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文戏很重要
听到陈屿的话，李连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主任，您别夸我了。”李连结挠了挠头，笑得像个大男孩，“我哪会演戏啊，我就是个粗人，就会打那么几下子。”
李连结虽然爱钱如命，满脑子想着成名，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谦虚，就比如现在。
陈屿看出他心思，倒也不介意费些心思纠正道：
“作为一个动作演员，如果你文戏好的话，以后的路会很好走，而且容易拿奖。你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那种愣头青的感觉，那种面对心上人的拘谨，都演出来了。”
李连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但是，”陈屿话锋一转，“不能自满，还要继续精进。你现在是新人，观众对你有新鲜感，但这种新鲜感会过去的。等过了这个劲儿，拼的就是真本事了。文戏，就是你的真本事之一。”
李连结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主任，我记住了。”
说完，陈屿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甄子丹。
甄子丹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刀，在那儿比划着玩。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功夫服，头发留得有点长，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但也带着点年轻人的不羁。
被陈屿这么一看，甄子丹整个人都有些发毛了。
陈主任很少这样看人，除非是真遇到什么事：“陈主任，你这么看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陈屿笑了笑，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的意思是，你要向你师兄多多学习。”
“学习？”甄子丹眨了眨眼，“学什么？功夫吗？我师兄的功夫确实厉害，我承认。”
“不只是功夫，你一定要重视文戏，演好文戏。虽然你也想当动作演员，但是前提是演好文戏，这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你不想走弯路，不想一辈子当个三花脸，有时间就别光顾着玩，好好钻研文戏才行。”
甄子丹似懂非懂，挠了挠脑袋。
他看了看李连结，又看了看陈屿，一脸困惑。
“文戏……有那么重要吗？我看以前的功夫片，不都是打来打去的吗？观众看的就是打得好不好看，谁关心你文戏怎么样啊。”
陈屿听了这话，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鹿鼎记》为什么能卖那么好？”
甄子丹想了想，说：“因为周星池演得好，搞笑。”
“对，”陈屿点头，“周星池能打吗？他不能打。但他为什么能火？因为他文戏好，因为他会演戏。观众看他，不是看他的功夫，是看他的表演。”
甄子丹沉默了。
“你再看你师兄，”陈屿指了指李连结，“能打这是他的优势，但如果他只会打不会演，那他就只能当个打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演员。你也是，你功夫底子不错，但如果文戏不行，以后的路也会越走越窄。”
甄子丹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挠了挠脑袋。
“我知道了。”
他说得很诚恳，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似懂非懂的意思。
陈屿也不急，这种事急不来，得慢慢来，偶尔有机会敲打一下就是。
“行了，去准备吧，下午还有戏。”
甄子丹应了一声，拿着道具刀走了。
李连结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陈屿说：“陈主任，子丹他还年轻，慢慢来。”
陈屿笑了笑：“你也不老，别在这儿装老成。”
李连结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走了。
下午两点，《黄飞鸿》剧组又开工了。
今天下午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之一。
讲的是黄飞鸿有感于佛山太小，根本找不到救国救民的办法，后来来了广州，终于在广州见识到推动工业革命的蒸汽机。
这场戏的拍摄地点，选在了CD市郊的一个旧厂房里。
厂房是老式的砖瓦结构，屋顶很高，窗户很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影。
厂房里面摆着一台老式的蒸汽机，是剧组从一家工厂借来的，虽然已经报废了，但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黄泰来站在厂房中间，指挥着工作人员布置现场。
“那边的光线再暗一点，对，就是那个位置。”
“机器要擦干净，不能有灰，镜头推上去不好看。”
“群众演员站好了，等会儿不要乱动，听指挥。”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搬道具的搬道具，调灯光的调灯光，整个厂房里一片热闹。
陈屿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他现在虽然挂着制片人的头衔，但具体的事务已经不怎么插手了。黄泰来是导演，现场的一切都交给他负责，自己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行。
很快，现场布置好了。
黄泰来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看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演员就位！”
李连结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脑袋上顶着长辫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英气。
关之琳也走了出来，这会也换上了一身常服，看上去温婉尔雅。
