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普兰风光
杨在葆第一个打破沉默:“陈主任,怪不得说你是中国编剧第一人。就你这编故事的功夫,我们厂那些编剧加一起都不如你。”
王心刚也点头:“是啊,听着就带劲!陈主任你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好不好?肯定比《怪形》还精彩!”
狄龙却皱着眉头,思考着另一个问题:“陈生,你刚才说飞碟不需要燃料,只需要咒语,那这……这在科学上说得通吗?”
陈屿眉头一皱,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龙哥,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元素周期表吧?”
“知道啊,中学学过。”
“我们现在一共有108种元素,以后可能还会发现更多,也许能排到一百一十几号去。”陈屿开始胡诌,
“这些元素越往后越复杂,功能也越多。飞机、火箭、导弹,都离不开这些元素。”
众人闻言也点了点头,得益于九年义务教育,基本化学知识都有的。
元素周期表是俄国化学家门捷列夫一百多年前弄出来的,刚出来的时候只有几十种元素,后来随着科技进步,人类发现的越来越多。
但是越往后,这些元素越来越“重”,也越来越不稳定,发现得也越来越少了。
在眼下的1981年,根据最新课本上的记载,是一共有108种元素。
越往后,元素越稀有,越神秘。
到了后世2015,元素周期表上就差不多有118种元素了,尤其是后面的镧系和锕系元素最难提取,甚至能卡得美帝不要不要的。
而在镧系和锕系之上,还有更高阶的元素,这是陈屿的设想,也是他从其他科幻读物里看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发挥:“但是外星人的飞碟更高级,他们用的是我们人类无法合成的元素,比如……156号元素。”
“156号?”唐国强惊呼,“那得多重啊!”
“不是重量的问题,”陈屿摆摆手,“这些元素在特殊磁场的加持下,可以抵消重力,产生特殊磁场,甚至形成空间势能。这样一来,飞碟就不需要烧油了,只需要一点启动能量。”
“那咒语呢?”狄龙追问。
“咒语其实也不是咒语,而是几个关键音节。”陈屿越说越玄,“类似于开机密码。这些声音能引发特殊震动,与磁场吻合,然后就可以启动了。你可以理解为……声控启动。”
狄龙一拍大腿:“太妙了!陈生,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瞎想的,”陈屿老实说,“咱们拍科幻片,就得有点想象力。不然怎么跟好莱坞比?”
刘晓庆被彻底折服了:“弟弟,你可真厉害,我感觉美国的编剧都没你能扯。”
众人:“........”
陈屿尴尬一笑:“我们爬格子的嘛,就是要能扯才行。”
说笑间,车子开到了冈仁波齐脚下的一片开阔地。
这里地势平坦,积雪很厚,正是拍摄科考站场景的理想地点。
陈屿下车,带着摄影师和场记开始勘察场地。
“这里搭科考站的主建筑,”陈屿指着雪地,“要那种半埋式结构,一半在地面以下,防风保暖。那边搭几个附属建筑,做实验室、储藏室。”
“雪景怎么处理?”张艺某问,“现在雪不够厚。”
“人工造雪,”陈屿说,“用鼓风机吹面粉,效果差不多。实在不行,去那边搬点雪过来也行。”
“搬雪?”张艺某瞪眼,“那不得累死。”
“所以要抓紧时间,”陈屿说,“趁着现在天气还好,把外景拍完。”
另一边,其他人也没闲着。
狄龙夫妇拿着相机到处拍照,冈仁波齐做背景,拍出来的照片张张都是明信片级别。
唐国强和郭凯敏在雪地里打闹——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团雪球互砸。
杨在葆和王心刚坐在车边抽烟,看着年轻人闹,眼里满是笑意。
最让人意外的是龚雪。
她本来还病恹恹的,看到雪山后,居然强撑着站起来,让刘晓庆给她拍照。
“小雪,你行吗?”刘晓庆担心地问。
“行,”龚雪咬咬牙,“来一趟不容易,总要留个纪念。”
她站在雪地里,背后是巍峨的冈仁波齐。
风吹起她的头发,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刘晓庆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中午,大家就在雪地里吃了顿简单的午餐——压缩饼干、牛肉干、热水。
条件艰苦,但没人抱怨。能在这样的地方吃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吃完饭,陈屿宣布:“下午去玛旁雍错,看看圣湖。”
从冈仁波齐到玛旁雍错,距离大约二十公里。
路不好走,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和早晨不同,下午的圣湖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斜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像是撒了一湖碎金。远处的纳木那尼峰倒映在湖中,虚实难辨,美得不真实。
但最让众人惊讶的不是湖,而是湖边的村庄。
那是一个很小的藏族村落,也就十几户人家。土坯房低矮简陋,屋顶堆着干牛粪。村外有围栏,里面圈着牦牛和绵羊。几个藏族孩子正在玩耍,看到车队,好奇地围过来。
“这里居然有村子!”狄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以为这么偏远的地方不会有人住。”
