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王京的新奔驰
五月第一个星期，陈屿再次踏上南下的路程。
这次他没有从上海坐飞机，而是坐火车直接到深圳，路上虽然颠簸，但陈屿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没什么。
火车到达深圳的时候正是中午，他在火车站随便吃了碗面，这才过罗湖桥，进入香港地界。
当他在九龙塘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王京。
王京胖了。
真的胖了。
过年到现在也就三个多月，这家伙起码胖了二十斤。
整个人圆得像一颗球，走路都不是走，而是用滚的。
今天天气不错，他穿着一件花衬衫，站在一辆崭新的奔驰旁边，远远看见陈屿就开始挥手。
“陈生！这边这边！快过来快过来！”
他故意侧开一个身位，好让陈屿能看到他的新车。
陈屿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没先说车子的事。
“小王，”他说，“你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
王京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过年嘛，回老家待了一个月，天天吃吃喝喝，然后就这样咯......”
陈屿看了看那辆奔驰。
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造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款式不难确认，是82款奔驰230E，算是入门款，但是在香港价格很贵，一般都在200-250万港元之间。
毕竟，香港是一个不太支持私家车的城市，买车肯定是重税。
此外这车配置尚可，虽然跟后世不能比，但这个年代已经算不错了。
搭载的2.3升燃油喷射发动机，最大功率约136马力，极速可达180km/h，在当时动力表现出色且运转平顺，号称奔驰一代神车。
据说销量和稳定性都超过了大众高尔夫，当年那号称“开不坏的奔驰”正是源于此。
尽管这只是入门款的奔驰，但是在香港的售价依然超过200万港币，购买一栋别墅了，可见王胖子赚了不少。
那时候香港街头奔驰还不多见，这辆车往那儿一停，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的？”陈屿问。
王京点点头，一脸得意：“刚买的，你看怎么样？”
陈屿绕车转了一圈，点点头：“不错，你老子没抽你吧？”
“怎么会，我自己赚钱买车，关他什么事。”
王京不愿意解释太多，拉开车门就把陈屿往车子里塞。
“上车，我带你去公司！”
上车后，王京仿佛想起了什么，这才略有不好意思道：“老方本来也要来的，但他这几天在赶《女人四十》的后期，走不开。让我代他跟你说声抱歉。”
陈屿坐进副驾驶，感受了一下那真皮座椅的触感，软软的很厚实，包裹性也相当好，在这个年代算不错的了。
奔驰不愧是奔驰，确实舒服啊，陈屿心想道。
王京发动汽车，熟练地驶入车流，或许爱车心切，急于想得到认可，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陈生，说真的，我这车怎么样？能泡妞吗？”
陈屿看着窗外熟悉的香港街景，随口说了一句：“不错，不过不如我的问界M9。”
王京一愣：“什么M9？”
陈屿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1982年，问界M9要四十多年后才出生呢。
他笑了笑没解释，230E弱爆了，自己从不开136马力的车。
王京挠挠头，虽然还是好奇，但也没再问了。
车子一路驶向九龙塘。
路上，陈屿问方育平的情况。
“《女人四十》剪完了？”他问。
王京点点头：“基本制作完了，方导演这几天在弄配乐，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往好了说叫精益求精，说得不好听叫犯神经，一个音不对都要重来，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他玩。”
“这是要报名戛纳？”
“对，梦姐已经在联系了。听说戛纳那边五月份就要开始了，不得不赶时间啊。”
陈屿点点头。
他知道方育平的《女人四十》是一部很细腻的电影，讲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照顾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公公的故事。
背景真实，题材细腻，再加上林青霞的演绎，这种题材，确实是奔着拿奖去的。
“对了陈生，”王京忽然想起什么，“程龙那边的人来找过你。”
陈屿一愣：“程龙？”
“对，成家班的人，叫火星。说程龙想约你吃饭，有事相谈。”
陈屿想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我说你还没到香港，他就留了个电话，说你到了给他打电话。”
陈屿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很快到了青鸟影业总部。
还是那栋不起眼的小楼，还是那个窄窄的楼梯。陈屿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然后齐刷刷站起来。
“陈生！”
“陈生回来了！”
“陈生好！”
陈屿笑着点点头，一路走到夏梦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陈屿推门进去。
夏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陈屿，她放下文件，站起来，满脸带笑。
“回来了？”
“回来了。”
夏梦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瘦了啊。”她说。
“可不，都孩子闹的。”
“下次带照片我看看。”
“行。”
随即两人在沙发坐下，夏梦泡了茶，是陈屿喜欢的四川老茉莉。
“给你发的电报收到没？”
陈屿点点头，但心里没太多感觉，可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缘故，对香港电影的走向还是十分熟悉的。
2000万算什么，之后还会陆续突破3000万甚至4000万，直到最后破8000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夏梦看着老搭档，笑着道：“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这会估计都当洗碗工去了。”
本来，夏梦想压上自己身价进军文艺片来着，还好陈屿出手阻止，这才没成行。
不然的话，以去年文艺片在香港市场的整体表现，怎一个拉胯可以形容？
除了《甜蜜蜜》之外，其余文艺片全部扑街，连青鸟自己的《父子情》也不例外。
根据老方阴嗖嗖地透露，《父子情》没啥票房，版权也只有一个马来西亚商人愿意买，出价8万.......
