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動靜
陸嚴河在寫《花兒與少年》這部綜藝節目的策劃時，他們籌備了一年半的節目《中國好歌曲》也終於要定檔播出了。
嶽湖臺、北極光和冰原三個平臺一起播出。
同時，這個節目也以比較低的價格，被HP買了海外流媒體播放權。
綜藝節目一般情況下是很少被賣到海外去的。
HP這麼做，更主要的原因，是為了維系跟陸嚴河的關系，也是因為陸嚴河把《破產姐妹》這部情景喜劇，優先給了HP，Maxine甚至都沒有報價競爭的機會。
對HP來說，陸嚴河的份量和價值是很重的。
HP也一直在試圖請到陸嚴河量身定做一部劇，或者說，一個可以開發成系列的劇。
《老友記》《魷魚遊戲》《十七層》幾部華語劇，都給Maxine帶來了豐厚的回報，但它們都是版權劇，實際上，版權還是不在Maxine自己手上。
《破產姐妹》也是一樣的。
HP已經看過初剪的片子，內部評價是很高的。唯一可惜的就是，這部劇不屬於HP。
但是，無論HP開出怎樣的價格，陸嚴河都不願意為HP寫一部劇。
哪怕HP甚至其實都已經報出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置信的數字。
陸嚴河還是那句話，他不缺錢。
現在華語影視圈基本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共識，靠砸錢是砸不動陸嚴河。
你就是拿幾個億來砸陸嚴河都砸不動。
就陸嚴河現在擁有的那些資產，包括跳起來集團、靈河和拾火三家公司的股份，你就是把一整個專案的預算都砸到陸嚴河頭上，對陸嚴河而言，也真的只是一個數字的概念了。
“我們很清楚，比起這些東西，你更在乎的是態度。”
這天，黃仲景專門到了嶺羊區，和陸嚴河在《跳起來》編輯部的會議室見面。
他對陸嚴河說：“當然，這就是我們的態度，《焚火》這個電影系列，沒有你，就失去了靈魂。”
今天，黃仲景是來跟陸嚴河談《焚火》第二部的出演事宜。
至今陸嚴河不肯鬆口簽約，但是電影卻開拍在即。
“張楊會離開這個系列，龍巖將會安排另一個人來負責這個系列的宣傳工作。”黃仲景說完片酬那些事情，才跟陸嚴河提起這件事。
陸嚴河點點頭，說：“黃總，場面話我就不說了，既然你們能夠讓張楊離開這個系列，我相信你們的誠意，至於片酬——”
“兩千萬的片酬，跟商永周的片酬是一樣的。”黃仲景說，“但是，他不享受海外收益分成。”
陸嚴河點頭，“既然如此，我的片酬，不需要你們給開跟師兄一樣的數字。”
他主動給自己的片酬減了一百萬。
黃仲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陸嚴河說：“這部電影的第一主角是我師兄，不是嗎？”
如果陸嚴河沒有額外再享受這個海外收益分成就算了，但如果有這個，他不希望商永周在兩相比較之下，心裡面不舒服。
其實主動減少一百萬片酬，跟海外收益分成相比，完全不算什麼。
但這是一個態度，一個姿態。
陸嚴河這個姿態是擺給所有人的。
《焚火》這個電影的系列，最核心的演員，還是商永周。這也是防備龍巖這家公司回頭又以一些“神操作”，讓他和商永周之間的關系變得尷尬。
陸嚴河可是一直記得，在龍巖透過很多營銷號散播他不滿商永周待遇而不肯參與電影路演宣傳的訊息時，商永周第一時間在路演現場為他闢謠。
如果不是這樣，以商永周的圈內地位，影響力，粉絲量級，讓那樣的訊息發酵下去，就算陸嚴河自己站出來解釋，也肯定是一場腥風血雨。
事實上，陸嚴河的這個做法，也確確實實讓黃仲景打消了他內心深處最後一縷對陸嚴河的小瞧之意。
於是，其他的合約細節，都由汪彪跟進去談了。
