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黄飞鸿》过审!
婚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白开水,平淡却甘甜。
朱琳很快适应了成都的生活,整个人的节奏也因此慢下来,日子倒是有滋有味起来。
她跟着陆晓雅学会了打麻将——虽然打得不好,但坐在院里晒太阳、搓麻将、聊天,是成都冬日里最好的消遣。
有时候韩太太和潘虹也会来,再加个陆晓雅,四个女人凑一桌,能玩一下午。
“八万!”
“碰!”
“哎哟,朱琳你这手气可以啊!”
朱琳不好意思地笑:“瞎打的。”
陆晓雅一边码牌一边说:“陈太太,你这适应得挺快,麻将玩得比我还好。”
“叫朱琳就行。”朱琳说,“陈太太听着怪别扭的。”
“那可不行。”陆晓雅笑,“你现在是陈屿的太太,这可不就是陈太太,得习惯这个称呼。”
韩太太更直接:“赶紧生个孩子,到时候就是‘陈妈妈’了。”
朱琳脸又红了,这些结了婚的女人,说话一个比一个直接。
当然,陈屿那边也没闲着,白天他去剪辑室盯着《黄飞鸿》的后期制作,晚上回家继续造人……
嗯,用他的话说,是为祖国电影事业的下一代培养人才。
“陈屿同志,你能不能正经点!”某天晚上,朱琳推开凑过来的丈夫。
“我很正经啊。”陈屿一脸无辜,“传宗接代,多正经的事。”
“你……”朱琳被他气笑了,“白天在厂里,韩厂长他们也催生,晚上回家你还……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陈屿搂住她,“大家都觉得,咱们该有个孩子了。”
其实陈屿自己也想。
前世他孑然一身,这辈子有了爱人,自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按照后世某点中文网上网友们的要求,最起码也要生十个八个才够意思。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这会却也并不怎么着急,因为接下来朱琳说不定还有戏,或者还有别的安排之类。
生是会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要,缓个一两年也行。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是大陆,香港很多女明星也挺可悲的。
年轻时为了事业,就算结了婚也不要孩子,因为生孩子太漫长太痛苦,索性不要了,然后一心扑在事业上。等到晚年的时候才发现,似乎是少了什么。
前世的朱琳是这样,潘虹是这样,林青霞是这样,还有好多好多也都是这样。
这一次林青霞潘虹他管不了,但是女王本尊好歹得生五六个才行。
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婚前就没保护了,主打一个随缘。
朱琳也默认,想着有了就生,至于工作她现在倒是不担心,陈屿养家已经足够。
事情到了这一步,中奖几乎是早晚的事,容后再提。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八,狄龙夫妇从海螺沟寄来了明信片。
照片上是雪山和冰川,背面是狄龙的字迹:“山河壮丽,不虚此行。已到泸定桥,遥想当年烽火。祝新年好。”
陈屿把明信片收好,心想这位龙哥还真是个文艺中年,颇有些到处打卡的意思。
与此同时,《黄飞鸿之凌云壮志》的后期制作,也终于在春节前最后几天终于全部完成。
剪辑室里,夏正秋带着老师傅熬了半个月,总算赶在节前完成。
陈屿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每一个镜头的衔接,每一段配乐的切入。
这个年代的剪辑还是手工活——用剪刀剪胶片,用胶水粘接,在剪辑台上反复比对。
“这里,黄飞鸿出场的镜头多留两秒。”陈屿指着屏幕,“要那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
“明白。”夏正秋点头,在胶片上做标记。
甄子丹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睛熬得通红:“屿哥,这片子剪出来,绝对好看。我在香港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打戏。”
“说起来多亏了你们武术队,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确实,《黄飞鸿》的打戏之所以精彩,除了故事本身之外,专业武术队元功不可没。
李连结、赵长军和甄子丹,几人共同奉献了一出出精彩的打戏。
黄飞鸿的沉稳大气,严振东的刚猛暴烈,梁宽的机灵跳脱。
腊月二十九,最后一遍审查样片。
放映室里坐满了人:韩三坪、陆晓雅、陈德有,还有市文化局的两位领导。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先是峨眉厂的厂标,然后是片名:《黄飞鸿之凌云壮志》。
几人就在这间小屋子里坐着,认真看着这一部花了一个多月赶出来的电影。
老实说,就连韩三坪自己都不敢相信,在如此短时间内拍出来的片子,竟然有这种质量。
台词方面比不上神刀,但是动作戏明显更好,再加上王京擅长的搞笑桥段,这部片子的商业性更足了。
就这样,两个小时的电影,放映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胶片转动的声音,和偶尔的惊叹——当黄飞鸿使出“佛山无影脚”时,当严振东说出“功夫再棒也抵不过洋枪”时,当最后黄飞鸿站在码头说出“也许我们已经在金山上了”时……
灯亮起时,韩三坪第一个鼓掌。
“好!太好了!”他激动得站起来,“想不到这么厚!”
文化局的领导也点头:“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都不错。特别是最后那段话,很有深度。”
陆晓雅更关心实际问题:“送审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屿说,“明天就送BJ。”
“不用等明天。”韩三坪大手一挥,“我亲自去送!今晚的火车,我带着拷贝去BJ!争取春节前过审,春节期间上映!”
这雷厉风行的作风,很韩三坪。
当天晚上,韩三坪真的带着《黄飞鸿》的拷贝上了去BJ的火车。
陈屿送他时,老韩拍拍他的肩膀:“老弟,这一次我放你长假,先好好过年,等我好消息。”
腊月三十,除夕。
陈屿和朱琳在自家小屋里准备年夜饭。
菜不多,但都是精心准备的:一条鱼,寓意年年有余;一盘饺子,是朱琳跟着食堂师傅学的;还有一锅鸡汤,炖了整整一下午。
这是朱琳离家之后的第一个年,本以为会想家什么的,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她早沉浸在二人世界了。
傍晚时分,厂区里陆续响起鞭炮声。
1981年,成都还没禁放烟花爆竹,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甩炮,大人们在门口挂鞭炮。
红色的纸屑在冬日的暮色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饭菜的混合香味。
陈屿也在门口挂了串鞭炮,点燃引线时,他回头对朱琳喊:“捂耳朵!”
“噼里啪啦——”鞭炮炸响,红纸四溅。
朱琳捂着耳朵,眼睛笑成了月牙。等鞭炮放完,她小跑过来,扑进陈屿怀里:“新年快乐,陈先生。”
“新年快乐,陈太太。”陈屿搂住她。
这时,厂区广播响了,是韩三坪从BJ打来的电话——用广播转接的,全厂都能听见。
“喂?喂?听得到吗?”韩三坪的声音有些失真,但透着兴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黄飞鸿之凌云壮志》——过审了!”
广播里传来杂音,但最后那句“过审了!”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