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湯姆·懷特的中國之行
作為江玉倩的死對頭,張瀾對江玉倩如今的狀況冷眼旁觀的同時,也很幸災樂禍。
如果不是江玉倩手裡還有一部陸嚴河的《魷魚遊戲》準備拍,張瀾會開心得更沒有負擔。
她也還是擔心,江玉倩能夠靠《魷魚遊戲》這部戲重新回到巔峰。
巔峰時期的江玉倩是穩穩地踩了她半截的。
這兩年,張瀾的運氣很不錯,幾部戲播得都挺好,雖然沒有大爆款,但都熱播一時。
尤其是跟江玉倩一比,她扛劇的能力似乎更穩定。
張瀾還挺鬱悶的,因為她想要主演一部陸嚴河寫的戲,可是,陸嚴河就從來沒有寫過一部大女主的劇本,這讓她有些煩惱——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有演過非一番的戲了,她主演的戲,全部都是大女主。
胡思維再度在心中嘆氣。
湯姆·懷特聽得非常認真,讓陸嚴河沒有想到,湯姆·懷特對《武林外傳》也有興趣,還在他的筆記本上做了不少筆記,頻頻露出思索之色。
北極光影片這一站結束之後,湯姆·懷特看向陸嚴河的目光變得更為欽佩,還有些不可思議。
是龍巖影業的黃太打來的電話。
可是,無論他怎麼說,領導一意孤行地認為白景年就是個踩了狗屎運的導演,《六人行》這部劇,換任何一個導演拍都能拍,不需要什麼技術。
而陳思琦也大概猜到了。
“《六人行》的導演,接下來也會執導我編劇的另一部古裝喜劇《武林外傳》。”陸嚴河給湯姆·懷特介紹,“一位經驗非常豐富、也非常擅長拍攝情景喜劇的導演。”
去代表陸嚴河,釋放一些工作態度之外的生活上的善意,表達一種親近。
私底下,人人都在議論,陸嚴河是怎麼認識的湯姆·懷特。
陸嚴河點頭:“是的。”
只能說,《六人行》是珠玉在前,所以第二季的一些瑕疵就被放得很大。實際上,拋開第一季不說,第二季的劇情和人物還是很不錯的。當然,陳子良除外。
這家店的選單都是根據廚師當天的心情定的,常常會有變化,也因此常常會有驚喜。
陸嚴河聳聳肩膀,對湯姆·懷特說:“湯姆,只要不是惡意的批評,我們中國人都很大方願意接受的,事實上,不只是你在這麼說,我們自己一樣也在做自我批評。如果你這兩年關注得更多一點,就會發現,其實我們還是拍出了不少的新東西,比如你知道的《十七層》。”
“什麼?”
陸嚴河不能不在這個時候為自己多找一個選擇。萬一鐘本碩把更好的資源、渠道和機會都給韓國影視劇,而讓陸嚴河吃虧,陸嚴河也不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這就是他更看重湯姆·懷特的原因。
湯姆·懷特說:“我喜歡這家餐廳。”
陳思琦點頭,“如果在中國你遇到什麼不明白的地方,隨時聯系我們。”
這一次,第三季,京臺決定讓陳子良的角色離開,然後換她的角色加入主角團。本身就是一個都市情景喜劇,有人離開,有人加入,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劇本里面隨便設定一個理由就行了。
張瀾聽出了胡思維話裡含沙射影的意思,笑笑,問:“胡監制,到時候陸嚴河的《魷魚遊戲》拍出來,要是成績比《十七層》還好,你們京臺是不是也會臉上無光?”
這種感覺,就像是《六人行》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公共廁所,每一季都要來一些無法預測的屎和尿……呃,陸嚴河在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聯想的時候,都被這個聯想給弄惡心了。
張瀾說:“行,只要角色讓我滿意,我肯定來。”
他看著張瀾,問:“怎麼,你也想去《十七層》第二季玩一玩嗎?”