主體已經說定。
陸嚴河正式回歸《焚火》系列。
《中國好歌曲》開播之前，舉行了一個發布會。
很隆重，很盛大。
這不是靈河做的，而是嶽湖臺、北極光和冰原三家一起舉辦的。
《演員的誕生》那個大爆款在前，他們都非常篤定，《中國好歌曲》肯定又是一個大爆款節目。
陸嚴河其實很想說，單論熱度，《中國好歌曲》的影響力肯定無法跟《演員的誕生》相比。
但是，算了，何必自己唱衰自己。
《中國好歌曲》這個節目火不火不知道，但是以他瞭解到的情況，一定會有很多未來當紅的歌手，創作型歌手，從這個節目裡走出來。
就像這個節目的原身那樣。
陸嚴河由衷地希望，這會成為一個持續的、不斷推出新歌手的舞臺。
任何一個行業，只有新鮮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入，才能越來越好。
陸嚴河思考了好幾天，最終也還是決定，不出席這個發布會。
並且，他提出了希望讓這個節目盡量地減少他的關聯性。
這是為了這個節目好。
讓節目回歸本質，回歸純粹。
畢竟，這跟《演員的誕生》最不一樣的是，《演員的誕生》都是一幫“老鳥”“再就業”，主打的就是一個多姿多彩、生龍活虎。
《中國好歌曲》，是一張張白紙走上舞臺，以最質樸的狀態，直面觀眾的評價。
觀眾以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這個節目，決定了“白紙”們在觀眾心中的第一印象。
與此同時，靈河也終於正式成立了綜藝製作部門——
之前，只是辛子杏帶著拾火的團隊，跟靈河一起在籌備，後期《年輕的日子》李真真的團隊也跟著加入。
這完全是一個“組合軍”。
而靈河能夠成立這個綜藝製作部門，大規模招兵買馬，是因為這個部門有了《演員的誕生》這個系列和《中國好歌曲》這個系列，以及瞭解到後面還有一個叫《花兒與少年》的想法正在孵化後，這個部門已經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
對拾火而言，這些爆款綜藝節目，某種程度上，甚至比影視劇還要更有“實際價值”。
因為一部影視劇最後播出來的結果是什麼樣，誰都不知道，但是，一個大爆的綜藝節目，它可以源源不斷地做下去，觀眾盤穩得很。
無論是新人想要刷熟臉、刷知名度，還是老牌藝人想要維持曝光，綜藝都是最快捷的方式，週期短，“變現”快。
“《中國好歌曲》的新人歌手，只要是還沒有簽公司的，我們拾火都已經拋了橄欖枝出去。”
這天，陸嚴河跟陳梓妍、盧慶珍一塊兒吃飯。
她們就提起了《中國好歌曲》。
盧慶珍說：“不過，基本上拿到《中國好歌曲》錄制資格的歌手，其實早就被各大音樂公司盯上了，我們拾火只是一個綜合性經紀公司，在音樂這塊不專業，估計大部分最後只能簽下來商務分約。”
“這樣也行了。”陳梓妍說，“這年頭，做音樂人，音樂公司都是虧本在做，我甚至懷疑要是商務約不能被他們掌握的話，他們未必會願意投入資源去做一個歌手。”
培養一個歌手是需要資源、需要錢的，但現在音樂又很難賺錢。
音樂平臺電子專輯的銷售，賣得很好的，一張也就一兩千萬的收入——
跟做這張專輯的製作和營銷成本比起來，那可真是價效比不行。
畢竟，一張專輯做下來，最少也是一年，正常都是兩三年的時間。
陸嚴河說：“但是像節目出來的他們，知名度、粉絲、熱度……有先天性優勢，他們也避開了價效比最低的不知名新人階段，除非是一上來就要給他們做專輯，否則，也不至於虧本吧，音樂節、商演、影視OST……現在的歌手只是不像原來的歌手那樣，靠專輯銷售就可以實現銷售自由，又不是真的沒飯吃了。”
“商務來錢最快嘛。”盧慶珍笑著說，“很多經紀公司都很恨我們的，因為我們把最容易賺錢的那塊兒都拿走了。”
