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雪中亭议，台前彩排
看完了欧阳奋强，陈屿很快又找到了王扶林。
这会儿快春节了，王扶林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也在中央台帮忙，帮着看看节目，提提意见，总之是个闲人。
趁着电视台中间休息的功夫，两人约在楼下的亭子里见面。
BJ的冬天，到处都是雪，偶尔还带风。
亭子的顶上积了厚厚一层，周围的树上也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
王扶林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茶。
“陈主任，来了？”他看到陈屿，笑着站起来。
“王导，久等了。”陈屿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垫了个棉垫子，但还是冷，坐上去凉飕飕的。
王扶林递过去一根烟：“要不要抽？”
陈屿拒绝了，“家里有小孩，抽不了。”
“抱歉，我忘了。”
说完他自己点了一根，呼呼地抽起来，眼前一堆烟雾瞬间升腾起来。
“这批苗子都不错，”王扶林看着远处的雪景，慢悠悠地说，“我打算过了春节就开机，拍一年，肯定能拍个十几集什么的。”
陈屿点点头，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经费够么？”
王扶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了搓手：“你都这么问了，那肯定不够。还差好多，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陈屿笑了：“别客气，红楼这种制作不能省，该花花，这点经费我们峨眉厂出得起。到时候拍好了我们卖国外，照样赚他几千万。”
王扶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屿会这么痛快。
“陈主任，这……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但《红楼梦》是咱们国家的文化瑰宝，拍好了，不光能赚钱，还能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文化的魅力，这笔账算下来最后还是我们赚的。”
王扶林点点头，感慨道：“有劳陈主任费心了。”
陈屿笑着摆摆手：“王导哪里话，我们都是搞文化的，志同又道合，说不定以后我还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王扶林认真地说：“只要用得着我，陈主任尽管开口。”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一起站起来，往演播厅走去。
演播厅里，春晚的彩排已经开始了。
舞台上，灯光璀璨，几个主持人站成一排，正在对词。
朱琳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穿着一件冬裙，头发则是盘起来，露出白皙宽大的额头，端庄又贤惠。
这会的赵忠祥也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直。
再往右是卢静，她也穿着裙子，年轻漂亮，看起来甜甜的。
之后是黄阿原、姜昆和姜黎黎，三人都精心打扮过，看起来都很不错。
一开场，赵忠祥就用那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各位观众、各位朋友、大家好！又是一年春来到......”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充分发挥出《动物世界》里的嗓音特色，每个字都仿佛是胸腔里蹦出来的。
下一刻，朱琳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在这欢聚的时刻，团圆的时刻，庆祝的时刻，我谨代表中央电视台，祝全国人民阖家团圆，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她台词说得不错，尤其是表情控制更是到位，节奏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快不也不慢。
主持节目的时候预期自然，更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就连台下的黄一鹤看了都满意：“朱琳同志不会是影后啊，就算来当主持人也没得说的。”
旁边有人点点头：“是啊，生了孩子后，状态反而更好了。”
众人说话间，彩排继续进行。
几个主持人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把现场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赵忠祥别看这样子，其实也能搞笑，几个段子下来，当场笑晕一片，其余主持人也配合挺好，时不时接几句，既不抢戏又起到好处。
总之这一次彩排挺满意，连黄一鹤自己都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很快第一轮主持结束，节目开始了。
首先是老节目，李谷一的《难忘今宵》。
李谷一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气质也为之一变。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像山涧里的泉水，听得人沉醉享受。
这首歌虽然去年春晚已经唱过了，但今年再唱，依然让人感动。台下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接下来是马季的《宇宙牌香烟》。
马季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香烟盒子，一上台就开始推销他的“宇宙牌香烟”。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种新产品——宇宙牌香烟！这香烟啊，它不一样，它里面加了人参、鹿茸、枸杞、当归，抽一根，提神醒脑；抽两根，延年益寿；抽三根，长生不老……”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夸张，语气幽默，把台下的人逗得前仰后合。
