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中美合拍？
就这样聊到中午，转眼就到了午饭时分，众人想走，却被廖公挽留。
“就在食堂吃，不搞特殊，但一定要吃顿便饭！”老人态度坚决，“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
廖公盛情，陈屿也不敢拒绝，于是带着几人来到食堂。
侨办的食堂倒是不大，但好在干净整洁，人不算多，就是几张大圆桌凑一起，工作人员提前准备，这会已经摆好了饭菜。
饭菜比较丰盛，算是标准四菜一汤了。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麻婆豆腐，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主食是米饭和馒头。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在1981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招待标准了。
廖公坐在主位，陈屿坐在他左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刘晓庆和龚雪第一次和这么大的领导一起吃饭，整个人都傻了，拿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动。龚雪更是低着头，只敢夹自己面前的小青菜。
郭凯敏和张艺某那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郭凯敏是演员，见过些世面，但在这种场合还是紧张得发抖。
张艺某则全程一言不发，反复咀嚼着两人的话，我心想陈屿面对老领导还能侃侃而谈，一时间更加佩服了。
除了陈屿之外，也只有米家山能偶尔说几句，倒是让廖公颇为赞赏。
这样一来，整个饭桌就成了三人的舞台。
“小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廖公夹了块红烧肉，问道。
陈屿放下筷子，认真回答：“一般的电影，像是剧情片、武侠片、都市生活片，我们也会继续拍。厂里那么多人，大家都需要工作，需要吃饭。”
“这倒是。”廖公点点头。
眼下是1981年，单位里还是吃大锅饭的，那么多人等着，总要开工才是。
但陈屿要说的很显然不是这个。
“但科幻片我们也会坚持拍，因为这是未来的方向。这一次《怪形》虽然成功了，但我们还没有真正进入全世界最富裕的美国市场。”
“美国市场？”廖公感兴趣地问。
“对，”陈屿点头，“这次买版权的都是欧洲和日本的片商。美国那边，环球影业虽然感兴趣，但更希望合作拍摄，而不是单纯买版权。”
廖公若有所思：“合作拍摄？”
“就是中美合拍，”陈屿解释，“我们一起投资，一起制作，版权共享。这样电影就可以直接在美国上映，不用单独卖版权了。如果我们片子质量上乘，可以在美国院线上映，票房收入起码是版权收入的两倍。”
“两倍？”廖公眼睛一亮，“那就是一亿多美元？”
“至少，”陈屿肯定地说，“美国电影市场是全球最大的，一部成功的商业片，票房上亿美元很正常。”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食堂里隐约传来的炒菜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一亿多美元，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在眼下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急需外汇的国家来说，没什么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了。
廖公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好！好！小陈同志，你看得比我还远啊！你这才是运筹帷幄啊！”
他用筷子点点陈屿，对桌上其他人说：
“你们听听，大陆，香港，美国，欧洲，全都成了一盘棋！小陈的野心可不小哦！这不是要拍几部电影，这是要建立一个电影帝国啊！”
“廖公过奖了，我只是想让中国电影走出去。”
“走出去好！走出去对！”廖公一脸认真地说，
“文化走出去，经济才能走出去，国家才能强起来。我们之所以搞开放，就是要打开国门，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也让世界看到中国。”
他看了看陈屿，又看了看这一次的《怪形》剧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小陈，各位同志，你们尽管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告诉我，至于文化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谢谢廖公！”
“别客气，”廖公摆摆手，“我还要谢谢你呢，有了这笔钱，我们又能引起不少设备，我代表大家都谢谢你们才是哩......”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轻松了许多，廖公讲了他年轻时跟校长之间的事，也讲了许多过去的战争和敌后故事，总之艰难苦很，很是不易。
大家听得很入神，一时间连筷子都忘了动。
等到饭快吃完的时候，廖公这才忽然问：“你们呢，在威尼斯怎么样？”
这个问题画风突变，让大家都愣了一下。