“可是，拾火也幫他們提高了藝人的知名度、曝光率，又不是光吃飯不幹活。”
陸嚴河是知道拾火的運營模式的，天知道他那麼多專案，裡面多少的影視OST、宣傳曲都是拾火的簽約歌手唱的，那可不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更不用說，拾火的資源整合能力之強，讓很多藝人都源源不斷地有新的話題點，讓他們始終保持熱度。很多經紀公司，他們的能力都很單一，比如音樂公司，也就只有音樂製作上的資源可以給歌手，其他無論是品牌商務資源，影視圈的人脈，或者是公關、宣傳、包裝、策劃，根本跟不上這個瞬息萬變的時代。
“人家哪會跟你說那麼多。”盧慶珍說，“在他們看來，整塊蛋糕都應該是他們的，我們這些把蛋糕做大的人，都是搶蛋糕的人，他們只能看到整塊，看不到小蛋糕變大。”
陸嚴河：“那《中國好歌曲》製作已經完成了嗎？”
“錄完三分之一了。”盧慶珍雖然不管《中國好歌曲》的製作，但因為很多自己的客戶都在這個節目裡，所以她也很清楚節目的進度，又說，“《演員的誕生》的團隊也開始第二季的錄制了，拾火現在簽約的藝人，三分之一都在這兩個節目裡。”
陸嚴河笑。
一個歌手節目，一個演員節目，確實囊括了演藝圈的藝人主要型別。
“但是，歌手現在還是舞臺太少了。”盧慶珍說，“除了能夠自己持續開演唱會的，那就只有一些晚會、活動有表演舞臺，不過一般這種場合的舞臺吧，你也知道，音響裝置就那樣，不夠好，只有音綜現在做得還不錯。”
“音綜也很容易同質化。”
“是的。”陳梓妍點頭，“不過還好，音樂節現在做得很紅火，基本上新人歌手、年輕歌手，就是靠跑音樂節來慢慢開啟知名度，歌手還是要聽現場才行。但是這樣的音樂節，能夠表演的音樂型別又比較有限。”
陸嚴河說：“那你們是想要給歌手做一個長期的表演舞臺，而且能夠容納更多風格的歌手的舞臺？”
“當然想了，拾火現在簽的歌手也不少，尤其是很多以前成名的老歌手。”
陸嚴河說：“那你們為什麼不去跟子杏姐聊一聊？他們做《城市遊記》這個系列，跟各個地方的文旅部門都有聯系，有合作，這不是完全可以把音綜的表演形式跟這個節目結合在一起，變成這個節目的衍生板塊，或者乾脆就再做一個衍生節目，每到一個地方，就開一場小型演唱會，用最好的音響裝置，邀請一些歌手參加，一方面可以做直播，一方面又可以剪成一檔節目，都行。”
陳梓妍：“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你想想，光是這些音響裝置，去一個城市，就要搬一趟，運費都很誇張。”
陸嚴河點頭。
確實，很多時候，真的是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但是，如果是《城市遊記》來做的話，也未必不行。”盧慶珍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說：“葉脈網背後是實謹注資，有錢，也願意燒錢，像《城市遊記》這種主打口碑、又有基礎的節目，多花點錢，實謹應該很願意吧？現在這個階段，盈利也不是實謹的第一目標，做出品牌、開啟市場、建立形象才是第一要務，對吧？”
“說那麼多，你的中心意思不就是現在實謹是個土大戶，可以放開了手腳宰嗎？”陳梓妍笑。
盧慶珍：“那你說我說錯了沒有，他們需要高品質的內容，我們能提供，我們前期需要一些資金來做創新，他們能提供，這不就是互利共贏嗎？他們想要進娛樂圈，得踩多少坑？至少我們又不坑他。”
“可以去談談。”陳梓妍點頭。
陸嚴河笑。
實謹絕對不是“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但是，盧慶珍的判斷確實是沒錯的。