陸嚴河笑著點頭,“我客串了一個鏡頭。”
於是,陸嚴河就直接跟湯姆·懷特說了黃太的想法,問湯姆·懷特想不想見。
胡思維被張瀾給刺了一下,也不以為意。
“一部註定大火的群像劇,尤其是這樣一個萬眾矚目的系列劇,張瀾來演其中的一季,她為什麼會不願意?你也不要把一些頂級明星看得太高高在上了,真能超脫物外的,沒有幾個。”陳梓妍對陸嚴河說,“就像是如果現在有一個《六人行》這種大爆級別的續集來找你主演,你缺這種戲嗎?不缺,但我們肯定會認真衡量的,而且,以我的判斷,大機率會為你接下來。”
“胡監制,我聽說白景年導演都離開京臺了,你們還會繼續做《六人行》的第三季嗎?”張瀾嘆了口氣,“而且,第二季的口碑還不是很好,觀眾挺多吐槽的,這個時候讓我繼續按照之前達成的口頭約定來演第三季,我還真有些猶豫。”
他一雙湛藍的眼睛在看向墻壁上懸掛的影人和經典電影的海報時,透著幾分近乎枉然的單純。
湯姆·懷特有些驚喜地看著陸嚴河,“原來你這麼厲害,我都不知道你是一個學霸。”
“當然,這是一樣的,在中國也一樣。”陳思琦笑著說完,指著陸嚴河說,“只不過他在國內比較特殊,喜歡他的人,相對還是比較理性一點,不太像那種粉絲對偶像瘋狂的追逐。大家之所以喜歡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是一個學霸,靠自己的能力考上了我們中國最頂尖的大學,這讓他在我們國家被很多的父母喜歡。”
誰知這個時候,陸嚴河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我是清楚,可我也沒有讓陳子良來演《十七層》的第二季啊,現在陳子良也演完了,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本來以為能靠著陳子良的知名度和人氣讓這部劇更上一層樓,結果反而成了一粒老鼠屎。都不說這些,難道你們不知道陳子良跟陸嚴河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就這樣了,陸嚴河還是把你喊過來,我是真佩服他的大度。”
而第二季之所以被罵得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陳子良,以及由他這個角色牽扯出來的“劇情狗血,臺詞垃圾”的罵聲。
不過,在走廊上,她卻碰到了馬致遠。
湯姆·懷特點頭,“是這樣,到時候我應該會常駐香港,玉明也會經常來,畢竟我聽說這裡是中國的影視製作中心。”
都是影視劇製作端和版權方的代表人,未來跟湯姆·懷特肯定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另外,湯姆·懷特是美國人,他代表HP來開拓亞洲市場,本身的文化立場不會讓他偏重亞洲各國任何一方。而歐美影視劇——講句實話,不好聽但卻是實話,這個時候的華語影視劇,還沒有到可以跟它們競爭的地步。
湯姆·懷特說:“不,我從很久之前就很關注中國文化,我是王重導演的影迷,從他最開始的幾部電影開始,我就成了他的影迷。”
在這種情況下,讓張瀾去演一個群像戲,她還真不樂意。
他笑了笑,說:“不管第三季的導演還是不是白景年,第三季都肯定會繼續做,拋開一些不好聽的聲音,實際上第二季的成績仍然是第一季度播得最好的電視劇,包括網劇在內,都沒有成績超過它的,六個主演,不算陳子良,新增代言就超過了八個。這都是實打實的成績,你是藝人,你比我更清楚這背後的邏輯。”
這天,她跟京臺的胡思維見面。
“噢,這部電影。”湯姆·懷特說,“我沒記錯的話,它的海外流媒體版權賣給了Maxine。”
張瀾說:“我立身之本就是演戲,戲的根基就是劇本,我挑劇本還不謹慎,那我還在這一行待著幹什麼?”
