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回收站
在光芒籠罩兩人的瞬間，赫狄修斯感覺自己已經要死了，被刪除掉的人從來都沒有再次出現過。靠著總部中的馬桶。刪除了不知道多少的敵人。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復活過來，即便是掌握了許可權的天使依舊永遠的消失了。
他很難想象自己被刪除之後會發生什麼，但讓他驚訝的是，在被刪除之後，他竟然並沒有失去意識，而是來到了一片詭異的空間之中，在這片詭異的空間之中堆積著無數的屍體，他們有的是人類的，更多的則是電子守衛，還有大量的垃圾，有畫素化的大廈，也有穿模的機械，還有比例尺嚴重不對的物品，比如像山一樣高的易拉罐，又或者只有巴掌大小卻有著所有細節的高速列車。
而在這東倒西歪的各種垃圾之中，還有許多人茫然的聚集在一起，和另一批存在作戰，光頭面具能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這裡面有零城的戰士，而他們的敵人則是天使，以及電子守衛，只不過在這裡不管是許可權還是bug都失去了效果，他們純粹靠著科技和魔法的力量，依照著被刪除之前的習慣在這片戰場之上廝殺。
藍諾和她一起出現在這裡，卻沒有任何慌張。
“不用擔心，這裡就是回收站，雖然被送入回收站的物品會定期受到清理，但我已經關閉了系統的自動清理功能，短時間內回收站內的物品都不會被刪除，至於他們的資料則始終有著備份，所以即便現在他們打的再狠，後續也會發現所有人都會在回收戰爭中復活。”藍諾雙眼之中閃爍著資料流，正在飛快的接管資料世界中真正的最高許可權。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這些？”赫狄修斯眼中閃爍著懷疑之色，自己之前剛剛帶到總部的小萌新，怎麼突然變得無所不知起來，最大的可能性是，藍諾就是那幫天使派過來的間諜，替他們在內部開啟了一道後門。
所以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拔出了手槍指著藍諾的腦袋。
“警惕性很高，但對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警惕，雖然不清楚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大機率的，你們所生存的這艘方舟，就是我親造出來的，你覺得你們生活在我的電腦裡，能傷害到使用電腦的我嗎？”
赫狄修斯並沒有聽對面的廢話，而是直接扣動了扳機，然後他就看到了，那足以洞穿戰艦裝甲的手槍，槍口噴出了一連串的肥皂泡，根本沒有產生任何殺傷效果。
他已經嘗試過了，在這裡他的bug根本無法使用，看那些陷入苦戰的天使就知道。他們的許可權同樣無法使用。而眼前的事情絕對不是常規的物理或者魔法的手段能夠做到的。一時間這個萌新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變得無比高深莫測起來。
“還是不願意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現在的狀況，說實話真的很糟糕，就算是我重新接管的最高許可權，想要維系這個虛擬宇宙的運轉，難度也相當之大。既然你不願意相信，那我就先把12位大天使，從他們的神座之上拉下來，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想必那個時候你就信了。”
藍諾說完眼中資料流一閃，兩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他們從回收站之中離開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紛亂的戰場之上。
此時戰場之上天使一方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上風。零城引以為傲的防禦武器，在擁有許可權的天使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而且這他們收容的bug一個又一個的被丟進回收站，他們所能夠動用的戰力也在急劇下降，在四翼天使的帶領之下，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擋得了天使軍團的推進。
藍諾和赫狄修斯重新出現在戰場之上，並沒有引起什麼關注，甚至之前把他們送進回收站的四翼天使都沒注意到他們的出現。
不過很快所有人都會意識到，誰才是這場戰爭之中真正的主角了？
赫狄修斯此時正不可思議的看著戰場，看著自己全須全尾的手腳，一時之間懷疑剛剛掉入了回收站，是不是自己中了幻術，畢竟正常情況下，按照他的常識，進入了回收站的存在就再也沒有可能離開了。
“本來是可以打一個響指，一瞬間解決所有問題的，但看你的樣子根本沒有辦法短時間接受我的存。所以我還是得給他們一點直觀的感官刺激，才能讓他們理解這臺計算機的真正主人回來了。”
藍諾伸出手掌朝著自己面前的墻壁點了過去，隨著他的手指接觸到墻壁，從他的手指和墻壁接觸的點開始，世界開始褪色，在褪色的過程中凝固，就如同時間靜止一般。
褪色的領域擴充套件的速度並不是很快，這樣每個人都來得及看到，自己被這個領域籠罩，並且如同琥珀一般被固定在這個領域之中。
雖然褪色的領域中，萬物都陷入到了靜止，但他們的思維還可以運轉，還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
赫狄修斯是極少數沒有被時空凝固的存在，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這……這是末日級的bug吧！這種東西你怎麼能亂用？快阻止他繼續擴張，否則的話整個伺服器都會陷入停機之中的。”
藍諾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等到褪色的領域蔓延出零城的範圍，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之後，這才抬起手來停止了領域的擴張。
“這並不是什麼bug，只是系統自帶的功能而已。如果你理解不了的話，可以把這當做是恢復出廠設定。