如果是對一個已經成熟的節目或者是一家成熟的公司來說，這樣新版塊的嘗試，估計大部分都會出於控制預算的目的，斃掉這樣的“看上去不太必要”的創新。
但是，《城市遊記》這個節目，不是正好迎來了“新人新氣象”的時刻嗎？
時也，勢也。
對於這樣的合作，辛子杏卻露出了難色。
她猶豫了一下，表示，她還是想要保持原汁原味的《城市遊記》。
原汁原味的《城市遊記》，就是讓紀錄片的拍攝方式和影片風格，讓擔任嘉賓的明星“去明星化”，回歸人文自然的本質。
《城市遊記》的定位是走進一座城市——
城市是主角，他們不是來為這座城市帶來一些東西的，而是來到這個城市去感受一些東西的。
對此，陸嚴河倒也沒有什麼意見。
《城市遊記》是葉脈網的節目，最終做成什麼樣子，當然是辛子杏說了算。
也不可能他提出的每一個想法，辛子杏都要同意。
辛子杏說：“不過，我覺得這種到各個城市開演唱會的節目形式，也挺新穎的，而且，也挺符合葉脈網的調性，我們可以探討一下，怎麼把這樣的形式跟葉脈網的元素結合，我們一起做一檔新的人文節目？”
陸嚴河點頭，“如果有好的方式，當然好啊。”
陳梓妍問：“子杏，那你對於這樣的形式，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辛子杏說：“其實，我之前也一直在想，葉脈網除了做《城市遊記》以外，還應該再做一些不同表現形式的人文節目，其中就有音樂，音樂本身最主要的一種藝術形式，我之前有想過，要不要去做一個類似於挖掘各地歌手、音樂的節目，就跟那種探店一樣，當地的酒吧裡，或者是某些舞臺上，有一些還不為人知、但是很出色的歌手，然後，去拍攝他們的現場，講述這樣一群人的音樂故事。”
確實是文藝範。
註定無法大眾、做好了口碑很容易高的節目。
辛子杏對於葉脈網的思路和想法，其實並沒有向市場做太多的傾斜。
“這個想法很好啊。”陳梓妍第一個贊同，說：“但是，是不是跟我們到每一個城市開演唱會的想法，不太對得上。”
“當然可以對上。”辛子杏說，“就由你們已經成名的歌手組成發現團，去聽那些歌手們的現場，如果喜歡，就現場向他們發出邀約，然後，由他們一起來舉辦一個小型演唱會，這樣一來，節目的主線也有，主題也好，音樂人既有過去的故事，也有當下的故事。”
陸嚴河聽了，眼睛瞬間一亮。
這個想法，確實很有新意。
他一回頭，果然，陳梓妍和盧慶珍的表情也都是“這個想法可以做”的表情。
“唉，自從陸嚴河回來以後，就一直在休假，什麼工作都沒有接，不是去《跳起來》編輯部待著，就是跟他的經紀人還有朋友見面。”
一直跟拍陸嚴河的狗仔有些鬱悶。
因為一點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有拍到。
“早就跟你說了，你想拍陸嚴河，基本上拍不到東西了，頂多拍到他上車下車。”同行說，“他的行程保密程度，還有他的安保團隊，都是頂級的。”
“但是陸嚴河現在的這個熱度，但凡拍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都賺翻了啊。”
“問題是，你拍得到嗎？”
“不過，他今天跟辛子杏見面，如果能夠讓我們拍到一張他們同框的照片，倒也不是不能發。”同行說，“辛子杏是黃楷任老婆，之前跟陸嚴河就關系匪淺，後來又回了葉脈網，現在再一起見面，也許就是談合作，可以以這個為切入口來挖一下。”
於是，兩個狗仔就開始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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