“这香烟多少钱一包呢？不贵，一毛钱！一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一毛钱你买不了上当，一毛钱你能买一包宇宙牌香烟，还能找您二分……”
马季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台下的观众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陈屿抱着小鱼儿坐在台下，小鱼儿虽然听不懂马季在说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接着是《夸家乡》，几个演员上台，用快板的形式，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自己的家乡。
“我家乡，在BJ，天安门前太阳升……”
“我家乡，在上海，外滩夜景真不赖……”
“我家乡，在四川，峨眉山上住神仙……”
演员们说得热闹，台下的观众也听得开心。
中间还穿插着一些杂技和戏曲。
随后杂技演员表演了顶碗、转碟、走钢丝这些动作，全程惊险刺激，看得人捏一把汗。
没办法，83这个年月，就算是民间杂技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得去大城市。
正因为如此，黄一鹤一拍脑袋，索性直接搬上春晚。
当然，除了杂技之外，传统必不可少的节目就是戏曲了。这会戏曲在全国大多数省市还是挺流行，观众不少，只是各地差异较大，口味更是不同。
不过中央台也没考虑那么多，索性经典曲目都一起端上来。
有黄梅戏《女驸马》，京剧《定军山》，豫剧《迎春曲》，都是经典唱段，演员们唱得有板有眼，韵味十足。
最后，轮到峨眉厂和青鸟的演员们上了。
首先是张国荣的《当爱已成往事》，这是电影《霸王别姬》的主题曲，悠扬沉重，词曲都算经典，尤其在这个当头，绝对有成为流行金曲的潜力，张国荣因为这首歌翻身都不一定。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缓缓开口道：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他的声音深情而哀伤，像是在诉说一个久远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惆怅。
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了，静静地听着，这种歌这会很少见，可算是唱到某些人心里去了。
到了高潮部分，不少人都快哭了。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仍然把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搞得张国荣都不好意思。
有人喊：“再来一个！”
张国荣微微一笑，鞠了个躬，走下台去。
接着是刘德桦和周星池的《我是中国人》。
两人站在台上，一人一句，声音洪亮，气势磅礴。
“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堂堂正正中国人……”
这首歌的旋律简单，但歌词写得很好，唱出了中国人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刘德桦的声音清亮，周星池的声音厚实，两人配合默契，把这首歌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唱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从香港来的工作人员，唱得格外动情。
紧接着是《我的中国心》，这回换了人唱，不过也很好听。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这首歌跟《我是中国人》可以说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把整场晚会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然后是陈百祥的《I'm a Loser》。
他抱着一把吉他，自弹自唱，轻快的旋律在演播厅里回荡。
“I'm a loser，I'm a loser，And I'm not what I appear to be……”
这是一首披头士的老歌，在这个年代算是十分新潮了。
台下的年轻人跟着节奏摇摆，上了年纪的人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觉得旋律好听，也跟着拍手。
陈百祥唱得很投入，眼睛闭着，身体随着音乐晃动，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掌声不断。
最后是狄龙的《男儿当自强》和什刹海体校的武术表演。
狄龙穿着一身白色的武术服，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地唱道：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这首歌的旋律激昂，歌词豪迈，唱出了男儿的气概和自强不息的精神。
而与此同时，什刹海体校的学生们在李连结和甄子丹的带领下，就在他身后表演武术，拳打脚踢，刀光剑影，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这节目在后世不算什么，但是在1983年的当下，还算是十分新朝的。
甄子丹和李连杰站在最前面，一个打长拳，一个打南拳，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台下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的。
很快彩排结束，黄一鹤和领导们站起来鼓掌：“不错！今天的彩排很成功，大家辛苦了！”
众人松了口气，这才分分收拾东西散去。
陈屿迎上去，对妻子道：“今天表现不错啊，你都可以去当主持人了。”
朱琳接过小鱼儿，笑着说道：“你就别夸我了，我都念错好多字。”
“观众才不会在意，他们看到你登台就很开心了。”
“就你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