很簡單而實用的功能，他可以把這裡的所有人恢復到系統創造之初的狀態，也就是他們還沒有賦予自己任何超凡脫俗的能力之前的狀態。”
說話之間褪色的領域之中已經發生了改變，最先發生變化的是那些電子守衛，他們從機械章魚的形態直接消失不見，這些電子守衛並不是系統自帶的，而是12位大天使聯手創造出來的，這些系統守衛的存在本身就佔據了大量的記憶體，藍諾既然回來了自然不會允許這些冗員的存在。
化為資料流消失和被刪除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依舊擁有許可權在身的天使們可以感受到，這是比起刪除到回收站更根源的刪除，是直接將資料在底層銷毀了，甚至可以說是直接將這段資料用空白覆蓋掉了。想恢復都恢復不了的那種。
緊接著他們就驚恐的發現，資料流也出現在了自己的身上，天使們發現自己的翅膀消失了，那是他們的力量來源，也代表著他們的許可權，即便是至高的12大天使，在不動用更高層次許可權的情況下也無法剝奪。甚至於他們這些基層天使只要聯合起來，單一的大天使也要受到他們的制衡。
在他們引以為傲的翅膀，引以為傲的許可權，卻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在黑白色的空間之中，化為資料流消失不見。
緊接著消失不見的是他們身上的鎧甲，以及纏繞在他們身上強大的超凡力量。相比於許可權的消失不見，這些凡俗的力量的消失，反而並不能讓他們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
隨著身上的力量逐漸被剝奪，他們身上也只剩下了一條內褲被留了下來。正常情況下內褲其實都留不下來的，因為他們的內褲都經過了強化和修改，和他們剛上船時候穿的那條已經不同了。
藍諾是考慮到了一件衣服都不給他們剩下有傷風化。這才給他們臨時定製了內衣。
而藍諾在觀察的過程中也發現了一個讓他有些意外的現象，之前沒有仔細觀察資料，還沒有發現這個細節。等到包括零城和天使在內的所有人，都被扒光了衣服之後，他這才注意到，天使之中，竟然超過四分之三都是女性。而覺醒者裡面則是男性居多。
某種層面上這個虛擬世界也算是一個大型的社會實驗，而眼前的現象似乎驗證了一個結論。
倒不是說女性壞男性好這麼簡單粗暴的實驗結論，而是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之下。女性在競爭之中，很可能比男性更有優勢。
這種資源有限，空間有限的環境，在地球歷史上最典型的一個例子可能就是後宮的宮鬥，後宮的妃子很難借用外界的力量，更不可能發動群眾揭竿而起，表示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而這種封閉環境中的對抗，女性明顯是更有優勢的，這一點從天使軍團之中的男女比例就能看出來一些端倪了，這還是在初始條件下男性就佔據一定優勢，相對更佔據社會主導地位的前提之下發生的，要是一開始就是絕對平等的開局，藍諾很懷疑統治集團裡會不會一個男的都沒有？
至於說覺醒者之中，男性比例較高這就相對更好理解了，穿越過這麼多世界藍諾也算是看出來了，相較於在耐心和毅力方面的天賦，男性更擅長垂死掙扎，解開基因鎖的機率要比女性高的多，而想要突破思維的桎梏，突破許可權的枷鎖，難度恐怕不會比解開基因鎖低多少，只有思維之中存在著激烈沖突的情況下，才能夠打破這層定式思維，成為覺醒者。
這些結論也會影響到他對這個資料世界未來走向的安排，總要讓合適的人去做合適的事。
他短暫的思考的同時，現場的出廠設定已經恢復完畢，所有人都變成了自己剛剛上傳資料時，孑然一身的模樣，渾身上下只剩一套內衣，包括零城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最初存在於這片空間中的一塊浮空島嶼。
“即刻起，各位請開始選拔民眾代表，組建資料世界仲裁委員會，委員會將負責對新世界的構建，以及對舊世界犯下無可原諒罪行成員的審判。”藍諾並不準備根據自己的主觀意願，來對現有的統治者發起審判，我只是準備公開這些人上萬年來的所作所為，是非功過自有他們自己來論述。
某種層面上，即便是曾經窮奢極欲的大天使，也不能說完全沒做過好事，就比如說將大部分人的思維封印，並且相互牽制，制定協議保證誰也不私自擴張虛擬世界中的虛擬人口，這一政策持續了上千年時間，也使得原本即將崩潰的虛擬世界，繼續維繫了上千年的運轉。不過這些人裡是否有人能功過相抵，逃過一死，那就是在場眾人的事情了，要看他們自己是否能夠原諒這些人。
赫狄修斯看著現場已經全都被扒光了的人，再看看自己，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也不能單獨把你剩下，不然誰也不能保證你會不會變成未來的大天使。”
赫狄修斯已經猜到了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什麼了。果不其然，只是一瞬間的時間，他身上的所有超凡力量都消失不見，包括他引以為傲的bug，身上的各種高科技裝置也全都消失，同樣也只剩下了一身內衣。
不過讓藍諾有點意外的是，恢復出廠設定之後，原本是光頭的面具男，臉上的面具消失，並且長出了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看起來就跟個搞搖滾的似的，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
“你這發型還蠻有個性的。”藍諾翻查了一下過往的資料記錄，這傢伙並沒有得過脫發之類的毛病，也沒有禿頭的bug，光頭單純是他自己想把頭發剃掉的，可能是人類和外星人的文化差異吧。
藍諾沒有在意這些事情，而是一步邁出跨越空間來到了之前四翼天使的位置，臉上露出看著調皮的小孩子一樣的核善表情，微笑著道：“讓我看看，你們的十二位大天使住在哪裡？被他們把持了這麼久的許可權，也是時候被收回了。”
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之後，四翼天使終於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捂住胸口，像是面對傑哥一樣下意識的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