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藏書閣,有收獲
藏書閣裡陷入了安靜，燈火搖曳，只有時不時火光炸開的輕微“噼啪”聲。
一層高的銹跡斑斑九層塔靜靜佇立在羅江“床”邊不遠的地方，鮮血染紅了半拉銹跡斑斑的塔身，看起來有些詭異。
塔身下方本來無法分辨的三個字型，在鮮血的浸染下竟是鮮艷了不少，字型能夠辨認。那是，——鎮妖塔！
滋滋！
塔身上的鮮血竟是徐徐變淺，像是融進了塔身裡，片刻後，驀地湧出一層妖艷的紅光。可是紅光剛剛出現的時候，塔身上再次湧出了一層金光，兩者相互消耗著，僵持住了，展開了拉鋸戰。
漸漸的，紅光與金光暗淡了下去，不過紅光明顯更勝一籌，最終還是壓住了金光，僅剩下一些慘淡的微紅光芒，收進了塔身內。
片刻後，九層塔突然輕盈的像一片羽毛，漂浮了起來，在空中縮小為一個小小的青色光點，然後一下沖向沉睡中羅江的腦袋，沒入了進去。
九層塔縮小為一個綠色光點，鉆進了羅江的腦袋，然後在一個霧濛濛的地方安了家。
塔身落穩，其中竟是響起了一陣輕狂的笑聲，“哇呀呀，妖爺終於自由了！”笑過之後，又用極小的聲音道：“不過，妖爺現在能力全失，要保持低調，低調。”
又過片刻，聲音帶著不屑道：“這真是小的可憐的識海，妖爺我怎麼選擇瞭如此弱小的一個借宿體？”
“哎，也不知道妖爺我被封印在這破塔裡多少年了？外面的世界成為了什麼樣子？”
“這小子雖然廢柴，不過妖爺我之所以能破開破塔最後一重封印，還是因為這小子純凈的血液，想不到他血液中還有一些儒門的氣息，雖然薄弱，但是挺精純的，妖爺不喜歡欠人人情……”
寂寞的夜，一夜無話。
羅江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金榜題名，做了狀元，騎在高頭大馬上，前呼後擁，旗鼓開路，和榜眼、探花騎著馬遊街，道旁的人歡聲雷動，道賀獻花……接著畫面一轉，又夢到自己脫了官服穿上了鎧甲，到了西北的邊境戰場上，頭頂箭雨如蝗，周邊一陣廝殺聲，他提了提手中的兵器，竟是一把和尚用的寬背戒刀。
他想砍人，可是刀頭好重……啊呀，提起刀的年輕將軍慘叫一聲，從馬背上跌落了下來。
噗通！
羅江從“床”上翻滾下來，摔在地上揉了揉腦袋，看看天色竟然已經亮了。
“這夢做的，連戒刀都帶進去了。”他看了一眼床頭的戒刀，苦笑一聲。
也許是因為失血多的緣故，羅江感覺腦袋仍舊有些暈乎乎的，想到失血，自然想到了那座小塔，他轉頭去看，不過卻沒有找到。
“嗯？塔怎麼沒有了？我的天，該不會是我做了一個夢，好逼真的夢！”
羅江簡直不敢相信，一座昨晚見到的小塔竟然不翼而飛了，他第一反應是在做夢，可是張開手掌，傷口仍在，已經結痂了，他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不對，這絕對不是夢，難道……昨天晚上有盜賊來了，將塔偷走了？？”
羅江頓時嚇了一跳，一陣後怕，最後只能將罪過歸結在昨夜失血太多，導致睡得太沉了，連來了盜賊都沒有發現。幸好，自己還活著。
告誡了自己一陣子，羅江將燈熄了，然後拿出一些幹糧吃了，便投入到整理典籍的工作中。
“這裡太不安全，早幹完早撤！”
羅江將一本本的比磚頭還厚的典籍從書架上搬起來，整齊的碼放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忙活了一個時辰，卻只搬空了一個書架而已。
雖然任務很重，可是他把每一個防潮盒都開啟看過，沒有落下一個，不過並沒有發現，這些典籍除了佛經便是隨記，根本沒有什麼武功秘籍。
“若是真有武功秘籍，恐怕也輪不到我，就憑外面那些酒肉和尚，根本守不住。”
雖然如此想，可是羅江仍舊沒有放過一個防潮盒，他深刻明白，人一生的機會並不多，凡是送到自己眼前的，爭取一個也不能放過。藏書閣，好容易才有機會進來一次。
就這麼一個書架一個書架的搬，到了中午，才搬空了三個書架而已。搬過來的書籍都分門別類放好，佛經在一塊，隨記在一塊。
又是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眼看太陽到了西邊，羅江再次清理出了三個書架，即使藏書閣內清涼，也累的氣喘吁吁，熱得汗流浹背，中間不知道灌了多少水。
“這廢柴還挺能吃苦的。”識海中九層塔裡的聲音給了這樣一個評價。
功夫不負有心人，羅江的努力與仔細終於有了收獲。
當他抱起一個防潮盒，發現防潮盒蓋得不是那麼緊，因為盒子內的東西高出了一點，蓋子不能完全合上。這種情況是極為少見的，隨即便是心中一動。
