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回大陆
搞定这些时候，两人这才离开中央台往回走。
陈屿想让林青霞留在BJ，正好一起排练节目，虽说第一次春晚规格不会很高，但也总不能太出丑不是，但林青霞就不乐意了。
“我跟你一起去成都。”林青霞毫不犹豫地说。
“那春晚的节目怎么办……”
“不就是唱歌吗？”林青霞笑了笑，“《甜蜜蜜》我熟得很，不用怎么排练。彩排的时候我来一次就行了。”
“........”
林青霞见状一笑：“你说的，我跟丽君是闺蜜，她录这首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呢。”
“还有这种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好吧~”林青霞站起身，捋了捋头发，“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去哪里找你？”
“火车站吧。”
第二天清晨，陈屿提着行李来到BJ站。
81年的BJ站还很破落，灰色外墙，尖顶，正上方有巨大的钟楼。
广场上人山人海，背着行李的旅客，挑着担子的小贩，维持秩序的警察……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闹得让人头晕。
这些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虽然这会才改开没多年，但北京城到处都是打工人了。
帆布包、蛇皮袋、还有提着桶抱着小孩子的，熙熙攘攘，到处都是。
加上这几天BJ都是血，鹅毛雪片从天空飘落下来，落在人头发上、脖颈里，冻得不少人一阵哆嗦。
陈屿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看到林青霞。
她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戴了顶毛线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文青女青年。
没有之前那么光鲜了，但看起来还是很显眼。
“这里！”陈屿招手。
林青霞拖着箱子走过来：“人真多啊。”
“春节快到了，都是回家过年的。”陈屿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开车，咱们先去候车室。”
候车室里更是拥挤，长椅上坐满了人，地上也堆着行李。空气浑浊，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脚丫子和方便面的味道。
林青霞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终于等到检票，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站台。陈屿护着林青霞，好不容易才挤上火车。
硬卧车厢，六个人一个隔间。陈屿和林青霞的票是下铺和中铺，对面已经坐了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个小女孩。
“同志，你们去哪？”中年男人很健谈。
“成都。”陈屿说。
“哟，远着呢，得两天两夜。”中年男人说，“我们是到郑州，近点。”
林青霞全程不说话，而是沉沉地睡着了，这段时间来回折腾，她也确实没睡好。
她脱下羽绒服，露出略显丰腴的腰线，屁股不大不小，算是这个年代的标配。
火车朝南开，渐渐远去。
窗外是冬天的华北平原，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冒着袅袅炊烟。
林青霞偶尔醒过来，靠在下铺，看着窗外茫茫白雪，不知怎地，忽然心情就不错了。
“真是漂亮呀~”
“那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嘛~”
“？”林青霞眉头一皱，“这首词，谁写的？”
陈屿咳嗽一声：“是先总统，空一格，千古完人，的死对头写的。”
“无聊。”林青霞闭上眼，彻底不说话了。
火车轰隆隆地前行，穿过田野，穿过桥梁，穿过隧道。
车厢里嘈杂但又有种奇异的宁静——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看书，打牌，聊天，睡觉。
年轻男女看对了眼，从刚开始的说说笑笑，到这会的搂搂抱抱，然后去厕所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陈屿拿出一本书看，是关于电影理论的。
1981年，大陆的电影业才稍稍追上，香港这边烈火烹油，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然而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就在这大好局面的背后，其实两地都落后了。
因为此时的大洋彼岸，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崛起，或者说以众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快速前进，直到彻底甩开这个时代。
这就是好莱坞，一帮天才正在崛起。
斯科塞斯、库布里克、雷德利·斯科特，还有个叫斯皮尔伯格的，就连卡梅隆和大卫林奇这种也暗暗蓄力，即将崛起。
这一年，特效技术开始起步，很快就应用在电影上，场面越来越大，制作越来越精良。
同时一大批优秀电影人崛起，将好莱坞电影推向巅峰。
这一天不会太远，留给香港电影的时间也就是十年时间，到1993年，大厦崩塌，谁也跑不掉，港片彻底走向没落。