两人走到蒸汽机前面，站好位置。
“灯光！”
灯光师打开灯，厂房里瞬间亮了起来。
“摄影！”
摄影师推着摄像机，慢慢靠近。
“开始！”
黄泰来一声令下，拍摄开始了。
李连结站在蒸汽机前面，抬起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敬畏。
蒸汽机很大，比他高出一大截，各种管道、齿轮、活塞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看上去复杂得很。
他转过头，看着关之琳，一脸好奇地问：“这个跟火车轮差不多的东西，就是你们所说的蒸汽机？”
关之琳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随即开始介绍：
“是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今天的英国工业之所以超越世界，就是因为西洋发明家瓦特先生发明了这种蒸汽机。”
“有这么厉害？”
关之琳点点头，走到蒸汽机前，认真地解释道：“蒸热了的水变成气储存起来，然后就可以驱动机器，带动纺织机、火车、轮船，什么都行。英国人就是靠这个，才有了今天的富强。”
李连结听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既好奇，又不解，还有点不服气。
黄飞鸿这个人，从小习武，信奉的是拳头底下出真理。
可现在有人突然告诉他，人家西洋靠的不是拳头，人家靠的是蒸汽机，这放在任何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李连结把这种复杂的情绪演绎得十分到位，纠结和困惑都恰到好处。
黄泰来看着两人的表演，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工作人员一番忙碌后，场景继续切换。
蒸汽机旁白，忽然一根管道开始震动，随即猛地破裂，发出“呲呲”的声音。
一股白色的蒸汽迸射出来，很快又弥漫开来，作坊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执行导演一声令下，群演们立即动起来，整个现场一片慌乱。
李连结反应很快，一把拉住关之琳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小心！”他说，声音很沉稳，带着一股子安全感。
关之琳被他拉到身后，整个人靠在他背上。蒸汽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心跳。
就在这时，关之琳忽然踮起脚尖，在李连结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一下刚好亲他嘴上。
动作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
李连结整个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愕然，从愕然变成了害羞，从害羞变成了不知所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关之琳亲完，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那种俏皮的感觉，倒是跟她本来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这一幕，关之琳演得很不错。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个亲亲，一个低头，一个偷笑，就把十三姨那种敢爱敢恨、俏皮可爱的性格全演出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叫好，但没有喊停，因为他想看看李连结的反应。
李连结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年轻人，虽然功夫了得，但在感情戏上还是有点放不开。
不过这种放不开，恰恰符合黄飞鸿的性格，个从佛山来的乡下小子，面对心上人的突然袭击，肯定是不知所措的。
李连结把这种不知所措演得很真实，很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黄泰来心里暗暗赞叹，这正是一出好戏。
蒸汽渐渐散去，厂房里恢复了清明。
几个群众演员围过来，看着李连结，一脸惊讶。
“黄师傅，你的脸怎么了？”一个群众演员问，语气很夸张，“是不是被烫伤了？怎么这么红啊？”
另一个群众演员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惊呼道：“哎呀，真的红了！是不是刚才蒸汽烫的？”
李连结站在那里，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之琳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停！”黄泰来大声喊道，“这条过了！”
厂房里响起一片掌声。
工作人员们都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黄泰来站起来，走到李连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这条演得很好。”
李连结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笑。
“黄导，您过奖了，我就是照着剧本演。”
“照着剧本演能演成这样？”黄泰来哈哈大笑，“你就别谦虚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戏路很宽，以后不光是功夫片，文艺片也能演。”
李连结嘿嘿一笑，没说什么。
关之琳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黄泰来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外面已经有点暗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收工！”
等到众人都走了，李连结站在那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关之琳淡淡一笑：“傻瓜，那些都是演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