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1982：大戏开场！

第二天，峨眉厂门口拉起了横幅：“热烈庆祝电影《霸王别姬》开机！”

一大早，厂门口就聚满了人。

韩三坪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人群前面。

陈屿站在他旁边，抱着小鱼儿，朱琳站在边上，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一家三口都来了。

尽管这会小鱼儿也才半岁的样子，但是小眼睛转呀转，仿佛到处跟人打招呼。

不消片刻的功夫，张国荣、张丰毅、葛优、李萍等演员都到了，不少人都画好了妆，打算仪式结束后就立即开始。

几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跑来跑去地找角度，张艺某这边也没闲着，趁着眼下还有时间，正在抓紧布置场地。

又过了几分钟，峨眉厂剩下的厂领导一个个都来了。

眼见人都到齐了，韩三坪清了清嗓子，走到前面，大声说：“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峨眉厂今年的重点大戏，《霸王别姬》，正式开机了！”

众人鼓掌，下面一片欢呼。

这年代不像过去，一个开机都要发通稿，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当天就要上头条。

这一次要不是有张国荣在，韩三坪估计连开机仪式都不会搞，最多大家合个影就算完事。

要知道隔壁的西游记剧组，拍到现在大家都还没合影过，这反倒是这个年代的常态。

台上，韩三坪红光满面，中气十足道：

“这部电影，是咱们厂和张艺谋导演合作的第一部戏，也是咱们厂和香港青鸟公司合作的又一部大戏。剧本好，导演好，演员更好！我相信，咱们一定能拍出一部好电影，大家有什么需求也尽管提，厂里面一定会尽量满足大家！”

话音落下，掌声更响了。

韩三坪说完，轮到张艺谋。

张艺谋走到前面，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他本来不想发言的，可不管怎么说也是这部戏的导演，不说几句实在偶不去。

酝酿了一会后，老谋子看向众人，这才缓缓开口：

“我是第一次当导演，很多地方可能做得不好。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多交流，咱们一起把这部电影拍好。”

“这是个难得的好故事，我有预感，只要咱们拍好这个故事，一定有很丰厚的回报！”

他说完，冲大家点点头，就退到一边了。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老张话真少。”

葛优在旁边接茬：“话少好，话少的导演厉害。”

不过张丰毅笑了笑说，“张哥是我们背影的学长，看看人家才毕业多久，这就做导演了。”

接着他又想起陈凯哥和田壮壮，这三人号称是北影三杰，如今又有能想到，当初最不被看好的人，竟然率先当上导演。

很快轮到陈屿了。

陈屿把小鱼儿递给朱琳，走到前面。小鱼儿看爸爸走上前去，一个劲咯咯咯笑，小手还张牙舞爪的。

他看了看众人，笑了笑，开口说：

“各位，82年是个特殊的年份。不管对大陆，对香港，还是对全世界，都是。咱们只要把这部电影拍好，到时候该拿奖的拿奖，该赚钱的赚钱，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希望这一次，合作愉快！”

韩三坪大手一挥，喊了一声：“开机！”

顿时，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烟雾弥漫。

几个工作人员拉起彩带，五颜六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

众人欢呼起来，互相握手、拥抱。

张国荣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土是土了点，但好在气氛热闹，大家更不见外，倒是有一种小时候跟小伙伴一起出门玩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陆的电影开机仪式。没有香港那些繁琐的拜神仪式，没有烧猪，没有记者，只有一群真诚的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庆祝一部电影的开始。

张丰毅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师弟，以后咱们就是真师兄弟了。”

张国荣笑了：“师兄，多多关照。”

葛优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师兄弟，以后摸黄鳝继续啊！”

三人大笑。

开机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剧组先拍的是内景戏，都在厂里的摄影棚里。

张艺谋要求严，一个镜头常常要拍十几遍，但片场气氛很好，没人抱怨。

老谋子最擅长的部分也就是光影和构图，电影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视觉大片一样，这样一来对灯光和布景的要求也就高了。因此巨大多数时候，演员们在现场未必有多忙，反倒是那些老灯光师傅被他折腾个半死。

“这个镜头我要自然光，最好是早上八点半的太阳，你们记一下，提前布置好........”

