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关心
三天后，火车终于抵达BJ。
就在车子停稳的那一刹那，整个车厢都躁动起来。
这个年代三天两夜的旅程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何晴从铺位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BJ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跟成都的温润不同，BJ的冬天是干冷的，那种冷直接穿透车窗玻璃，让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如果再刮点风，想想都可怕。
“到了到了！”周洁兴奋地爬下铺位，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你们看！这是BJ站！”
殷婷茹也凑过来，两个小姑娘脸上写满了好奇。
窗外，BJ站的钟楼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站台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走动。
远处的建筑物上还能看见未化的积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白光。
“BJ真冷啊，风还这么大。”何晴裹紧身上的棉袄，从包里拿出围巾围上。
随即车厢里就忙碌起来了，众人分分收拾行李，把散落的东西塞回包里。
章金莱和马德华一人提了一大箱子，闫怀礼则是提了两个蛇皮袋，一个扛在肩上，另一个拎在手里，跟个普通民工没什么区别。
虽然西游记名动全国，就没有人不看的，观众也都知道这群扮演者的名字，但未必认得他们的人。
以至于一路上章金莱遇到个人就跟人吹，说自己就是孙悟空，惹得车厢里一阵哄笑。
另一头陈屿和韩三坪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包厢门口清点人数。
“都齐了吗？”韩三坪问。
“都齐了。”陆陆续续有人回应。
陆晓雅从女包厢走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这边也齐了。”
终于，火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灌进车厢，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何晴裹紧了衣服，殷婷茹和周洁差点抱一起，就连陈屿都侧过身子，不让这如刀般的寒风刮在自己脸上。
这就是BJ冬天的早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不逊色于任何折磨。
众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下火车，站台上人潮汹涌。
返乡的、探亲的、出差的，各色人群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汇成一片白雾。
“这边！这边！”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峨眉电影制片厂”。
“是中央台的人！”韩三坪立即挥手示意。
很快，众人跟着举牌人挤出人群，来到出站口外。
那里停着两辆面包车，车身上印着“中央电视台”的字样。
“韩厂长，陈主任，一路辛苦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跟韩三平和陈屿握手，
“我是台里接待处的王林，黄导和邓导本来要亲自来接，但台里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实在走不开，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安排好各位。”
“王同志客气了。”韩三平笑道，“能派车来接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快来，跟我走这边。”
行李装车，众人上车坐定。面包车驶出BJ站，汇入清晨的车流。
何晴坐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宽阔的长安街，高大的建筑物，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BJ比成都大得多，也气派得多。
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冰凌。
偶尔能看到一些四合院的灰瓦屋顶，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先去招待所安顿。”王主任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说，“就在台附近，走过去十分钟。条件简陋了些，但热水暖气都有。”
“已经很好了。”韩三坪说。
大约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在一栋五层楼前停下。
楼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外墙有些斑驳，但门口挂着“中央电视台招待所”的牌子，看着还算整洁。
众人办理入住，分配房间。
陈屿和韩三坪一间，西游四师徒一间，狄龙两口子一间。
何晴、周洁、殷婷茹三人分到一个房间，在三楼。
林青霞则是和陆晓雅一间，两个女人都算客气，但不怎么说话。
何晴很快回到房间，房间不大，摆着三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但暖气很足，窗户是双层的，隔音也不错。
“比我想象的好。”她放下行李，摸了摸暖气片，“真暖和啊。”
殷婷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立即又关上：“外面好冷！感觉比成都冷十倍！”
何晴笑了笑，开始整理行李。
三人刚收拾妥当，就有人敲门。
“姑娘们，安顿好了吗？”是陆晓雅的声音，“半小时后一楼集合，去台里跟黄导他们见面。”
“好的陆导！”三人齐声应道。
半小时后，众人集合完毕，步行前往中央电视台。
BJ的街道上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
何晴小心地走着，生怕滑倒。
本来，麻雀团还想着堆雪人打雪仗的，这会完全没心思了。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骑车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很快来到中央台，没想象中那么宏伟，到处都是朴素的砖瓦灰墙，王主任带着众人登记，领取临时出入证，然后进入大楼。
刚进大厅，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
“陈老师！晴晴！阿洁！婷茹！你们都来啦！”
关之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火。她身后跟着刘德桦、周星池，还有陈百祥、狄龙等人，峨眉和青鸟两派重逢。
“之之！”何晴眼睛一亮，迎上去。
两个姑娘拥抱在一起，周洁和殷婷茹也跑过去，四个女孩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得好辛苦！”关之琳拉着何晴的手，“BJ好冷啊，我都不适应，还特地去买了毛裤！！！”
“我们也不适应。”周洁说，“上海和成都从来没这么冷过。”
陈百祥走过来，拍拍陈屿的肩膀：“陈生，一路辛苦！听说火车走了三天三夜？”
“整整七十二小时。”陈屿笑道，“你们倒是安逸，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
“安逸什么呀，”陈百祥苦着脸，“我晕机，吐了一路，差点被空姐赶下来。”
这时，两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在前面的个子不高，但精神矍铄，正是春晚总导演黄一鹤，旁边稍胖些的是副总导演邓在军。
“欢迎欢迎！”黄一鹤快步走过来，跟韩三平、陈屿一一握手，“韩厂长，陈主任，一路辛苦了！”
邓在军也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同志辛苦了！”
寒暄过后，黄一鹤说：“大家先到会议室坐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咱们简单开个会，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行！”韩三坪笑着回应。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长条桌上摆着茶杯和热水瓶，众人围坐一圈。
黄一鹤见人都到齐了，也开门见山道：“首先，我代表中央电视台，欢迎各位的到来。
今年的春晚，因为有港台同胞和《西游记》剧组的加入，意义特别不同。
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香港演员参与，也是第一次有电视剧改编的节目上春晚。”
黄一鹤这么说，就算是为节目定了调，好几个第一次说出来，意义本身就格外不同。
也正因为如此，中央台这一次和十分重视，能调来的都调来了。
见状邓在军也补充道：“排练从明天正式开始。今天大家先休息，调整状态。明天下午两点，一号演播厅，第一次带妆彩排。”
散会后，众人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
众人走后不久，又一道靓影出现在中央台，这不是别人，正是林青霞。
虽然她也是一起来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始终没跟众人子在一起，大多数时候独自行动。
“你怎么才来？”
陈屿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没，就是有点不舒服，多睡了一会，没想到睡着了。”
“这样啊，是不是感冒了？”
林青霞独来独往，连住招待所都是自己一间，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情况，陈屿还以为她已经提前来了。
不过下一刻，陈屿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她的声音好像嘶哑不少。
“你.....”陈屿犹豫一下，还是缓缓说道，“你还能唱歌么？”
林青霞轻咳两声，点点头：“不碍事。”
“别勉强，这一次我们的节目很多，你不上也可以.....”
陈屿的话带着几分关心，倒是让这位冰美人淡淡一笑，她忽然抬起头，清澈地目光就停留在陈屿脸上。
片刻后，林青霞淡淡一笑，这才说道：
“我不上真的可以吗？”
“可以。”
她又笑了，在寒风中捋了捋头发：“那这样的话，你又该去哪里找一个台湾艺人呢？”
“........”
陈屿噎了一下，想了半天还真没话说。
这一次春晚的主题是两岸三地，因为有了林青霞才完整，如果她不上的话，那就不是两岸三地，而是陆港两地了。
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见状，林青霞又笑了笑说：“你能关心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