將防潮盒開啟，呈現在眼前的仍舊是一本隨記，羅江隨意的翻開看了幾眼。這本隨記的書寫者是一個叫做明慧的和尚，還是法王寺的第十三代長老，不過這明慧開始地位低下，不過是寺院的普通武僧，後來天賦被挖掘出來，才晉升為長老。
明慧長老對做長老的經歷說的極少，竟是對做武僧的經歷大寫特寫，都是一些出外做任務的事情，羅江並沒有多看。
“咦？”
羅江一目十行的動作突然停住，落在了一段話上，“貧僧如今雖能飛天，卻尤喜拳譜。做武僧時練的乃是寺內基礎長拳，不曾有緣修煉本寺頂尖拳譜，今收集頂級拳譜之一，廖慰遺憾。”
“這和尚有意思，既然像他說的那樣有了飛天遁地的本領，卻喜歡普通的拳譜，真是奇怪！恐怕是後來能力高了，再得到那些頂尖拳譜修煉起來也沒用，所以便收集了一本，安慰一下曾經的遺憾。”
羅江心中評論了一下這位明慧長老，突然一愣，“拳，拳譜？！他說了拳譜！”
心中砰砰直跳，羅江一把將隨記從防潮盒中拿出來，看向盒底，頓時呼吸停住了。
真，真的有……
隨記下面壓著的是一本小冊子，紙質並不像隨記那麼好，已經泛黃了，小冊子薄薄的，封皮上幾個字眼呈現在羅江眼前，這一豎行字的左邊還畫著一個武僧雙手向天，打拳的動作。
真是一本拳譜！
羅江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這是瞌睡了就有枕頭，是天大的好事啊！這個時候，藏書閣內只有他自己，也不用考慮什麼“見寶物心不亂”了。
將冊子小心的從防潮盒中拿出來，翻動了一下，連帶封皮竟是隻有十二頁。前幾頁寫的全部是字，後面的幾頁上是一個個的打拳動作，旁邊也附錄著小字。的確是一本拳譜無疑。
“只是拳譜的名字，看上去不像是明慧長老說的那麼牛。”
羅江的目光重新回到封皮上，眉頭挑了挑，“青牛拳？這像是頂尖拳譜的名字嗎？”
可不管怎樣，羅江總算是得到了一本夢寐以求的拳譜，即使是最普通的，他也沒有，不是嗎？
呼吸，呼吸。
幾個深呼吸，羅江回到了心如止水的心態，思忖道：“其他典籍不忙著整理，還是先將拳譜帶回去吧，免得夜長夢多。”
確認拳譜前後封皮上都沒有字，羅江將它們撕了下來，然後拿出打火石點燃，燒了。
然後將十頁紙撕成了兩半，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像墊鞋墊一樣塞了進去。
跺了跺腳，感覺萬無一失，羅江拿起“床”上的戒刀，走出了藏書閣。
從藏書閣走出來，他來時沒有和尚阻攔，但是離開時，卻有和尚搜身的。和尚雖然遊手好閑，但並不是傻子，並且期望著羅江有些發現哪。
正沖著藏書閣大門的一個長廊中，一名和尚和一個女人姿態不雅的等在那裡。
“羅小子，你不好好的為佛經分類，出去做什麼？”
和尚不知從女人哪個地方抽出一根濕漉漉的手指，搖搖指著羅江，喝道。
眼看著一滴粘噠噠的水從和尚指著自己的手指上滴下來，扯成線，羅江頓時怒火升起，可是強自忍下去，道：“我昨日便來了，只是沒想到藏書閣有這麼多的典籍，帶來的幹糧不夠，並且天氣這麼熱，青菜不澆水會旱死的。我需要回去山上一趟。”
和尚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好了，回去吧。過來讓我搜搜身。”
“搜身？”羅江早就想到了，不過佯裝氣憤，“我堂堂讀書人，你認為我會做偷雞摸狗的事情？這是在侮辱我。讀書人寧可餓死也不吃嗟來之食，你懂不懂？態度不好送過來的東西都不吃，難道會去偷麼？”
腳下軟綿綿的，這話說的羅江自己都臊得慌。
“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當官的都是讀書的人，做的男盜女娼的事情還少了。”
和尚不客氣的走上來，伸出手來就往羅江身上摸，口中兀自道：“不讓我搜，你就繼續回去藏書閣。”
羅江退後一步，躲過和尚的手，在和尚將要變化臉色前自己解開自己的衣衫。
將外面青衫脫下來，羅江拿在手中甩了幾下，道：“沒有藏什麼東西吧？你再看看我身上，可還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一身瘦排骨！”
和尚在羅江身上不屑的掃了一下，“走吧，走吧，算你小子識相。”
羅江忍著怒，將扔在地上的戒刀撿起來，“我菜園子裡經常有野豬沖進去，這一把銹刀，我帶回去，總沒有問題吧。”
看和尚不理，羅江扛著戒刀，自顧的走自己的路。
身後傳來和尚輕蔑的聲音，“那小身板子，即使扛著降魔杵，也就和麥地裡嚇唬人的稻草人差不多。來，我的小美人，還是佛爺我強壯，咱們繼續……”
扛著戒刀下山，羅江惡狠狠的嘀咕：“若是讓我脫鞋，看我不一刀砍死你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