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集体北上
与此同时。
峨眉厂的排练室在办公楼二楼，是个不大的房间，但隔音效果好，适合练声。
陈屿推门进去时，正听到狄龙两口子在高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声音洪亮，感情充沛。狄龙站在旁边，打着拍子，偶尔跟着哼几句。
这首歌不是别的，正是几乎人人熟悉的《我的祖国》，几十年下来，传唱度是相当的广。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唱这首歌是小学，这会被狄龙两口子用港味普通话唱出来，仔细一听竟然还挺洋气。
此刻狄龙穿着件花衬衫，外面套着皮夹克，一副时髦打扮。陶敏明则穿着简单的毛衣和长裤，但身材挺拔，气质出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陶敏明唱腔多变，狄龙中期十足，谈不上多少技巧，但是看着就让人欢喜。
“哎哟，不错喔~”
两人转过头来，发现是陈屿来了。
“陈生！”陶敏明放下话筒，“你来啦！听听，我唱得怎么样？”
“很好。”陈屿走过去，“感情到位，音准也好，不过港味儿还是很重。”
陶敏明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点头：“我明白，这几天我门一直在琢磨这首歌，我普通话说得不好，唱起来不简单。”
狄龙笑道：“我这次可是特别认真。我们每天练三小时，他一句一句地抠。”
“哈，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春晚的安排。陶敏明忽然问：“陈生，听说《唐伯虎》卖了一千个拷贝？真的假的？”
“真的。”陈屿笑道，“怎么，你也关心这个？”
“当然关心了！”陶敏明温柔一笑，道：“这可是个了不起的记录啊。”
狄龙打趣：“是啊，一千个拷贝，在香港根本不敢想。”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句的，都感慨《唐伯虎》成绩之好，更为错过这部片子而遗憾。
三人又聊了一会，陈屿想起陆晓雅和麻雀团，这才又朝礼堂走去。
此时的礼堂里，排练还在继续。
陈屿悄悄推门进去，站在后排观看。
舞台上，正好演到猪八戒被戏弄得团团转那段。
马德华的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了，摔跤摔得“假”但效果十足——明明看着要重重摔下去，却在最后一刻用巧劲撑住，既滑稽又不真的伤着。
三个姑娘的配合也更默契了。
何晴一个眼神，周洁就明白要往哪边躲；殷婷茹一个手势，何晴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救场”。
陆晓雅在台下看着，不时点头。
毕竟三人都是演过西游记的，基本功十分扎实，稍微排练一下就能理顺。
一段演完，她喊：“停！休息十分钟！”
舞台上众人松了口气，马德华一屁股坐在地上：“真快累死了。”
何晴三人笑着走下舞台，到旁边喝水，刚好遇到走过来的陈屿。
“陈老师！”周洁第一个看到他，“您来啦！”
陈屿点点头，紧接着又跟麻雀团其他人打了招呼，这才朝陆晓雅走去。
“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屿笑着问。
“还行，到时候彩排应该问题不大。”
“这次辛苦了，又是拍西游记又是演西游记的。”
陆晓雅挥挥手：“这算啥，陈主任觉得行就行，对了，什么时候动身去BJ？”
“快了，再过几天就行。”
陆晓雅点点头，心里正盘算着排练计划，倒是也不怎么担心。
因为照眼前的进度来看，姑娘们再练个几天，到时候彩排两三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个年代还没法追求太好的舞台效果，很多时候能做个大概就差不多了。
就这样，跟陆晓雅和麻雀团又聊了与会，陈屿这才离开。
..............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元旦。
这意味着1981年已经过去，大家也正式进入1982年。
时间推着所有人往前，容不得任何人感慨停留。
元旦这天下了很大的雪，温度一度到了零下，陈屿哪都没去，就陪朱琳在屋子里看雪。
成都是个很少下雪的城市，偶尔下这么一次还挺壮观。
“下雪啦！好想出去堆雪人啊！”
“今年不行，明年，明年我们一家三口去。”
“好可惜~”朱琳顿了一下，脸上写满遗憾，但也握紧了陈屿的手。
“答应我，忙完就回来，我怕。”
陈屿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孩子大概就会在正月出生，这会自己无论如何也得陪在朱琳身边，这本来就是该做的。
他自己也做好了打算，春晚结束就回来，没火车就想其他办法回来。
就这样，又准备一番后，终于到了北上的日子。
这一天是1月4号，成都火车站人山人海的。
春节临近，回乡的、探亲的、出差的，各色人群挤满了候车室。
峨眉厂的节目组也一早集合，这一次是韩三坪亲自带队，陈屿倒是不用那么操心。
