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星辰大海
深空之上，南天門巨大的光伏翼面翻轉停頓了1秒之后，再次復位，而當這個控制指令訊息再次被激活的時候，那數千道光伏翼面再次翻轉。
四個標準解碼的文字清晰的出現在深空監測站的監控畫面中，投射到鎮天艦指揮大廳里。
這一刻，空氣仿佛都完全安靜了下來，無數人看向那個監控大屏，陸續緩緩起身，所有人的臉上，無一不是震撼之色。
“不許反抗，這是對我們的威脅嗎？”劉士杰一臉驚駭的說道。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信息工程師武俊平也是面色凝重：“是黑暗文明對曙光城事件做出的回應嗎？”
“可這道信息是在天啟日的時候接收到的啊……”
“這句話沒有任何意義啊，遭受到生死威脅了，怎么可能不反抗？”
一時間，望月工程小組內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不安的緊張的情緒開始彌漫。
褚妍皺眉看向一旁的葉瀾，發現葉教授此時專注的看著那四個大字，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我覺得關鍵的一點，在于這道信息語境中的主體是誰？”
褚妍聞言凝目：“您的意思是，這道信息不一定是黑暗文明傳來的？”
不少人此時都齊刷刷看過來。
葉瀾搖了搖頭：“有極大的可能，但也無法確定，一來是這道信息如果來源于天啟日當天，只是我們剛才才完成觀測，所以也有可能并不和曙光城的反抗相關，二來語境主體，這句話是對誰說的，是警告，還是告誡，都未曾可知，第三，以人類的思維不可能接受這種敕令受死的通知，所以意義也不明……”
葉瀾的話一出，周圍一眾人也是紛紛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我們現在，只能把這當做是黑暗文明對人類的一種警告。”鐵衛旅旅長霍疆表情凝重：“這是最合理的猜測，至于語境或者用詞同意，我們之前也討論過這一點，那就是黑暗文明的思維方式和行為邏輯和人類是完全不一樣的。”
葉瀾點了點頭，旋即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楊旭道：“楊總師，你怎么看？”
“我同意霍將軍的看法。”楊旭深吸了口氣，他目光思索，旋即也說道
“不過葉教授說得對，我們也不能完全把天啟日接收到這個消息作為有力參考，如果這一個暗物質信息具備量子迭加態的特性且不受時間維度的影響，那么極有可能說明這道信息來自更高維的存在。”
霍疆一臉莫名，轉身看向他：“高維？楊總師不妨詳細一點。”
楊旭抬了抬眼鏡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時間對于我們人類，也就是三維生物，是一種線性的關系，我們活在時間維度的軸上，改變不了時間，改變不了過去也看不到未來，但如果把維度提升到第四維，那么時間的所有‘現在’這一截面，都是可以被觀察的，換句話說，四維生物可以同時看到事物發展的開端和結果，‘它們’看我們呢，就好像是在看一部電視劇，而時間軸就猶如進度條，可以隨時觀察我們的過去和未來。”
葉瀾點頭說道：“是的，假設這道信息不受時間維度的影響，那么說明發送這道信息的‘存在’是已經知曉了‘收件方’的結局的，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句不許反抗的意義就變得大不一樣了。”
“那您剛剛說警告和告誡，是兩種不同的意思？”褚妍問道。
葉瀾點了點頭，楊總師此時解釋道
“對，從理論的角度來說，這道信息被我們捕獲，我們就是‘收件方’，可問題是，黑暗文明如果具備高維力量，邏輯上也不需要對我們發這樣的消息，因為我們的結果是注定的。”
“可我們結果是注定的，那么曙光城就不會反擊成功，星淵也不會傳遞出‘疑惑’的情緒吧？”褚妍此時反應過來。
葉瀾沉了口氣，平靜說道：“是這樣的，但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
