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精神超載(1萬)
中午12點20分，早已經過了天亮的時間，可曙光城仿佛已經被極夜吞噬，黑潮依舊籠罩天空。
“依然聯系不到曙光城嗎？”
天霽瓊古海峽方向的黎明中心，作戰中心一片忙碌，大量的偵查機和夜行者部隊都已經派出，但卻依然沒有曙光城的消息傳來。
基地指揮車上，一身風衣戎裝的黎和平神色凝重，桌上的茶水昨夜都已經涼了。
“巡天機無法接近，那邊連清波、禪關方向的天空都是黑的，根本聯絡不到信號。”行軍參謀長劉亞樓一臉沉重的說道。
“周圍停駐了不少車隊，但大多都是一些小車隊或者支援車隊留下來的老弱和物資，大部分有火力的，距離近的，昨晚上都打進曙光城了，連帶著平城，郢都方向我們周圍的應急小組，夜行者組織，能去的都去了，外圍都已經打成一片，天黑的區域根本就殺不進去。”
黎明中心工程司令魏重樓是個高瘦的老者，雖然戴著眼鏡，卻渾身殺氣十足：“全力趕制的02，03號帝王機甲也都調集去了，還有霍疆的8臺星際獵殺者，這樣的火力投入可以說是天啟日以來最大的一次了。”
“天還沒亮，說明弦月行動的信息是準確的，這次黑暗的試探就是要吞噬曙光城，如果他們失敗了，我們和其他戰區都不會再有天亮了。”黎和平此時沉聲道。
“黑暗沒有任何預兆，我們做的所有的準備依然措手不及，這場突襲戰現在成為了關鍵一戰了。”
同樣焦急的，還有還在黑夜之中遠在雷克雅未克的歐洲風暴聯盟，南美烏斯懷亞的鳳凰城，北美阿拉斯加聯合陣線，大洋洲諾亞和共和庇護群島……位于世界各處僅存的幸存者們，此時無不關注著來自鳳凰會的全球頻道，無數人祈禱著，而隨著曙光城的信息失聯，絕望也在每分每秒中加劇。
曙光城。
黎明沒有到來。
這座能容納上千萬人類的超級都城，此刻仿佛淪為了末日戰場，人間煉獄。
數十萬軍隊，數百萬幸存者，漫天的星艦和飛行艦體，炮火，弧光，硝煙，嘶吼，尖叫，從昨天16點到現在，整整已經打了近20個小時，城墻上熊熊的烈火燃燒了一整夜，卻依然無法將天空照亮。
那天空上的黑暗潮汐仿佛一層絕望的鐵壁，將曙光城徹底籠罩。
從三千米高空望去，整座城市像一塊被撕碎的電路板——斷裂的公路是焦黑的導線，燃燒的建筑物是熔毀的芯片，而在這片廢墟上流動的，是數以百萬計的怪物。
一百三十八層的天虹中心商業大廈攔腰折斷，一只巨大的特異級蜘蛛從廢墟上爬過，巨大的蛛足下嵌著半截裝甲車殘骸，天空上不斷有空天戰機轟炸而過，下方街道上，數十輛輛自行火炮正在齊射，155mm榴彈在怪群中炸出血肉漩渦，但下一刻，一條地下鉆出的蜈蚣狀生物就將它們絞成廢鐵，慘叫聲四起。
2號城墻上空，守備軍，鐵衛旅和北美聯合陣線的艦隊已經墜毀了近半，鎮天艦上冒著滾滾濃煙，一艘無畏級空天戰艦的等離子主炮還在垂死射擊，藍白色光束貫穿三只飛翼怪后，艦體撞上一只飛翼龍怪引發二次爆炸，近防炮的彈鏈像發光的珍珠項鏈懸垂天際，而更多的怪物正從云層裂縫中降臨。
第21號地下庇護所，中央地鐵站·B2層
應急發電機嗡鳴作響，幽深通道的燈光照亮數萬張灰敗的面孔。
這里絕大多數，都是女人，小孩，老人，傷者，孕婦，地表的炮火聲響徹了一整夜，這里每分每秒都如同度日如年，角落深處，不時有低聲的哭泣聲傳來。
“媽媽，外面天亮了嗎？爸爸怎么還不回來啊？”角落里，女兒扯著母親吳莉的袖口，她懷中抱著一只已經成了灰色還少了一只眼睛的玩偶。
