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老鬼抓妖
“隊長，怎么樣？是不是外面要等的日本特務？”已經在馬棚上趴了好半天了，雖然身上披著雨衣，可是毛世龍還是感覺自己從里到外早已經濕透了。疑似目標出現之后，毛世龍被派來通知后院的賈云，馬棚正好能看見目標人物入住的房間，賈云就帶著毛世龍爬上了馬棚，借助馬棚上的茅草作掩護，用望遠鏡觀察房間里的那幫可疑人物。
賈云的望遠鏡里只能看見那幫人中的少數幾個，他不會唇語，可是出現在望遠鏡里的家伙的確是透著一股子詭異，賈云通過這些人表露出來的一些蛛絲馬跡斷定這幫人不是他們要等的日本人，可這幫人還是這讓賈云很是不安。“你去告訴林忠，想辦法在吃午飯的時候結識那幫人，要探明他們的底細和去向”賈云帶著毛世龍從馬棚上退了下來，好在雨還沒有停，住在仙客來里的商販們一時半會是不會離開的。
“老胡，你這里可是夠熱鬧的”街角米鋪的徐拐子一拐一拐的進了仙客來，手里還拎著一壇子老酒，胡慶山和徐拐子是好友，兩人沒事的時候老師湊在一起喝酒，胡慶山早上讓毛頭去買鐵蠶豆，就是早已經料到徐拐子今天會來找自己喝酒。
“再等會，我還叫了常鐵頭過來”胡慶山攔住了徐拐子要倒酒的手，把自己買的鐵蠶豆塞給了他幾顆，無視徐拐子的白眼，胡慶山把那壇老酒收到了柜臺下面放了起來。
“你真的打算要出手了？”徐拐子把鐵蠶豆嚼的嘎嘣嘎嘣作響，看著年過半百的人了，那牙口倒是還真不錯。“不好弄哩，這三波人打我門前過，我看著他們都帶著硬火，尤其是那一幫年輕煙客，手底下的點子挺正，常鐵頭手底下那些子懶鬼恐怕是不行”吃過早飯的人都上樓去了，大廳里就只剩下了胡掌柜和徐拐子，所以徐拐子說話的聲音也就稍稍大了一些，引的胡慶山一個勁的拿眼瞪他。
“徐拐子，你他娘的還敢號稱是神眼，你就沒看出來那幫煙客是的人，那些人雖說是煙客打扮，可是他們的言行舉止里都帶著殺氣和兵氣，這些人是我們動不得的”胡慶山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濃濃的回憶，“這些煙客一進仙客來，我就好像又看到了當年大帥身邊的那些護衛，只有身經百戰的老兵身上才有那種殺氣和兵氣，這樣的人一個能頂的上常鐵頭手下的幾十個人”
“那你這是？”
“我說的是最早來的那幫販藥材的和今天剛到的這些人，現在天天都在打仗，你別看咱們磁山鎮現在挺安全，指不定什么時候就得打仗死人，我還想帶著毛頭多活幾年，做完這一票，我就帶著毛頭搬去重慶，他蔣光頭總不至于連重慶都要送給日本人吧”胡慶山的眼睛腫透著一股子殺氣，完全沒有一個半百老人的垂暮之色，倒像是一個百戰老兵或是積年老匪才有的氣勢。
“那幫子販藥材的和今天剛到的這批人都是些假貨，他們根本就不是什么商販，我看著他們倒是像跑來磁山鎮的尋事之人。磁山鎮好歹也讓咱們這些北洋欲孽逍遙了這么久，臨走之前收拾了這幫假貨，也算是為磁山鎮做件好事吧”言語中帶著一絲冷意的胡慶山對磁山鎮有濃濃的不舍，他死于難產的妻子和未曾見面的孩子就葬在磁山鎮。
“我看著這些人帶的貨挺多，剛到的那些人身上的硬火也不差，干脆就弄了他們，把貨和那些硬火交給常鐵頭處理，加上咱們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到了重慶一樣過的逍遙，咱們幾個老家伙總不能讓毛頭和常鐵頭手底下那些孩子們陪著咱們在山里蹲一輩子吧”見徐拐子有些意動，胡慶山趁熱打鐵把話頭引到了毛頭那些孩子們身上。