她說著看向了那個監控大屏：“不管這是警告還是告誡，不管這道信息來自于黑暗文明亦或者其他更高維的存在，對于我們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提醒。”
“提醒我們，人類是螻蟻。”
一句話出，指揮大廳內空氣仿佛凝滯，葉瀾目光掃過眾人，旋即停留在楊旭身上
“楊總師，從現在起我們要時刻監控著南天門光伏翼面的變化，理論上來說，我們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未來就已經發生了……”
永城港接駁港口，無限號。
薇奧拉將南天門觀測的畫面投射出來，讓無限號的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覺得有點嚇人……”莎莎小臉有些發懵，其他一眾女孩也是面色惶然，詩織直接躲在了龍之介身后。
“有種和陌生文明對話的感覺。”KIKI雙手抱胸：“只有這四個字嗎？”
“看起來像是挑釁。”錢得樂說道。
“這話是什么意思啊，對我們說的嗎？”羅洋一臉愁容，一旁的呂暢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
莫妮卡目光平靜，開口道：“一個能滅絕藍星的文明，不需要挑釁吧，這聽起來更像是命令。”
陳思璇看向林現，發現林現此時臉色也有些茫然。
“林現。”
“嗯？”
“你怎么看？”
林現深吸了口氣，目光看向丁君怡：“我不太懂，得問丁主任。”
說完，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到丁君怡身上。
丁君怡雙手揣兜，面色平靜的說道：“你們對于科學家是不是有什么誤解，我是生物學領域，天文物理我并不在行，量子力學也僅限聊天的程度。”
林現笑笑：“外星人也是生物，嚴格來說，屬于你的研究范圍。”
丁君怡無奈的抬了抬眼鏡：“現在鳳凰會望星小組應該已經在緊急討論，不過從你告訴的信息來看，時間循環下的量子迭加態，涉及時空扭曲或者如彭羅斯過程這樣的黑洞能量提取，實現量子糾纏通訊，這種力量已經達到了卡爾達舍夫Ⅱ型文明甚至Ⅲ型文明等級，接近或者已經具備了高維技術，所以現在對我們來說，要考慮的關鍵問題，就是這道信息是‘誰’發出的，對‘誰’發出的。”
“如果就是對我們發出的呢？”舒琴問道。
丁君怡聳了聳肩：“那我們就只能祈禱了，黑暗星淵人類都不確定能否戰勝，而這種力量，再給我們一千年，我們都毫無勝算。”
說完，她轉身準備回去繼續研究，林現叫住了她：“丁主任，你覺得這道信息不是黑暗文明傳遞的嗎？”
“不確定，很矛盾。”丁君怡回過頭對他說道：“目前信息有限，我們能做的猜測不多，而且對于我們來說，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
林現撇了撇嘴點頭道：“好吧，你說得對。”
旋即他對薇奧拉說道：“薇奧拉，如果丁主任剛才所說的文明力量存在，能測算出人類的勝率嗎？”
薇奧拉姿態端莊，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了數以千億級別的運算，但說出這句話卻像是沒有任何猶豫。
“霍，那厲害了。”錢得樂笑了笑：“還好不是有什么1的希望需要奮斗個幾代人，那我反而能睡好覺了。”
說罷他打了個哈欠，轉身拍了拍呂暢羅洋的肩膀：“走吧，再睡會兒，待會兒還要輪值呢。”
南天門的信息觀測結束，那詭異的四個字信息如同蚊子一般，一直在林現耳邊繞，鬧得他心神不寧。
于是林現放棄了熬夜吞噬，回到車上準備補一覺等天亮之后出發。
海邊的黑夜除了喪尸的嚎叫之外頗為寧靜，現在林現都已經習慣了窗外有喪尸的撓爪聲入睡，擁有堅固裝甲的無限號依然能帶給他不小的安全感。
很多時候林現甚至都懷念起列車上入睡的日子，雖然日夜危機奔逃，但已經習慣了與危機相伴之后，這種靠自己機械異能打造堅固堡壘的日子想起來反倒有些令人心癢。
南天門四字信號之后，林現不知道世界會不會因此發生什么改變，原本的藍星和顛沛流離的人類文明也不知道會走向何方。