吳莉沉默著沒回答，她盯著天花板，每一次爆炸都讓熒光燈管劇烈搖晃，大量混凝土灰塵剝落，人群爆發短暫的尖叫，又迅速被捂住嘴的嗚咽取代。
又是一次巨大的爆炸聲在上方炸響，讓整個地下庇護所內驚慌一片。
“媽的！”斷了一條腿的退役老兵張建軍扔掉煙頭，踩著機械義肢走向守衛：“給我們槍，我們去拼！”
張建軍的話如同點燃了什么，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一些人一窩蜂涌過來。
“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里了！”
“現在沒有黑暗侵襲了，我們可以出力的！”
“各位，請退回安全區——”負責守衛的指揮官神色復雜：“我們的任務就是……”
“如果他們都死光了，我們躲在這里也沒有任何意義。”吳莉從人群中鉆出來，她滿臉灰塵，目光卻是無比堅定：“末日已經到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是一樣……”
“對！”
“給我們武器，我們能殺怪物！”
“我們不能在這里等死……”
指揮官此時身后數百名守備軍士兵全都神色沉重，異變已經隔絕，而戰友在外面犧牲，他們已經無法忍受躲在地下聽著通訊頻段內一個又一個消失的聲音，此刻，所有人都義無反顧的站起身來。
“連長。”
商業廣場環形防線，第7師師長莊巖的耳膜早在六小時前就被震裂了，只能將耳機的聲音放到最大才能聽到。
“第五大道全部淪陷了？機甲師呢！？”
防線內，原本1萬2千多人的裝甲師團此時只剩下不到4千人還在依靠重火力武器防守。
“師長，那邊！”
陳巖轉頭，三百米外，一隊幸存者車隊撞開燃燒的路障沖過來，那車隊全都是武裝化后的強力基地車，直接沖入陣線后方，數千名幸存者此時幫忙來堅固防線。
“我們是鋼鐵烈陽車隊，前來支援！”簡澤陽帶著團隊沖在最前方，在通訊器內喊道：“給你們送物資來！”
“火炮準備，掩護他們！”陳巖大喊。
這一刻，城市防線中，沒有軍銜，沒有編制，只有所有還能扣動扳機的人類。
第五大道阻擊點
一個年輕的守備軍士兵趴在一座商業樓頂的電子熒幕后面拿著狙擊槍發抖，他十六歲，因為感知力進化加入守備軍進行狙擊手培訓還沒超過兩個月。
二十分鐘前，班長把他推進這個掩體：“數到兩百再出來！”
他數到一百七十三時，外面只剩怪物咀嚼骨頭的聲音。
現在他從縫隙里看到，班長的上半身卡在悍馬車輪下，手里還握著引爆器，副班長抱著反坦克雷沖進怪群時的殘肢，以及更多分不清身份的尸體，有個微卷發的腦袋看起來不超過和他年紀差不多，李小峰認得他，體能訓練的時候總是和他排在倒數。
李小峰發現自己在笑，因為恐懼過度產生的荒謬感，他舉起狙擊槍，對準下方街角最近那只正在啃食尸體的怪物。
一槍爆頭。
“第28只。”李小峰收回槍，看著遠處班長的尸體口中默念著：“班長，你的記錄我已經打破了。”
整個第五大道已經被怪潮所包圍，到處嘶嚎一片，這聲槍響瞬間引來大量的怪物。
然后第二聲槍響。
第三聲。
整條街道似乎只剩下這一道槍聲，李小峰的笑聲變成了嚎哭，但手上熟練的裝彈動作依舊不停，直到某只蜘蛛怪的螯肢刺穿他的肺。
倒地時，他看見東方的云層透出一絲灰白。
那不是黎明。
是更多的飛翼怪。
轟轟轟！
城西霓虹街道，這里已經變成一片爆炸沖擊波后巨大黑夜廢墟，四周街區的樓宇全都朝著沖擊波的方向傾倒，形成一個上千米直徑巨大地陷坑。
龜裂的地表邊緣下，各種曙光城的地下水管，纜線設施暴露出來，水流噴射，火花四濺，宛如末世的大地。