“世世代代都住这里,”陈屿说,“他们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众人下车,走进村子。藏族孩子们有些害羞,躲在大人身后偷看。大人们倒是很友善,虽然语言不通,但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一个老阿妈走过来,手里拿着转经筒。她看看这群汉人,说了几句藏语。
向导扎西赶紧翻译:“阿妈问你们从哪里来,来做什么。”
陈屿让扎西回答:“我们从成都来,拍电影的。想看看圣湖,看看神山。”
老阿妈听了,点点头,又说了几句。
“阿妈说,神山和圣湖都是神圣的,要心怀敬意。不能乱丢东西,不能洗澡,不能烤鱼。”
“我们一定注意。”陈屿郑重地说。
老阿妈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牙。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掏出些奶渣分给大家。奶渣很硬,有股浓浓的腥味,但没人嫌弃,都小口小口吃着。
龚雪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路边的一头小牦牛。牦牛温顺地低下头,任她抚摸。
“它们不怕人吗?”龚雪问。
“不怕,”扎西说,“这里人少,动物见惯了人,都不怕的。”
刘晓庆胆子大,居然想骑牦牛。她刚靠近,那头壮硕的公牦牛就瞪起眼睛,鼻孔喷出白气。吓得她赶紧后退,引得众人大笑。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陈屿找到村长,用一些日用品换了牛羊肉——五条毛巾、三块肥皂、两包火柴,换了一只羊腿、一大块牦牛肉。这在当时是很公平的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临走时,陈屿问扎西:“这里的人平均寿命多少?”
扎西想了想:“不到五十岁。条件太苦了,缺医少药,冬天又冷。”
龚雪听了,眼睛红了:“那……为什么不搬走呢?”
陈屿看着她,轻声说:“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啊。”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午时分。
车队离开村子往回开。刚开出没多远,陶敏明忽然惊呼:“快看!那边有座寺庙!”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两湖之间的山坡上,果然有一座小小的寺庙。白墙金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停车!”狄龙喊道。
车子停下,众人又下车。
寺庙不大,但很精致。外墙刷得雪白,窗户是传统的藏式黑框。门楣上挂着五彩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年轻喇嘛站在门口,看到这群汉人,双手合十行礼。
扎西上前交流了几句,回头说:“喇嘛说,寺庙可以参观,但要脱鞋,不能拍照。”
“明白。”陈屿带头脱下鞋子。
寺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小,但很庄严。正殿供着释迦牟尼像,两侧是其他佛像。
墙壁上绘满了壁画——佛教故事、神灵形象、曼荼罗图案,色彩艳丽,线条流畅。
空气中有酥油灯的味道,混合着藏香的香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宗教氛围。
众人静静地走着,看着,没有人说话。在这种地方,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陶敏明站在一幅壁画前,看了很久。画上是冈仁波齐,山脚下有朝圣者在磕长头。他们的表情虔诚而平静,仿佛苦难对他们来说不是折磨,而是修行。
“他们真幸福。”陶敏明轻声说。
“为什么?”狄龙问。
“因为他们有信仰,”陶敏明说,“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要到哪里去。我们香港人,整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狄龙握住了妻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等到众人从寺庙出来,太阳已经西斜。
夕阳把冈仁波齐染成了粉红色,玛旁雍错则变成了紫金色,车队夹在中间,颇有些梦幻味道。
此时天地间一片宁静,只有风声和经幡的响声。
陈屿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慨。
这就是他们要拍电影的地方——神秘、壮美、充满灵性。
在这里,科幻与神话相遇,现实与传说交织。
很快车队启动,往回开。
后视镜里,寺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坡后。
陶敏明靠在狄龙肩上,轻声说:“我以为到了世界边缘,想不到这里还有寺庙,还有人,还有信仰。”
“是啊,”狄龙说,“你以为到了世界边缘,可是在村民们眼里,这里才是世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