刘晓庆鼓起勇气说：“挺好的，看了很多新鲜东西。”
“新鲜东西好啊，”廖公笑道，“见多才能识广，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见了外国的繁华，也不要忘了咱们的国情。我们国家现在还穷，所以更要努力，你们已经做出了成绩，我相信你们会越来越好，人家有的，你们也会有，人家做不出的，你们也一定能做出来。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在座的人都鼻子一酸。
“廖公的话，我们记下了。”陈屿郑重地说。
廖公举起茶杯，微微笑着道：“那我以茶代酒，祝大家前程似锦。”
“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廖公亲自把大家送到门口，握着每个人的手道别。
“回去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上车前，陈屿回头看了一眼。
廖公还站在小楼门口，朝他们挥手。
细雨中，老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那份殷切的期望，却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
当天下午，陈屿又去了文化部。
本来陈屿不想来，但是没办法，这才是他的顶头上司，不来都不行。
接待他的是文化部的一位副部长，姓王，五十来岁，戴眼镜，文质彬彬。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相关司局的负责人。
汇报持续了三个小时，陈屿详细介绍了威尼斯电影节的情况，谈判的过程，版权交易的细节。
他还带来了《怪形》的宣传册和海报，以及外媒报道的翻译件。
当听到七千三百万美元这个数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陈屿同志，”王副部长推了推眼镜，“这个成绩确实了不起。部里决定，要大力宣传你们的事迹，树立典型。”
“谢谢领导，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总结经验，推广模式。这次成功不是偶然的，有几个关键因素……”
他开始系统性的分析，选题、拍摄、制作和后期，能说的都说了。
“你的意思是，”一位司长问，“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去国际市场上推销中国电影？”
“这也可以，”陈屿肯定地说，“不能等别人来买，要主动去卖。而且不能只卖艺术片，商业片更要卖。电影首先是商品，其次才是艺术。
要知道电影不仅仅是文化艺术，它也可以是商品，是一种赚钱的商品。”
这话在1981年的文化部，算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但有了七千三百万美元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反驳。
到了这会，没有人敢轻视经济建设，能赚钱肯定要赚的。
“另外，”陈屿继续说，“我建议成立专门的海外发行部门，培养懂外语、懂国际贸易的电影人才。我们可以先从香港开始，利用香港的国际渠道，逐步建立全球发行网络。”
王副部长认真记着笔记：“这个建议很好，部里会认真研究。”
汇报结束后，王副部长单独留下陈屿。
“小陈同志，廖公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关于中美合拍的事，部里原则上支持。
但这事涉及面广，需要外交部、外贸部协调，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不会太快。”
“我明白，那就麻烦王部长了。”
“放心，赚美元的事，我们会尽量支持。”
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期待与廖公一模一样。
离开文化部时，已是傍晚。
BJ的天空染上了晚霞，长安街华灯初上。
陈屿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一天见了两位高级领导，说了无数话，这会口干舌燥，只想找地方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陈屿又去看了岳父母，吃了午饭后这才离开。
下午时分，北京火车站，代表团解散，各奔东西。
龚雪和郭凯敏要回上海，之后要向厂长汇报工作，说不定还要被表扬。
在火车站告别时，龚雪红着眼眶说：“陈主任，谢谢您带我们出去见世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旅行。”
“回去好好工作，”陈屿笑了笑，“峨眉这边很快会开戏，青鸟也是，到时候我再邀请你们。”
“谢谢陈主任！”两人激动道。
刘晓庆的告别最潇洒。
她穿着一件红色风衣，戴着墨镜，拎着从威尼斯买的大包小包。
“弟弟，要不你跟韩厂说说，让我来峨眉厂得了。”
“可别，韩厂可惹不起汪厂长，还是算了。”
“那行，下次有机会一定叫我啊！我还想去威尼斯！”
“没问题。”
“走了~”
刘晓庆潇洒挥一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队伍散尽，最后最后剩下张艺某和米家山，跟着陈屿回成都。
三人都兴致寥寥，话都不想说，这一趟实在太累了，陈屿一口气睡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