在這個巨大的地陷坑中，密密麻麻宛如洪水的黑色爬行詭異體將天觸的組織觸手和徘徊者的軀干長足逐漸縫合起來，很快，一具超過200米高長著長足和觸手的詭異體怪物就拔地而起，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懼氣息。
它一起身，兩道如同大燈一般的巨眼立刻發起亮光，長足踏地，震顫山河！
昂嗡！
這組合怪物發出一陣顫吼，氣浪橫飛，宛如滅世兇獸。
“媽的，又是個S級！”
正帶著鐵衛旅機甲聯隊在中央城區鏖戰的霍疆此時看到這一幕，當即怒罵：“這些怪物，死了都能再生？！”
“火炮營，給我瞄準了轟！”
這時候，這縫合怪剛一起身，立刻抬手朝著最近一個街區的防御陣線上踏去。
那里有著一個鐵衛旅的團級單位加上數千幸存者正在拿著武器瘋狂回擊，可那些武器全都被它長足蕩起的防御力場擋住，普通的武器根本打不透。
咚咚咚！
街道在咆哮，就在這時，兩道巨型機甲身影踏著地動山搖的步伐轟然而來。
“這次把它燒成骨灰！”
朱雀號上，白燁蘇芮夫婦厲聲大吼。
“最高荷載！”
“最高荷載！”
朱雀號高舉手中的等離子衍射劍，胸口核聚變動力渦輪引擎高速運轉，機甲渾身赤紅的能量線條發出高亮，那等離子衍射劍此時轟然發出爆鳴，鋒刃直接增長了1/3
旋即兩人一步前踏，躍入地陷坑中心，直接一劍劈下。
這巨怪兩條觸手往空中一蕩，黑色幾何體的防御力場立刻變得肉眼可見，可此時朱雀號的等離子衍射劍直接劈出一道狂暴的電離震蕩，鋒刃生生砍入防御力場大半，高溫的衍射劍劍鋒在其頭顱上劃開數米深的豁口！
“起作用了！”
駕駛艙中，白燁蘇芮兩人當即震喝。
就在這時候，朱雀號的身后，詭異的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邪神巨影，它凜立地面，四只空洞的眼睛發出猩紅光芒，直接對準了朱雀號！
“你的對手在這兒！”
趕尸人的鐳射激光還未發射，一道狂暴踏地的聲音出現在朱雀號一旁，灰霧使者雙手握持震蕩斬艦刀，身后三道超弦反應堆相位虹環發出震天嗡鳴，胸口核動力中樞同時發力，上千兆瓦的能量級直接集中在斬艦刀的震蕩電弧發生器上，這橫刀一斬宛如寬體客機突破音障發出爆鳴，刀鋒上赤紅的金屬摩擦和湛藍色的電弧震蕩交相輝映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藍交匯的等離子弧光！
這驚天一刀直接斬向趕尸人的咽喉，當斬艦刀劈砍到的一瞬，巨大的動能直接讓趕尸人咽喉處的紅霧和立場盾轟然發出一道巨大的爆炸，火弧噴射，幾乎半個曙光城都能聽到這道崩裂的弧光。
趕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斬擊轟然震退，面部大量的觸手垂體紛飛了一片，往后傾倒，撞向數棟高樓，隨后在一片大樓的轟然倒塌下重新站回，比起灰霧使者，趕尸人足足要高出一大半，那巨大的體型下連街道的火光都被完全遮蔽。
“再來！”
林現褚妍毫不猶豫，在朱雀號應對那縫合S級的同時，再次朝著趕尸人沖來！
灰霧使者單手拖刀，一邊踏前奔襲，一邊抬手指向趕尸人，大量的機擴聲出現在其手指裝甲上，能源機能尖銳響起，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型械能炮轟然射向趕尸人！
