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曾經
劉楓從小就對足球感興趣，想著作為一門愛好，家裡便讓他從小開始學習足球，從那時起他就展現出了不同於同齡小孩的天賦。
七歲那年，父母前往巴西發展，在桑托斯安置下來，老爸先是在當地一家烤肉店學藝，學成之後開了家中國燒烤和巴西BBQ結合的餐館，在當地頗有名氣。
劉楓則在當地的學校上起了學，八歲那年，跟一群十幾歲孩子踢球並將他們耍的團團轉的劉楓被桑托斯的球探發現，本來就是資深球迷的父親在球探上門後大喜過望，直接敲定了劉楓加入桑托斯俱樂部青訓的事宜。
後來，進入俱樂部後的劉楓大放異彩，一批批的孩子在俱樂部來了又走，劉楓卻永遠在自己對應的年齡段球隊保持著主力和核心的地位。
本以為自己會繼續在俱樂部待下去，直到在一線隊登場，成為一名正式的職業足球運動員，可是一切都在那天被打亂了。
15歲的劉楓興高采烈的拿著自己的獎牌回到自家飯店，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並沒有老爸做好的一桌美味，有的只是哭成淚人的媽媽和拿著一張診斷書不停嘆氣的爸爸。
癌癥，晚期……
轉讓飯店，收拾行囊，在外邊待了八年的一家人選擇了回國，去了京都最好的醫院，花掉了八年的積蓄，無數個夜晚劉楓守在被癌疼折磨著不斷呻吟的父親身旁，未來似乎只是一片黑暗。
一年時間，錢沒了，人也走了。
父親臨終時拉著劉楓的手，笑著撫摸著劉楓這幾年贏來的獎章，說兒子你還是回去踢球吧，等再拿幾個冠軍，老爹在天上也會樂得合不攏嘴。
後來，和母親回到故鄉，老媽在外公的中藥店幫忙，劉楓靠著舅舅的關系找到了金獅俱樂部的人，憑著在桑托斯出色的過往，一年沒有訓練的劉楓最終還是進入了這家在國內名氣不俗的俱樂部。
可惜國內多得是孫少波這樣的教練，加入俱樂部後的一年，若不是想著母親的艱辛和舅舅求人時的艱難，在巴西鋒芒畢露的劉楓可能早已經和孫少波翻臉。
這一年，劉楓在所有自己有機會上場的比賽中，只是埋頭進球，面對孫少波的辱罵和冷板凳處理，他大多選擇了不聽不辨，默默用行動反抗。
最終，果然還是受不了啊……
坐在回家車上的劉楓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只是純粹地想好好踢球，可在金獅他只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沼澤中，寸步難行。在巴西體會了真正先進足球體制的他根本接受不了國內可笑的規矩和”友誼“。
南陽，劉楓的家鄉，也是醫聖張仲景的故鄉。而劉楓的外公則是南陽城聞名的中醫，作為當地最大的仲景堂中醫診堂的老先生，外公一身中醫技藝聞名全國，不乏從外地來求醫的患者。
父親患病時，外公給出的中醫療法和西醫療法結合，讓被預測只有三個月生命的爸爸，延續了一年的生命。
自從劉楓開始踢球后，外公每個月都會給他發去各種調變好的中藥，有些外敷，有些用來泡身子，有些則需要飲用，這些東西讓劉楓極少因為傷病缺席過比賽。
即使偶爾在場上被對手傷到，只要用上外公的藥，再配合隊醫的治療，劉楓總能很快便好起來。桑托斯的隊醫曾經不止一次的詢問劉楓可不可以讓其外公來做隊內的顧問醫師。
“不知道老媽會怎麼說我。”
下意識的揮了揮手，已經站在家門前的劉楓打斷了自己的回憶，如今母親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失去丈夫的母親這兩年變化很大，劉楓印象中像公主一樣任性的媽媽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吱呀。”
正準備敲門，一名挎著菜籃正準備出去買菜的美婦人開啟了門，這婦人正是劉楓的媽媽，倪虹。
“兒子！你咋回來了？“
看到本應該在球隊訓練的兒子出現在家門口，倪虹十分驚訝：”你先進屋，媽去買點菜，你外公外婆在外邊搓麻將一會就回來，訓練吃的東西都不咋地吧？今天好不容易回來了，媽給你做頓好的！“
”啊……媽。“看著揮手讓他進屋，然後雷厲風行下樓去買菜的老媽，劉楓摸了摸鼻子，也不糾結直接走進了屋子。