而眼下陈屿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改变这条走向，或者说走出一条自己都没想过的道路来。
想着想着，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不知过了多久，陈屿终于睡着了。
两天两夜的旅程，漫长而煎熬。
但当火车终于驶入成都站时，所有的疲惫都被兴奋取代了。
成都的冬天比BJ暖和些，但潮湿，人动起来还好，一旦停在那里不动，照样冻死人。
“这就是成都？”林青霞提着行李走下火车，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到处都是低矮的房屋，偶尔有小楼立在眼前，小汽车几乎没有，自行车到处都是，满大街都是叮铃铃的声音。
“对，天府之国。”陈屿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火锅味。
两人走出车站，叫了辆车，直奔峨眉电影制片厂。
车子在成都的街道上穿行。
街道不宽，两旁是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骑自行车的人很多，铃声叮当作响。
路边有卖小吃的摊子，锅盔、糖油果子、担担面，热气腾腾。
林青霞一直看着窗外，这时也忍不住感慨一声：“大陆真的好大，我们走了三天三夜，这才从BJ到成都。”
“这倒是，中国太大了，就算你一辈子什么也不干，光是去旅游，大概也是走不完这大好河山的。”
“真好。”林青霞轻声说。
很快车子停在峨眉厂门口。
陈屿付了车钱，提着行李下车。林青霞跟在他身后，抬头看着厂门口那块牌子——峨眉电影制片厂，几个大字已经有些斑驳了。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她问。
“是啊，”陈屿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青霞淡淡一笑，“就是觉得，很……朴实。”
确实朴实，或者换个说法，林青霞此时觉得亲切。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是陈屿工作的地方，所谓爱屋及乌，她也觉得一切可爱而生动起来。
厂房是红砖的，墙上爬满了枯藤。院子里停着几辆老式汽车，几个工人正在搬运器材。
陈屿正要带林青霞进去，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
欧阳奋强从厂房里跑出来，一脸惊喜。但当他看到陈屿身后的林青霞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欧、欧阳？”陈屿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林、林……”欧阳奋强结结巴巴，“林青霞？！是林青霞吗？！”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引过来了。
几个正在搬器材的工人停下脚步，朝这边看。办公楼里也有人探出头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鼻子眼睛那么一对，还真是林青霞。
“真的是林青霞！”
“我的天，林青霞来我们厂了！”
“快看快看！”
人群迅速围了过来，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越来越多。
大家把林青霞围在中间，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她，既兴奋又不敢靠近。
林青霞也是，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在台湾那么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台湾，在香港，粉丝虽然热情，但大多是远远地尖叫、挥手，不会这样近距离地围着她。
这种近乎于朴实的、直接的崇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往陈屿身边靠了靠。
“大家别挤，”陈屿赶紧说，“林小姐是客人，别吓到她了。”
但人群还是没散，反而更多人闻讯赶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都干什么呢？不上班了？去去去！”
韩三坪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厂领导。他皱着眉头，一副威严的样子。围观的人群这才悻悻地散开，但还是一步三回头。
韩三坪走到陈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回来了？辛苦辛苦。”
然后他看向林青霞，脸上露出笑容：“林小姐，欢迎欢迎！”
林青霞礼貌地点头：“韩厂长好。”
“你也要好才是，”韩三坪很热情，“先安顿下来休息。晚上我们给你接风，好好吃一顿地道的川菜！”
“那谢谢了。。”
“小刘，”韩三坪叫来一个年轻办事员，“带林小姐去宾馆，好好安排。”
“是！”
办事员小刘赶紧过来，接过林青霞的行李：“林小姐，这边请。”
林青霞看了陈屿一眼，然后跟着小刘走了。
等她走远，韩三坪这才拉着陈屿走到一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他压低声音，“正好有事找你，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