“怎麼會。”胡思維恭維,“只要你想演,任何一個劇組都會為你開啟大門的。”
張瀾跟胡思維聊完《六人行》第三季的事情以後,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張瀾:“馬致遠也是不容易,挺紅的,偏偏遇到了李治百這樣一個對手。”
張瀾:“我可還沒有答應一定來啊,還是要看劇本的。”
“據說京臺準備讓他的角色離開了。”陳梓妍說,“他在第二季被從頭罵到尾,當然,熱度是瘋狂大漲了一撥,隔三差五在熱搜上掛著,又成了各大綜藝節目的寵兒。”
因為鐘本碩是一個韓國人,他對陸嚴河的熱情,是出於對一個當紅演員和天才編劇的熱情,但在海外,華語影視劇和韓國影視劇卻存在著一定的競爭關系,尤其是現在韓國影視劇還做得很出色。
陸嚴河也很淡然,這是早有預期的事情。
陸嚴河揚起嘴角,笑著說:“我在國內已經是被各大公司爭奪的王牌編劇了。”
陸嚴河說:“現在中國的影視劇製作也在日新月異地進步,這裡市場很大,影視劇的創作人才也很多,只要創作方向在慢慢地回到一個正確的道路上,我相信我們會有越來越多的好作品出現的。”
來這裡吃飯,如果想要到二樓和三樓吃飯,需要預約。但它並非那種只對會員開放的私人會所或者是私人餐廳。
張瀾到現在為止都還看不到自己可以走實力派拿獎的前景,所以,她不會像江玉倩一樣,貿冒然地就因為嘗到了一點《黃金時代》的甜頭,一頭扎進正劇圈子裡。也不想想,《黃金時代》能火,那是因為導演是羅宇鐘,人家每一部戲都能把正劇拍火。可不是所有的導演都是羅宇鐘。
陸嚴河知道,湯姆·懷特是在提前給他打預防針,他不一定會看得上《人在囧途》。
“我也不能總是演續集啊。”張瀾馬上搖頭,“到時候別人都說我是拾人牙慧。”
可是,他們卻因為《六人行》的鏡頭畫面看上去就像是隨便一個人扛著攝影機拍下來的,沒有高難度的排程,也沒有技驚四座的鏡頭,好像誰都能拍出來,始終不覺得白景年的導演能力在這部劇中有多麼重要。
湯姆·懷特:“目前是這樣,但馬上我的職務會有調整,接下來我會來負責亞太地區的業務。”
蔣蘭說:“現如今咱們臺靠著《六人行》和《十七層》這兩部劇,也終於扭轉了頹勢,你們還是好好想想第三季怎麼做,別讓這棵好不容易長起來的搖錢樹給倒下了。”
反正現在她紅,她說什麼都有理。
“噢!這部劇確實很不錯。”湯姆·懷特點頭。
在觀看《人在囧途》拍攝素材的時候,賈龍公司的人還專門把陸嚴河客串的那個鏡頭給剪輯了進去。
如果說這一次接待湯姆·懷特真有什麼想法的話,陸嚴河真正覺得如果有機會可以實現也很好的想法,就是湯姆·懷特能夠看出《魷魚遊戲》的潛力。
這天晚上,他們三個人談得很暢快。在影視劇這個話題上,他們能聊的內容有很多。
“說著不想演群像戲,無非是覺得其他人配不上自己的地位,無形中會讓自己地位降低,可如果跟你一起演群像戲的都是黃楷任、曾橋、江玉倩這種級別的演員,你看還願不願意演群像。”陳梓妍撇撇嘴角,“這個圈子裡,每個人都會給自己的選擇和行為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理由再冠冕堂皇也只是理由,聽聽得了,別真往心裡去。你就想想你自己,你真的不打算演一部戲,你是會直接說原因的,劇本一般,人物不打動你,等等。”
因為在請陳子良這件事上,他自己從始至終都是不太的。他的看法跟蔣臺的看法是一樣的。只不過他的意見撼動不了領導們的決定罷了。
第二天的北極光影片之旅,是重頭戲。
馬致遠面無表情地戴著耳機,在助理和保鏢的護送下從對面走過來。
陸嚴河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梓妍,對她剛才說出口的這個訊息感到震驚,甚至是不可思議。
這個事,湯姆·懷特之前都沒有跟陸嚴河說過。
胡思維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領導們解釋,《六人行》這樣看上去最直白、最沒有技術的製作鏡頭,其實對導演的功力最為考驗。
“這是當然,要不然我就不是猶豫了,我會直接拒絕你的。”張瀾笑了笑,“胡監制,《六人行》當然是一部很火爆的劇,但我不是陳子良,我不需要靠這一部劇來翻身的,我想要有一個好的角色。”
“你竟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創作出這麼多個完全不同題材的作品,你真是讓人驚奇。”湯姆·懷特說,“如果你在好萊塢,你一定會成為各大公司爭奪的王牌編劇。”
