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上一秒
林現不知道海員有多辛苦，但他覺得這種傳統挺好的。
海員，謝謝你。
自從在寂靜城晚宴之后，莫妮卡表現出的對時局的判斷就讓他認知到這并不是一位只會統御男人的女王，而是真的具備令人不可小覷的智慧。
林現確實認為這是一種智慧，雖然他也確實拜倒在莫妮卡的旗袍下。
但后半夜的林現確實覺得自己吞噬的速度都似乎變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莫女王的攻勢確實震撼。
當前機械之心等級LV.6（6720/50000）
機械吞噬：6（1100/5000）提高吞噬效率
“這個效率還可以。”
凌晨4點，小半個港口的廢舊汽車林現已經吞噬得差不多了，雖然現在吞噬汽車獲得的機械源點和吞噬熟練度都不高，但勝在數量基數大，而且林現現在是遠程操作，只用坐在港機頂上就覆蓋了大片的區域。
搞完了一大片汽車，林現看著下方一片喪尸的身影，于是將目光放在了港口上的一艘幾乎傾倒的輪船，上面還有著幾列環星列車的車廂。
“這玩意兒怕是有上萬噸的排水量，試試看……”
林現沒有猶豫，直接啟動機械吞噬，剎那間他似乎聽到那巨大的輪船傳來一道空曠的‘空’聲，旋即林現就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隨著掃描的覆蓋開始不斷抽離。
蹭蹭蹭！
這時候，三道超弦反應堆相位虹環在林現身后點亮，開始全功率運轉，林現雙目泛光，在超弦反應堆的加持下，他幾乎有了源源不斷的動力源泉。
“只要時間夠，管你幾萬噸，老子現在是核動力牛！”
吞噬進度1
終于，吞噬進度條在林現眼前閃現，通過進度條，他立刻就估算出，要想吞噬這臺上萬噸的輪船，至少要花費超過10小時。
其實這有些超過了林現的預期，他原本以為這輪船的機械構造肯定不可能有龍式運輸艦或者無畏級那么復雜，而且他的吞噬等級已經提升到了6級，時間應該要不了這么久，可這一吞噬開始才發現還是要10小時左右。
“難道是因為沒有吞噬過輪船的緣故？”
林現微微皺眉，此時有些猶豫，畢竟這輪船看起來都是鐵疙瘩，不過已經開始了，他干脆一咬牙，直接開始吞噬。
嘩嘩！
港口上波濤翻滾，海浪陣陣，仿佛因為林現這個動作引起了劇烈的反應。
與此同時，鎮天艦，星空研究室，上百名由天文專家，信息領域，射電天文技術和星際分子天體化學等工程師組成的‘望星’科研團隊已經組成，領導望星團隊的組長楊旭47歲，身材高瘦，是原龍國國家天文臺院士，天體物理學領域的專家。
“深空監測站報告，目標：南天門近地防御平臺，軌道數據已鎖定，靜地軌道位置：經度15.5°W，緯度51.6°N，高度52660公里（誤差±2km）軌道傾角：51.64°，漂移率0.02°/day，符合預測模型。”
“光學跟蹤顯示南天門平臺主結構無異常，在6小時41分前自主展開全范圍12組光伏翼面，目前已穩定在觀測軌道位置。”
楊旭皺著眉頭，帶著一行人此時走到了指揮中心，褚妍此時正在這里，通過格蕾絲回傳的信息口述給其他人。
“褚隊長。”楊旭走過來道：“你聯絡到林隊了嗎，確定光伏翼面展開是他的操作嗎？”
褚妍回應道：“楊總師，我從格蕾絲那里確定了這是林現的操作，他關閉核動力中樞的目的，應該是為了防止核輻射吸引了深空暗能風暴區域的詭異體，這種情況我們在星淵中多次發現，不會有錯。”
“可是，關閉核動力中樞，南天門就無法在短時間內發動攻勢。”另外一名姓陳的工程師此時帶著疑惑說道。
褚妍解釋道：“格蕾絲那邊發現了平臺有大量微生物入侵，外艙平臺上可能還存在著某種深空詭異體，目前正在做排查，這個問題肯定是要優先解決的。”
楊旭聞言點了點頭：“確實，那個引力波解碼的暗物質信息有結果了嗎？”
“很快。”
褚妍沉了口氣：“那個信息被放在第四深層密令中，需要進行破解。”
“第四深層密令？”