“这一段我需要暖光，尤其打在女角色脸上的时候，我要光线和眼泪混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注意角度和亮度。”

“这一段是室外的，需要提前布置好一些雪，你们用一些泡沫碾碎了代替。”

“还有你们几个，多熟悉熟悉台词，这些场景练过那么多次，我们都争取一遍过。”

陈屿难得清闲下来，每天就是看看剧本，去片场转转，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老婆孩子。

朱琳把小鱼儿带到办公室，在角落里铺了一块小毯子，放上几个玩具，就成了小家伙的游乐区。

小鱼儿已经快半岁了，会翻身，会咿咿呀呀地叫，最喜欢有人逗她玩。

陈屿办公的时候，她就趴在毯子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爸爸。

有时候陈屿抬头看她一眼，她就咧嘴笑，口水流得满下巴都是。

稍微遗憾的是，现在的小鱼儿也就只会翻身，都还坐不不起来，也不会爬，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可爱了。

韩三坪没事就溜达过来，抱着小鱼儿逗一会儿。

“小鱼儿，叫伯伯，叫伯伯，我是韩伯伯，给伯伯倒酒好不好？”他捏着小家伙的脸蛋说。

小鱼儿当然不会叫，只是咯咯地笑。

韩三坪就高兴得不行，抱着她转圈：“哎呀这丫头，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像她妈。”

朱琳在旁边笑：“韩厂，你别把她惯坏了。”

“惯不坏，惯不坏。”韩三坪把小鱼儿举高高，“伯伯疼你还来不及呢。”

而朱琳这边，除了照顾小鱼儿之外，也开始进行一定程度的锻炼。

由于刚生产过，她的身材自然比不了以前，再加上带娃的原因，人也比较疲惫。

不过还好，陈屿回来后压力小了不少，再加上还有母亲从旁协助，朱琳也总算可以抽出点时间了。

她自己倒是没去争取什么角色之类的，而是开始疯狂看书，看大陆的、香港的、苏联的和美国的电影理论。

关于剧本、关于表演、关于摄影和其他一切的书籍，朱琳决定投身电影事业，当然想在其他方面多帮帮自己丈夫。

除了演戏当花瓶之外，如果能在其他方面帮上忙，她自然也是很高兴的。

有时候她还会笑着对陈屿说：“叫我朱编剧！”

...............

一天傍晚，夕阳西斜，把整个厂区染成一片金黄。

张国荣刚从摄影棚出来，手里拿着剧本，一边走一边看。他在琢磨明天的一场戏，台词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

“人纵有万般能耐，终也敌不过天命……”

他低着头，走得慢悠悠的，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忽然，“砰”的一声，他感觉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紧接着一声惊叫，一个身影摔倒在地。

张国荣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地上坐着一个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碎花的衬衫，头发披散着。她的皮肤很白，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此刻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张国荣愣了愣，一时竟忘了说话。

那姑娘也愣了，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姑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就跑。

“哎，你——”张国荣想叫住她，但她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个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张国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本想去道个歉，但人家都走远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姑娘长得是真不错，瓜子脸很清纯，有种香港姑娘没有的碧玉感。

之后他回到招待所，把刚才的情况跟葛优提了一下，虽然葛优自己也不是峨眉厂的人，但总归是这个圈子里的，对情况了解一些。

葛优顿了顿，稍加思考便反应过来：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刚才碰到的估计是殷婷茹！”

“殷婷茹？”

“对啊，峨眉三朵金花之一，是不是很漂亮？”

“好像是。”

“你这家伙，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你跟哥说，哥可以帮你递情书之类的。”

“哪有，”张国荣尴尬一笑，“我就是撞了人家很过意不去，想去道个歉而已......”

“这样啊，那不急，之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又说了几句，这才一起去食堂吃饭。

与此同时，

陈屿这边也再次收到香港的传来的消息，夏梦带着方育平和林青霞，已经踏上了去戛纳的飞机。

一年一度的戛纳电影节，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