韩老哥一挥手，转身就对众人喊口号：
“同志们，这次上春晚，是咱们峨眉厂的荣誉，也是四川文艺界的荣誉，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来！”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通知：“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成都开往BJ的T8次列车即将进站，请乘坐T8次列车的旅客到第三检票口检票进站……”
“走了走了！”陈屿招呼大家，“检查行李，别落下东西！”
队伍开始移动。
章金莱拖着两个大箱子——一个是自己的，一个装着演出服装和道具。
何晴背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是饭盒和水果。
周洁和殷婷茹合提一个大包，里面是三个人的衣物。
其他人也都各自拿着行李，大包小包往车上搬。
这会演员什么的可没什么优待，什么都需要自己亲自来，甚至女演员们也都一样，有人帮忙拿行李就不错了。
至于小仙女，对不起那不存在的~
很快众人检票进站，上了站台，老远就看到一辆绿皮火车静卧在轨道上，车上“成都-BJ”的字眼已经有些斑驳。
很快众人找到车厢，然后安顿好行李。
陈屿和韩三坪一起，徐少华和马德华一起，麻雀团几人在一起。
整理好行李后，很快众人又来到过道这边，凑一起聊天。
周洁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陈老师，BJ现在冷吗？”
“肯定比成都冷。零下十几度呢。你们带的衣服够不够？”
“够。我妈给我织了件新毛衣，特别厚。”
正说着，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了。
车窗外，成都的街景渐渐后退，变成田野，变成远山。
“走咯！”周洁挥舞着手，感觉像是去玩。
殷婷茹也挺感慨，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去中央台，回想这几年，先是莫名其妙地从上海到成都，又从成都到北京，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火车加速，驶出成都平原，进入山区。隧道一个接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
晚餐时间，餐车推过来了。众人买了盒饭——米饭、炒白菜、还有几片肉。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吃饭时，殷婷茹忽然说：“你们说，春晚直播的时候，有多少人看啊？”
何晴想了想：“几亿吧？全国电视机虽然不多，但好多单位、大院都有公共电视，一群人围着看。”
“几亿……”周洁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可千万不能出错。”
殷婷茹轻声说：“咱们练了那么多遍，不会出错的。”
正说着，包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章金莱和马德华。
“姑娘们，吃饭呢？”马德华笑呵呵的，“我们那包厢，老闫睡着了，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我俩出来避避难。”
“马老师，六子，坐。”陈屿往里挪了挪。
章金莱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橘子：“晴晴，请你吃橘子，我上车前买的。”
何晴点点头接过来，接着大家分着吃橘子。
小六子见状想说什么，但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出来。
他跟何晴是同学，两人早就认识，陈屿也不难看出他的想法。
只不过可惜的而是，何晴好像对这款不太感冒。
不过陈屿也没打算掺和，毕竟是年轻人的事。
马德华剥了个橘子，边吃边说：“你们知道吗？我听说这次春晚，除了咱们，还有姜昆的相声，李谷一的歌，可热闹了。”
“李谷一老师！”殷婷茹眼睛一亮，“我喜欢她的《乡恋》！”
“台湾有个蔡琴，前几年唱了一首《恰似你的温柔》，也好好听哦。”
“还有《牡丹之歌》，听起来也不错，不过跟人家比差了些。”
“还有青霞姐姐，这一次准备的也是邓丽君的歌。”
就这样，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相当热烈，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
马德华忍不住打呵欠，何晴三人也开始收拾饭盒桌椅，准备休息。
这会从BJ到成都能挤死人，但是相反，从成都到BJ的车厢却没什么人，基本都能横着睡。
火车在黑夜里行驶，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伴着这哐当哐当的声音，陈屿很快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