說話的是一個微胖的中年人，這位是曾經的南天門信息工程師武俊平，他此時一臉疑惑：“信息怎么會被放在黑匣里面？”
“有問題嗎？”褚妍問道。
武俊平當即回答道：“第四深層密令俗稱墜落黑匣，主要是用來在空間器墜毀或者失效之后進行物理提取的儲備裝置，平臺的所有信息都會同步在里面，而且一般都不會單獨存儲，如果第四深層密令里有，那其他的父級存儲單元應該都有才對啊。”
“沒錯，單獨存在黑匣，這確實很古怪……”其他工程師此時也說道。
“也不對啊，黑匣解碼沒那么復雜吧，格蕾絲的算力應該可以秒解才對。”另外一個工程師說道。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了。”褚妍面色微凜：“據格蕾絲查看的日志，這道暗物質信息是在天啟日0分1秒的時候捕獲到的，但格蕾絲在解碼的時候發現，這道被引力波解碼的信息是在上一秒被錄入進去的。”
“上一秒？什么意思，天啟日0分0秒？”武俊平抬了抬眼鏡，一臉的不解。
“你的意思是……”
楊總師此時眉頭一皺，抬手指向了指揮中心大廳上方的鐘表，朝褚妍問道。
“現在的，上一秒？”
褚妍點了點頭。
此刻，數十個工程師全都安靜了下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同時響起。
楊總師面色愕然：“所以，這道信息無法被提取？”
“目前看來是這樣。”
“這是什么情況？機械故障？”有工程師驚呼道。
“應該不會。”武俊平當即搖頭：“格蕾絲這種級別的智腦自帶光鐘系統校準計時，300年誤差都不會超過1秒，而這種情況應該不只是存儲時間的問題……”
“難道南天門平臺也和星淵一樣陷入了時間膨脹效應？”
“有這個可能，但時間膨脹不會出現這樣的循環才對。”楊總師皺眉思索，旋即看向褚妍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用PandaX4T液氙檢測儀重新解碼那道暗物質信息。”
褚妍無奈說道：“格蕾絲剛才也提出了這個建議。”
楊旭當即道：“難道……”
“是的，那道暗物質信息，也是在上一秒發來的。”褚妍沉聲說道。
嘶……
剎那間，指揮中心的空氣變得無比詭異，無數人都感覺到一陣脊背發涼的感覺。
“時間循環？”有人驚呼開口
“怪了，怎么會這樣？”
楊旭一臉凝重：“各位同僚，大家先別著急，這個問題……”
這時候，他話音一斷，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不遠處人群中有個手舉得高高的。
“劉士杰，你有什么建議？”
被楊旭叫住的是一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青年，約莫三十來歲，戴著大號的黑框眼鏡。
楊旭一開口，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劉士杰主攻的領域是射電天文技術與方法，此時也是緊張的臉色發白，他狠狠咽了兩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在想，這個信息是不是陷入一種無法被獲取的‘觀測悖論’中。”
“你想要表達什么？”楊旭朝他問道。
“我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不需要通過信息傳達，會不會直接得到這個信息的結果。”
楊旭目光一凝：“繼續說下去。”
劉士杰緩緩站起身來：“比如量子力學中著名的雙縫干涉實驗，最終的結果取決于觀測與否，當未觀測的時候，粒子處于量子迭加態，而觀測行為會導致波函數坍縮，粒子被迫“選擇”一條路徑，失去波動性，我在想，這個暗物質信息或許跟這個類似……”
“是一種解釋。”武俊平此時說道：“可問題是，這道解碼的信息是存在于儲存介質中，如果連智腦都無法獲得觀測獲取，我們怎么觀測呢？”
