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全家看电影
下一刻银幕亮起,熟悉的画面出现了。
宝芝林的牌匾,黄飞鸿的身影,还有那首已经火遍大江南北的主题曲。
《男儿当自强》的前奏响起来,激昂的旋律像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放映厅。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全场观众,几乎不约而同地,跟着唱了起来。
众人的声音汇聚子啊一起,形成一股豪迈雄壮的力量,令人感慨不已。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几百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一条大河,奔腾汹涌,气势磅礴。
要知道这首歌一共流行起来也才今天,没磁带也没别的宣传,竟然这么多热都会唱了?
有人一边唱一边鼓掌,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甚至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好像自己就是歌里唱的那个好汉。
场面一度感人,连陈屿都觉得难得一见。
陈屿坐在座位上,抱着小鱼儿,听着满场观众的合唱,心里倒是挺感慨的。
这个年代的人娱乐方式很少,一首不错的歌很容易就有传唱度,更何况是《男的当自强》这种。
朱父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不由得感慨道:“真是不错的歌,昂扬奋进,不屈不挠,真是唱出了我们中国好男儿的精气神!!我们年轻那会也有这样的歌,在电影里,在教室里,不过没这首这么好。”
朱母在旁边点头:“是啊,这歌写得好,唱得也好,是这个时代年轻人该有的精气神。”
几人感慨了一阵,之后电影开始了。
画面一出来,就是清末民初的广州城,电影基本还原了当年的面貌,不管是建筑还是人群,都大差不差的。
朱父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
当看到那些麻木的百姓、吸鸦片的人、卖儿卖女的人、醉生梦死的人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重。
“这电影拍得太好了,太真实了!”他忍不住低声说,“那个年代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那时候的百姓,就是这样的,愚昧、麻木、穷苦,一点希望都没有。”
朱母也感慨道:“真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啊,不但打得好看,里面的表演也可圈可点,真的拍出了那个时代最细微的一面。”
她顿了顿,又说:“尤其是那个白莲教,装神弄鬼,骗人钱财,跟历史上写的一模一样。我以前看书的时候还不信,觉得哪有那么傻的人,会相信什么刀枪不入?现在看了电影才明白,那时候的人,就是那么傻,那么容易被骗。”
朱父点点头:“所以说嘛,人不能愚昧,一愚昧就容易上当。现在虽然解放了,但咱们也得警醒,不能让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再回来。”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一边看电影一边讨论,看得津津有味。
朱琳听到父母都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转过头看着陈屿,眼神里全是温柔和骄傲。
“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拍的。”
朱父朱母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是是,”朱父笑着说,“咱们女婿厉害,咱们女婿了不起。”
小鱼儿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她也跟着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可爱极了。
陈屿抱着女儿,心里暖洋洋的。
电影结束了。
银幕上的字幕缓缓升起,放映厅里的灯亮了。
观众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好像还沉浸在电影的情绪里。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响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总之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
朱父也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他对家人说,“看完了,该回去了。”
一家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好不容易才挤出电影院。
外面还是人山人海,排队买票的队伍比来的时候更长了,都是来看《黄飞鸿2》的。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朱母贴心地给小鱼儿换了尿片,然后抱起小家伙,一家人才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BJ的冬夜很冷,尤其在下雪的时候,如果再刮点风,那感觉简直没法形容。
小鱼儿折腾了大半晚上,连电影都没好好看,这会早就趴在陈屿怀里睡着了。
朱琳拿出小手绢,轻轻给女儿擦了擦嘴,然后把女儿接过去。
回去的路上,朱父心情不错,又问起陈屿接下来的加护。
“小陈,这年就算是过了一半了。接下来你去哪里?要回成都么?”
说完他感慨一声:“要不是我还有工作走不开,我都想跟你去成都,去爬爬峨眉,见见青城山,多好啊。”
陈屿摇摇头:“爸,我们接下来要去香港。”
“香港?”朱父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去香港做什么?”
“是这样的,”陈屿解释道,“这一次的《黄飞鸿》是大陆和香港合资的,大陆这边上映后,香港也会上映,就是稍晚一点而已。我得过去盯着,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闻言朱父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琳琳和小鱼儿.....”
“一起去。”
“好,那敢情好。”
朱父笑了笑,之后也没说什么,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一家三口分开,自己女儿带孩子,女婿在外面跑。
以香港那地方的花花绿绿,无论一个小伙多么正派,大概都扛不住的。
人,不能过高地估计自己的定力。
或者说在真正的美色面前,这些定力完全没用,该沦陷肯定得沦陷。
陈屿看出老丈人的担心,随即安慰道:“放心爸,我不会乱来的。”
很快,一家人穿过两条胡同,又经过一两个路口,最终回到小区。
这会已经很安静,鞭炮声越来越小,偶尔能听到积雪散发出的声音。
陈屿抱着女儿,朱琳挽着他的胳膊,朱父朱母走在前面。
月光洒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像铺了一层银霜。
第二天,大年初七。
天还没亮,陈屿和朱琳就起来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各种日用品和给香港朋友的礼物。
小鱼儿倒是没什么东西,反正陈屿在香港已经安家,还特别准备了公主房,大不了到时候再买就是了。
朱母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早上,煮了饺子,还烙了几张葱油饼,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妈,飞机上有吃的,不用带这么多。”朱琳看着那一大包吃的,哭笑不得。
“飞机上的能跟家里的比?”朱母不由分说,把包塞到朱琳手里,“带着,饿了好吃。”
无奈,朱琳只好收下。
朱父看了一会,又抱了抱小鱼儿,然后才颇为感慨地说:“到了那边之后记得回个信。”
“知道了,爸。”朱琳说。
小鱼儿被朱琳抱在怀里,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小手抓着朱琳的头发,咿咿呀呀地叫着。
朱母走过来,在小鱼儿脸上亲了一口,眼眶有点红:“宝贝,姥姥舍不得你。”
小鱼儿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去摸她的脸,嘴里喊着:“姥……姥……”
这一声,把朱母的眼泪都喊出来了。
“好了好了,”朱父拍了拍老伴的肩膀,“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朱母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对对对,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一家人出了门,坐上出租车,往机场开去。
机场。
1983年的北京首都机场,跟后来的比起来,简陋得不像话。
航站楼不大,候机厅也不大,但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
陈屿一家办好登机手续,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广播通知登机了。
他们坐的是一架波音737,不算大,但里面收拾得挺干净。
空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站在舱门口迎接乘客。
小鱼儿第一次坐飞机,被朱琳抱在怀里,两只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座椅、那些窗户、那些穿着制服的叔叔阿姨,每一样东西都让她觉得新奇。
“爸爸,这个?”她指着座椅上的安全带,咿咿呀呀地问。
“这是安全带,”陈屿给她系上,“一会儿飞机飞起来的时候,要系好,不能乱动。”
小鱼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去研究窗户了。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小鱼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小身子一缩,紧紧抓住朱琳的衣服。
“没事没事,”朱琳轻轻拍着她的背,“飞机要飞了,你看外面。”
小鱼儿转过头,看向窗外。
地面在迅速后退,跑道两边的灯光飞快地掠过,然后,机身猛地一抬,离开了地面。
小鱼儿“哇”的一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