白景年聽翻譯轉述了以後,用自己蹩腳的英語說了謝謝。
盡管湯姆·懷特整個過程都保持著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而且,始終在給出一些正面的、積極的反饋,但陸嚴河還是看出來了,湯姆·懷特對《人在囧途》的興趣不是很大。
張瀾從頭到尾看了。
湯姆·懷特一聽是《六人行》的導演,臉上的笑容立即燦爛了幾分,伸出手去,跟白景年握手。
張瀾心想,要是陸嚴河回歸《六人行》,那她還真未必能夠中途上車了。
胡思維沉默良久,說:“我當然也希望。”
陸嚴河和陳思琦也是偶然發現了這裡。
在這裡,他們見到了白景年。
《六人行》已經跟他沒有關繫了。後面就算把跟他所有存在非良性關系的人都請過去演,他也沒法說什麼。無話可說。他只是單純地感到不自在。
沒有永遠的一哥一姐,只有永遠的一哥一姐之爭。
就像《跳起來》一直在佈局出海,明明現在忙得不可開交,團隊裡的每個人恨不得拆成三四個人在用,他們也沒有因此而擱置這個計劃,而是早早地開始籌劃這件事。比如有意識地關注和結識海外其他出版公司或者機構的人,比如已經著手開始挑稿子,做選集,請翻譯開始做翻譯。等到真的有這個機會可以做的時候,很多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不需要再從頭開始,那就太耗費時間了,也可能因為耗費時間而把機會給耽誤掉。
“熟啊。”胡思維馬上說,“就是很可惜,後面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他徹底不肯回歸《六人行》了。”
蔣蘭覷了他一眼,說:“嚴河今天只叫了你,卻沒有叫徐斌,你們徐臺長不會對你有意見吧?他可不是個大方的人。”
“你不擔心被你的粉絲們認出來嗎?”湯姆·懷特好奇地問。
畢竟涉及到這麼多方,這麼多人。
結束了午飯,一道回京臺的蔣蘭臺長和胡思維本來還彼此沉默著沒有說話,畢竟胡思維不是她的人,而是徐斌的人,雙方雖然不存在多大的矛盾和分歧,可也不是一路人。
陳思琦問:“那你負責亞太地區的業務以後,是不是也會要常駐在這邊了?”
“跟我的同學比起來,我真的很普通。”陸嚴河馬上說。
第二天,陸嚴河帶湯姆·懷特去了賈龍的公司,看《人在囧途》拍攝的一些素材,並聽他們做一個關於整部電影的介紹。
“是的,封七月老師正在寫劇本呢。”胡思維說,“不過那不是我管的專案,具體什麼進度我也還不清楚。”
張瀾就這樣尖銳、不好惹的性格,出了名的。
湯姆·懷特好奇地四目張望。
只是要說在一起合作,那還是有點尷尬的。陸嚴河明擺著就是跟江玉倩一邊的。
胡思維早就猜到了張瀾會這麼說。
無論是為了盈利,還是為了完成“出海”的任務指標,又或者就是出於一個內容製作者對渠道的需求,湯姆·懷特都是他們希望結識的人物。
湯姆·懷特將要接任HP亞太地區負責人的訊息還沒有正式公開。
之所以要借力,是因為她已經也有好幾年沒有這種大爆款了。《六人行》第二季被罵得再狠,但收視率不會騙人,討論度不會騙人,那些商務合作對的公司更不會做沒有賺頭的買賣。
有私交好辦事——這可不是中國人的獨有文化傳統,放在古今中外都是通行證。
湯姆·懷特點頭。
這個午飯就比較的商務宴請了。
如果什麼都讓陸嚴河來做,那會顯得陸嚴河本人姿態有點低。湯姆·懷特如果是一個理智而且成熟的人也就罷了,要不是,可能就在這樣的善意下,慢慢膨脹,變得傲慢起來。陸嚴河又是一個不被觸碰到底線就很好說話的人,所以,陳思琦就主動承擔起了這樣的角色,不讓陸嚴河來扮演。
其實,陳思琦所想的,一點沒錯。
然而,在座之人都知道這個職位意味著什麼。
而這一番動作下來,訊息就很難瞞得住了。
湯姆·懷特說好。
張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張瀾想要演《六人行》第三季,是想要借力。她不打算在這個系列常駐下去,而是就只參與一季,在這一季中,她以一個新搬來的鄰居或者是某個主角的戀人,或者是某個主角的朋友,加入一季的內容,跟大家發生故事。
胡思維:“他們是網劇,我們是臺網聯播,沒有什麼可比性。”
張瀾問:“我聽說《十七層》也在籌備第二季?”
所以,雖然陸嚴河都沒有跟陳思琦直說,陳思琦也意識到,陸嚴河除了本人很喜歡湯姆·懷特之外,肯定是有什麼計劃,未來需要湯姆·懷特這個人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