在入睡之前，林現透過窗外看向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自然選擇號和深藍號，不知道這兩艘帶著人類使命的星艦如今駛向了何方，在進入浩瀚無邊的宇宙深空之后，能戰勝1500年孤寂的，或許就只剩下信念了。
滴滴，滴滴。
久違的手表鬧鈴響起，林現感受到一股溫暖灑在臉上，他緩緩睜開眼，陽光透過他昨晚打開的遮光板縫隙灑在臉上，外面已經是晴空萬里，而車窗外則依然圍滿了數百只面容腐爛的喪尸。
“早上好。”
林現目光在一眾喪尸臉上掃過，旋即看了看時間。
算得上早，8號星淵的黑暗潮汐裹挾著太平洋的一股咸腥的海風在天地間掃過，林現起身，發現除了最后守夜的錢得樂等人，都已經起床。
因為人員不多，無限號的食物資源儲備是相當的豐富，加上暗能同勢過濾技術，車上的水資源也不再稀缺，林現安裝的A1級亞臨界反滲透凈水器將水凈化成飲用水級別，供全車使用。
2號車廂，莎莎KIKI已經在吃面包，3號車廂丁君怡已經在研究著植物，而小圓苗露則是早早起來幫忙打下手，現在丁君怡的主要工作中心都集中在了災植以及綠植車廂的植物培養上，這有助于她的異能進化和探索。
5號車廂這邊，一大早莫小天就在火哥的要求下練習操控閃電電弧，手指上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火哥則和龍之介在一邊下棋，大樓則研究著他的黑龍戰甲。
“林隊，武器裝備和車輛都檢查完畢了，隨時可以出發。”
寧婧傳來消息，現在寧婧和舒琴主要負責其列車的安全檢查工作，原本這方面在龍山一號都是寧婧負責的，而阿白和小青這兩個年輕人則基本閑著，倒是羅洋和呂暢連同莎莎最近在研究著什么水下的機械裝置，還讓薇奧拉幫忙設計的藍圖，最后由林現幫忙制造出來。
剩下的錢得樂莫妮卡則都在自己的房間內，通訊器聯通，林現有事可以隨時找他們。
“好，準備出發，我們先到塔庫深水浮港，今晚應該停靠海巖島。”林現來到駕駛室，和陳思璇一起開始啟動無限號。
一道嗡鳴，無限號下方的磁懸浮陣列開始啟動，整列車緩緩浮空而起，隨后往前行進。
“好耶”通訊器內，傳來KIKI的一聲歡呼
“聽說天啟日之后，很多島嶼都成了熱門的避難地，海巖島那邊沙灘不錯，希望不要遇到什么怪物”
“怎么，世界末日了你還想在沙灘曬陽光浴？”陳思璇笑著回應道。
這時候，陸星晨的聲音傳來：“此意甚好，贊同，贊同！”
陳思璇聽著微笑著看向林現，林現無奈一笑，沉吸一聲：“走吧，我們跨入大洋！”
無限號此時開始加速，從停泊軌道并入環星主軌，所有遮光板打開，然后沿著東向開入環星大洋段，無數喪尸被撞開，這列黑色的重型列車開進已經癱瘓了的牽引大廳，在經過一小段黑暗之后，霍然從一個巨大的出口一沖而出！
剎那間，海風呼嘯，舷窗之外變成了蔚藍一片，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這條巨型筆直的人造海上軌道，一種無邊無際的開闊感直沖入所有人的心頭。
莎莎，KIKI，小圓，所有人，甚至連丁主任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看向窗外那瞬間布滿天地的蔚藍。
9號車廂內，莫妮卡一身優雅長裙戴著墨鏡靠坐在窗邊，看著廣袤無垠的大海，唇角掀起一抹微笑。
錢得樂早已醒來，也打開窗戶看著外面，意味深長的笑道
“外星文明，世界末日，都無關緊要，就該趁著還活著，趁著這顆星球還沒毀滅，好好的看一看。”
駕駛艙中，林現和陳思璇看著舷窗外浩瀚的光景，忍不住目光對視。
“陳老師。”林現看到陳思璇有些緊張，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害怕嗎？”
陳思璇搖了搖頭
“以前怕，現在沒那么怕了？”
“為什么？”
陳思璇看向他很是欣慰的道：“我的動力甲可以上天下水，無限號有深海推進艙，還有天穹列車可以沖上云霄，而且……還有你，所以好像就沒那么怕了。”
“飛躍太平洋只是第一步。”
林現笑笑，旋即看向前方的浩瀚海洋，凜聲道
“以后我們還要一起前往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