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谈条件
韩三坪人未到，声先至，上前就给了陈屿一个结实的拥抱。
“辛苦了辛苦了！香港一行，战绩彪炳啊！老傅（傅奇）可是打电话过来把你夸上天了！”
虽然远在四川，可是韩三坪对香港的事可是一点不陌生，甚至包括《甜蜜蜜》拿了多少票房都知道。
表面上看是《甜蜜蜜》、《鬼吹灯》、《着魔》神仙打架，看样子好像都是赢家，但是韩三坪心里可是门清，真正的赢家只有陈屿。
这三部电影都跟他有关系，或者说最初的创意都源自于他。
也就是说，香港影坛能有这一段的繁荣，实可以说出自陈屿一人之手。
而自己的小老弟，这个插队回来的小知青，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香江风云，还有什么比这个给他长脸的呢？
所以这一次陈屿远征归来，韩三坪当然要带队迎接。
不过接是接，寒暄几句之后，，韩三坪和麻雀团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屿身后的王京和关之琳身上。
王京对韩三坪还有印象，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韩厂长好！”
韩三坪笑着点头：“王导演，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然而，麻雀团的三位姑娘，目光更多的是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王京和关之琳身上。
当她们听说这个看起来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胖乎乎、带着点憨态又有点滑头的年轻人，就是陈屿请来的香港导演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晴小声对周洁说：“这就是香港来的导演？好年轻啊……”
殷婷茹更是心直口快，眨着大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陈屿：“屿哥，你没搞错吧？这位……小胖子同志，真的是导演？”
她特意在“小胖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倒有几分着川妹子的泼辣和直爽。
周洁虽然没说话，但那含笑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明显透着怀疑和觉得有趣。
三人倒不是不相信王京是导演，而是这样的导演还真没见过。
白白嫩嫩胖胖的，就跟邻居家好吃懒做的废小孩差不多，也能做导演？
王京本来看到三位风格各异的美女，眼睛都亮了一下，正琢磨着怎么打招呼才能显得自己既有风度又有水平。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欢迎，而是质疑和“小胖子”的称呼。
他王胖子在香港电影圈好歹也是年少成名，几时受过这种“轻视”？
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就这么一下子，他的胖脸瞬间涨红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他挺了挺其实并不明显的胸膛，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喂！几位靓女，唔好睇小我啊！（不要小看我啊！）
我王京，虽然年纪轻轻，但系（可是）正宗的香港无线电视台导演训练班出身！跟着大佬学过的！”
他顿了顿，见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更加来劲，伸出胖乎乎的手掌，比划着：
“我同你讲（我跟你们说），我执导嘅（的）第一部电影，《着魔》，香港票房超过五百万港纸！五百万啊！
全香港嘅导演，票房过五百万嘅，掰着手指头数，都不超过十个！
我王京就系其中之一！”
没办法，自己这张脸说服力不够，那就只能亮战绩。
他本以为这番战绩说出来，能震慑住这群内地姑娘，稍微挽回些面子。
没想到他不说还好，这一自报家门，麻雀团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看了一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集体笑了出来。
殷婷茹笑得最夸张，弯着腰，指着王京：“哎哟喂，五百万？还是港币？小胖子，你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嘛？你知道五百万是多少钱吗？能买多少担粮食哦？”
何晴也掩着嘴轻笑，眼神里满是“这孩子真逗”的意味。
周洁则用她那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笑着调侃道：“王导演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还长得这么……可爱呀？”
她本来想说“胖”，临时改成了“可爱”，但那笑意分明更刺激人，众人都被眼前的小胖子给都逗乐了。
就连周围一些围过来的厂里工作人员，也跟着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很显然，王京这副“胖墩墩”的模样和他口中“五百万大导演”的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在八十年代初的内地文艺单位看来，确实充满了喜剧效果。
见自己怎么说都没用，王京这下彻底挂不住脸了。
想他在邵氏，虽然也有人因为他年轻和体型开玩笑，但也没这么过分啊。
何曾像现在这样被一群美女当面“嘲笑”，还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战，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你们……哼！”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跺脚，转身作势就要往厂外走，
“岂有此理！士可杀不可辱！我王京不干了！我回香港去！屿哥！这电影你另请高明吧！”
陈屿一看这还得了，好不容易把这活宝请来，这要是气跑了，后续计划全乱套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拉住王京的胳膊：“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嘛，大家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王京气呼呼地挣扎着，但陈屿抓得紧，他也没真用力挣脱，
“她们看不起我！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我王京在香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受这个气！”
“好好好，她们不对，她们有眼不识泰山，行了吧？”陈屿忍着笑，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后背，
“你王大导演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吗？《着魔》的成功你功劳最大！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王京偷眼瞟了一下旁边。
只见韩三坪也忍俊不禁，但努力板着脸打圆场：“对对对，王导演，年轻人开玩笑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而那三个“罪魁祸首”，虽然收敛了笑声，但脸上那憋笑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分明还在看他的热闹。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个笑得最明媚、调侃他“可爱”的周洁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周洁见他看过来，非但没躲，反而冲他眨了眨大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更加好看的弧度。
这一下，王京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但面上还得绷住。
他梗着脖子，对陈屿说道：“屿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她们太欺负人了！我王京出来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好好好！面子，面子，都给你还不成么嘛！”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陈屿能听到的音量，却又确保方向能让周洁那边隐约捕捉到，说道：“要想我留下也行！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陈屿赶紧问。
王京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伸出胖手指，悄悄指向正在和何晴低声说笑、眉眼弯弯的周洁：
“你……你把那个女孩，对，就是那个说我‘可爱’的，叫周洁是吧？你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不然，我现在就去买回香港的票！我说到做到！”
陈屿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好对上周洁那双带着好奇望过来的眸子。
他顿时哭笑不得，好你个王胖子，刚才还气得要死要活，转眼就打起人家姑娘的主意了？
这变脸速度，不愧是搞电影的！
“你……”陈屿看着王京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真走”的架势也是无奈，于是只好答应。
他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王京的肩膀：“行行行，怕了你了。介绍认识没问题，但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搭理你，我可管不着。”
王京一听，脸上瞬间阴转多云，胖手一挥，仿佛刚才那个吵着要回香港的人不是他：“嘿嘿，只要你肯介绍，剩下的就看我王京的本事！”
而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关之琳也是无语：“王导演，你也太幼稚了！”
说完抬头看去，正好看到麻雀团三人，一时间有些惊愕。
她原以为内地都贫穷落后，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何曾想过竟然能在峨眉厂门口看到这么春光灿烂的女孩？
何洁柔美，周洁妩媚，殷婷茹更有一股如诗如画的清纯气质，当真是比起港姐也不差。
她简单地跟三人打了个招呼，麻雀团也友好回应，几人说了几句便走到一起，一路蹦跳蹦跳。
峨眉厂大门打开，仿佛打开了一个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