一炮上去，那趕尸人身上的紅霧和防御力場完全格擋，就在林現趁此間隙準備迎頭補刀的時候，趕尸人四目空洞中忽然噴射出大量的紅霧將灰霧使者完全籠罩，旋即其眼睛再次亮起4道鐳射光線，爆射而出，將紅霧完全釋放點燃，轟然炸開！
這爆炸幾乎是全方位的，即便林現用最快的反應用出了AT力場盾，身上的殖裝裝甲還是被撕裂出了大量的裝甲碎片，轟然倒向廢墟，肘部的動力液壓閥都露了出來。
而灰霧使者還沒有站起來，上空的煙塵赫然被一抹巨大的黑暗籠罩，而下一瞬，那巨大的趕尸人整個頭顱揚起漫天垂足觸手，竟直接朝他們撲地而來。
“小心！”
林現和褚妍心靈共通，此時抬起雙臂和力場盾交叉格擋，卻被趕尸人一下直接砸在穿力場盾，手腕裝甲層層爆裂，機體背后的大地轟然陷下，塵埃四起！
警告，灰霧神經抑制率下降，活躍度上升至81，殖裝同步接管效率下降至93.2
薇奧拉的提醒再次傳來。
下一瞬間，趕尸人四道血目再次亮起，這次直接對準了灰霧使者的頭部。
根本擋不住！
“躲！”
林現咬牙猛喝，反應堆相位虹環瘋狂旋轉。
“使徒·磁暴震蕩！”
狂暴能量匯聚，就在趕尸人鐳射光線即將發射之際，一道直徑超過500米的巨型磁暴轟然爆發，漫天電弧連同地面和空氣都全部擊穿，成功打斷了趕尸人的鐳射光線。
隨后兩人直接起手，雙臂蓄力。
“火箭噴射拳！”
“火箭噴射拳！”
轟！灰霧使者雙臂后方供給12臺爆震發動機瞬間點火，帶起強大推力，連同拳骨上的電錘裝置，雙拳直接砸在了趕尸人面門之上。
就在將趕尸人轟開之際，這赤紅的宇宙邪神忽然張開巨大的嘴部，瞬間爆發出一道超高溫的火焰噴射。
只見一道白色刺目的光芒瞬間閃過，灰霧使者的胸甲頭甲裝甲連同核聚變動力中樞防御板乃至周圍地面的廢墟都瞬間氣化一大片，熱浪轟然沖擊而出，剎那間，灰霧殖裝的核聚變渦輪引擎的鈮鈦超導環橙黃色脈沖瞬間熄火，下一刻，全身的動力和能源輸出直接斷電，所有發動機組停擺！
這巨大的高熱沖擊直接讓林現差點昏迷過去，殖裝主控室中，躺在生存艙內的林現眼球快速抖動，鼻孔耳道的鮮血如同水龍頭一般快速流出，幾秒內就將整張臉和頭發都染濕。
心率危險，心率危險
是否啟動AED系統？
“林現！林現！”
意識空間中，感受到林現的精神力正在消失的褚妍此刻也渾身震蕩透明，她的意識是借用灰霧行動腦菌絲存活在林現的身體上的，所以林現此時的痛苦她全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呃啊！”
林現此時仿佛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遭，意識差點斷開連接，他此刻意識在自我、褚妍和灰霧之間來回跳躍，仿佛不斷的切換視角，腦袋昏昏沉沉。
“小心，它又要來了！”
林現剛剛回過神，就和褚妍看到，趕尸人此時居高臨下，用那四道邪神之目凝視著灰霧使者。
他們看不到目光，理解不到意識思想。
可這一剎那，林現和褚妍似乎都感受到，這怪物通過意識滲透‘看’到了位于灰霧中的他們，而此刻的情緒，他們不知道是疑惑，還是憤怒。
但其接憧而來的鐳射光線，讓他們感受到一股壓迫性的肅殺力！
就在這時候，天空上，一道亥伯龍定向約束炮陡然爆射出灼目的毀滅射束，直接轟擊在趕尸人面門上，引爆大片紅霧，將其生生炸退。
隨后自三個方向同時射來三道軌道震星炮，同時擊中趕尸人，與此同時，更是有著大量的異能轟炸伴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