“這就是我想說的……”
劉士杰滿臉大汗的走過來，拿起桌上的一個本子開始繪畫。
“我們和格蕾絲都無法觀測，因為這個信息是被存在于儲存介質中，但這個介質無法讀取，一直都存在于上一秒，格蕾絲的運算速度很快，可再快，她也無法讀取到上一秒的內容，除非，我們的運算機制，比時間還慢，是不是就可以呢……”
“比如，南天門空間站12面光伏翼面總共有14976個可動翼面，通過伺服電機進行翼面角度和翻轉的調整，而光伏翼面的伺服電機有一種防介錯機制，每次翼面調整超過180度，將會有超過2秒的時間用于舵面參數校準，如果我們準備一套程序，將這道信息通過二進制代碼進行編譯，然后代入光伏翼面的控制中樞用于觀測演算，那樣的話，只要這個信息存在，就一定能控制光伏翼面進行翻轉，那我們就能利用這個延遲，查看到這個信息……”
他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褚妍這個外行卻根本沒有聽明白，而一旁的楊總師和武俊平卻是臉色一震。
“你的意思是……”
“把南天門的光伏翼面當做觀測顯示屏？”武俊平驚訝回道。
“這……”一眾科研人員紛紛側目。
“行得通嗎？”
“不知道……”
“楊總師。”褚妍此時看向一臉凝重的楊旭。
楊旭回應道：“理論上確實行得通，不過我們對這種時間坍縮的情況完全是陌生的。”
“那就破譯吧。”
褚妍點了點頭：“我這邊馬上和葉教授還有林現那邊溝通一下。”
嘩，一下子，整個望月小組轟然炸裂，武俊平和劉士杰等人立刻開始行動起來，準備將行動邏輯和命令步驟安排出來，然后交接給褚妍。
“什么？上一秒？”
黑星鍛爐意識空間內，林現聽到褚妍的聲音，臉色也是大為震撼：“所以這道信息，很有可能是關于黑暗文明？”
“我們是這樣的認為的。”褚妍的聲音傳來：
“所以現在在準備破譯了？”
“是的。”
林現退出意識空間，此時，一眾精英小隊都在無限號車頂上，聽到林現所說的感覺很是驚愕。
“怎么就確定是黑暗文明的信息呢？”寧婧開口問道。
“因為是天啟日0分1秒發來的，但也不能完全確定。”KIKI雙手抱胸，看向天空：“不過這個利用光伏面板的方案倒是挺絕的。”
“原來在天啟日當天，我們的深空平臺就收到了信息嗎？”錢得樂一臉好奇的說道。
丁君怡，小圓，莫妮卡，大樓火哥陸星晨等一眾人此時也是一臉好奇。
陳思璇看了看夜空，對林現說道：“他們大概要多久？”
“很快，這個要不了多久。”林現沉聲道，旋即叫來薇奧拉
“薇奧拉！”
我在。
薇奧拉此時從遠處飛空而來，林現抬手拿出一套大型星空望遠鏡，對她道：“捕捉南天門的位置，觀測光伏翼面的翻轉情況，投射實時畫面給我們。”
好的。
與此同時，鎮天艦指揮中心，葉瀾此時也帶著一眾鳳凰會高層來到，褚妍正在輸出指令給到格蕾絲。
而格蕾絲很快就完成了該指令代碼的錄入。
已經編譯完成，通過二進制代碼翻譯成文字，將會在光伏翼面上進行信息循環，請確認是否接入黑匣。
“深空監測站校準完畢，等待信息錄入。”
“射電觀測站已校準。”
“當前南天門近地防御平臺光伏翼面角度為35度，設定為0基準點。”
褚妍目光看向一眾鳳凰會高層和望星小組，此時，她緩緩閉上眼。
格蕾絲，接入。
格蕾絲明白。
凌晨5點25分
深空之上，格蕾絲緩緩按下了那枚啟動鍵，幾乎一瞬間，由黑匣中捕獲的信息就在這一刻轉化為了光伏翼面舵面電機的操作指令。
剎那間，南天門巨大的光伏翼面上，無數電機安靜的在無人深空中轉動，一面面光伏翼面開始旋轉。
整個南天門光伏板此時仿佛變成了老式的機械顯示屏，無數陽面的光伏板開始轉向朝向藍星的方向。
這一刻，位于鎮天艦的鳳凰會和位于永城港接駁港口的無限號上的眾人，都死死的盯著那浩瀚深空上的防御平臺。
2秒后，上萬面光伏翼面翻轉完成，然后在所有觀測窗口中，匯聚成了四個字。
四個令所有人都瞬間感覺寒毛一豎的字。
不許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