有些时候，电影不赚钱真不是你拍得不好，而是观众不喜欢。尤其在香港这样一个节奏快，娱乐化程度高，商业气氛浓厚的城市里，电影和电影业就更是如此了。
陈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导演呢？”他问。
“在剪辑室，要不要叫他过来？”
“不用，”陈屿说，“让他忙吧。我晚上再找他聊。”
夏梦点点头，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屿。
“这是《唐伯虎》的分账明细，你看看。”
陈屿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数字很清晰：总票房2526万，扣除税和院线分成，公司实际收入980万。按照合约，陈屿分得10%，也就是98万。
“钱已经打到你在香港开的账户里了。”夏梦说。
陈屿点点头，合上文件夹。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方育平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但精神很好，看见陈屿后他眼睛一亮。
“陈生！你到了！”
陈屿站起来，走过去，给了方育平一个拥抱。
“老方，你胖了！”
方育平摆摆手：“陈生，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
“《女人四十》的结尾，”方育平说，“我剪了好几个版本，总觉得差点意思，你帮我看看？”
陈屿点点头：“好，晚上看看。”
方育平这才松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喝着茶，聊着天，叙着旧。窗外是五月的阳光，照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明亮而温暖。
自从上次春节一别后，已经三四个月没见了，人没变，物已非。
“对了陈生，”方育平忽然想起什么，“王京说程龙那边找过你？”
陈屿点点头：“说是想约我吃饭。”
“你打算去吗？”
“看看吧。”陈屿顿了顿说，“程龙是现在香港最火的功夫明星，能跟他吃饭未必是坏事，只要他自己不担心就好。”
方育平在一旁说：“不过陈生，你要是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那可不得了。程龙现在在亚洲的人气，那可是顶级的。”
陈屿笑了笑：“再说，我得知道他找我什么事。”
三个人聊到傍晚，陈屿才从公司出来。
王京非要送他回酒店，陈屿也没拒绝。
车子驶过九龙塘的街道，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街边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一家家茶餐厅、戏院、时装店，都亮起了招牌。
1982年，别的不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彼时的香港更加繁荣了。
王京一边开车一边说：“陈生，今年有什么安排？现在公司上下都等你发话呢。”
陈屿看着窗外倒是没说话，反倒是小胖子一路说个不停。
“现在我们青鸟拍一部火一部，都知道我们能赚钱，一个个早都等着了，好多演员都想跟我们合作。”
陈屿笑了笑：“这么多人？他们不怕范中红？”
“哼哼！能赚钱他自然是王专员，不赚钱他就是个狗屁，香港演员也要养家糊口，也要过日子，谁愿意跟当国混啊！你能带他们赚钱，赚港币，赚美金，赚法郎，那你就是这个。”
陈屿点点头说：“行，我见了程龙就安排。”
“那行，等你了。”
很快车子来到酒店，保安一看是奔驰，连忙小跑上来开车门。
陈屿下车，告别了王京，这才回去。
王京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里，挠了挠头。
“难不成他还想把程龙拉过来，要反呐~”
第二天上午，陈屿给火星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火星的声音很客气：“陈生，龙哥想请你吃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陈屿想了想：“今晚吧，叫他带女朋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