父親去世後，自己和媽媽在一起住，後來因為自己要去鄭市訓練，心疼女兒的外公外婆索性搬了過來，三室兩廳的房子，倒也住得下，平日裡和外公外婆呆在一起，母親的笑臉確實多了很多。
走進自己的屋子，劉楓在一個放置舊物的箱子裡扒了起來，不一會，一個印著AC米蘭隊徽的儲物盒被找了出去，沒錯，劉父和劉楓都是AC米蘭的鐵桿粉絲。
拿著盒子坐到床前的桌子旁，劉楓輕輕將其開啟，兩張2005土耳其伊斯坦布林歐冠決賽的門票顯了出來：AC米蘭VS利物浦。
這是兩張最終沒有用上的球票，老爸和自己是在醫院的病房裡看的這場比賽，爺倆當時看了半場3：0就睡了，沒想到第二天起來，竟然是那麼大的逆轉。
想起第二天起床一天都陰沉著臉的老爸，劉楓不由笑了，父親在任何事上都相當嚴肅認真，唯獨到了足球上，表現的就像一個孩子，連老媽都在這上面奈何不了他。
“爸，今年歐冠決賽還是米蘭踢利物浦哦，米蘭今年賊穩，肯定能復仇！“劉楓對著桌上放著的一家三口的合影喃喃自語，照片上老爸穿著米蘭的球衣舉著剛剛踢完球的自己。
“兒子！出來搭把手。“
發了一會呆，劉楓聽到了老媽回來的聲音，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就趕緊去幫忙，娘倆一番收拾，很快就做了一桌子的菜，菜剛做好，在外搓麻的外公外婆就回到了家。
外公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先生，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說話做事無不幹凈利落。外婆則是一個老頑童，小時候每次自己跟著爸媽回家，外婆是最喜歡逗自己玩的。
“小楓回來啦，快讓外婆看看瘦沒瘦！“
“怎麼回來了？不是應該跟著球隊訓練嗎？“
被外婆使勁揉著頭，劉楓招架不住，趕緊把外公外婆請到飯桌上。
“咱們先吃飯！吃完飯給你們講！“
“行！“
劉楓這一次並美歐像在俱樂部一樣主動控制飲食，而是和家人一起開開心心地吃了一頓飯，飯後，劉楓很認真的告知了家人自己的打算。
“去歐洲？楓兒你自己嗎？“母親聽到劉楓想要自己去歐洲闖蕩，內心不由擔心起來。
“嗯，媽，在巴西這幾年，我葡語和英語都沒什麼問題了，國內的足球環境真的不太適合我發展，要想好好踢球只有出國才是唯一的出路。“
“歐洲啊……你準備怎麼跟那些俱樂部聯系？“
外公則是考慮起了實際，劉楓回來去金獅隊，他大致瞭解俱樂部簽人的過程，劉楓突然說自己要去歐洲，肯定有什麼具體的安排。
劉楓站起身，回到屋裡從那個米蘭儲物盒裡拿出了一張卡片：”這是若昂叔叔在我離開巴西時塞給我的聯系方式，若昂叔叔現在在義大利給幾位巴西球員做經紀人，我打算聯系他一下。“
若昂，就是當年把劉楓推薦給桑托斯俱樂部的球探，和劉父關系極好，劉楓一家離開巴西后，若昂也去了歐洲當起了經紀人。
外公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倪虹，顯然最終同意與否還是要看自己的女兒。
“兒子，一定要去歐洲嗎？踢球不是在哪都行嗎，你在金獅，老媽想你了還能去看看你，你要去了歐洲那麼遠，咱們每年見面可就少太多了……”倪虹嘆了口氣，丈夫去世後，她心裡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寶貝兒子。
“媽，這次，我真的非去不可……”劉楓撓了撓頭，還是堅定的看著母親：“現在的國內足球環境太亂了，我真踢不來。”
看著劉楓的眼神，倪虹楞了一下，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跟自己求婚時的樣子，他當時也是如此的堅定，跟自己說什麼都會有的，但是非待自己嫁給他才行。
“噗嗤……”
倪虹笑了，走回屋子裡拿出了一張卡和一個MP3：“卡里是你爸留給你的十萬塊錢，他早就料到你不會呆在國內，這MP3裡是他留給你的話。去吧兒子，好好闖一闖，你那死鬼老爸做夢都想看你拿冠軍呢！”
“嗯！”接過卡和MP3，劉楓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