,而且搜出了他和定遠侯鄧囿、靈壁侯湯國祚密議不軌的一些證據。
到此,三人的罪行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