“那你想咋干？”
“就在客棧里下手，鐵頭手上有，晚上放進他們的飯菜里，只要把他們放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鐵頭去辦，過些日子等咱們把客棧和米鋪易手之后，咱們就挪去重慶”胡慶山的話讓徐拐子眼中閃過一道冷光。三人之中，胡慶山的腦子最是夠用，當年撤到磁山鎮的時候，也是胡慶山的軍職最高，所以這些年來，徐拐子和常鐵頭對胡慶山一直惟命是從，現在自然也是如此。
“那就干吧”打定了主意的徐拐子和胡慶山搶吃著蠶豆，等著身材壯碩的常鐵頭來了之后，三人窩在胡慶山的房間里密謀一陣，憨直的常鐵頭披著蓑衣匆匆的走了，徐拐子卻是留了下來，說是要和胡慶山晚上好好的喝一場酒。完全不知情的毛頭懶洋洋的打掃著被徐拐子和自家掌柜弄的亂糟糟的柜臺，他根本不知道入夜之后將會要發生在仙客來的事情。
“隊長，那幫家伙晚飯的時候沒有下來怎么辦？他們的飯菜都是送進房子里去的，我問過店小二，那幫人說是趕路累了，不想下樓來吃飯”晚飯過后，林忠磨磨蹭蹭的又去了后院找賈云。仙客來里的幾波人都帶著一絲詭異，林忠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他根本無法分辨誰忠誰奸，能為他指點迷津的只有賈云。
“叫兄弟們晚上留點心，我看著那個胡掌柜也不是什么善茬，今天來找他的人太多了”徐拐子和常鐵頭的到來，讓賈云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只是他還不知道今晚將要發生的事情。喬裝成啞巴的賈云獨自住在后院的一間柴房里，送走了林忠，賈云看著天色尚早，便打算先睡一覺省得晚上出現狀況的時候精神不濟。
“毛頭，你去后面，叫那幾個做飯的婆娘們早點回去吧，今晚上看著不會再有人住店了”天色剛暗下來，胡慶山就打發毛頭關門上板歇了業，自己則和徐拐子兩個人坐在大廳里喝上了。打掃完大廳的毛頭也被胡慶山趕了回去早早睡覺，莫約凌晨的時候，仙客來的門被敲響了，是常鐵頭帶著十幾個獵戶打扮的年輕人來了。
“門上畫著三角的房間”胡慶山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便拉著常鐵頭和徐拐子繼續喝酒，那十幾個年輕人也不多話，只是拎著短刀豹子一樣順著樓梯竄上了2樓。仙客來的2樓有十幾間房間，就像胡慶山說的那樣，其中多半的房門上都用鍋底灰畫著個黑色的三角，帶著三角標志房間里的人就是這些年輕人的目標。
“動手”領頭的一個年輕人重重的一揮手，身后的年輕人們兩兩一組分立在房門兩側，鋒利的刀鋒在昏暗的走廊里閃著寒光。薄薄的刀刃從門縫里插了進去，只是幾下撥動，門閂就被刀挑開了，推開房門拎著短刀的兩個年輕人就摸進了房間里。被胡慶山加了料的晚飯起了效果，房間里的家伙昏睡如死，被繩子捆的綁豬一樣的家伙們毫無知覺，直到他們一個個的被抗下了2樓扔在仙客來的大廳里。
“嘩”一桶剛才井里打上來的水劈頭澆了下去，昏睡中的俘虜們這才悠悠轉醒，還有那迷迷糊糊的家伙居然還以為自己是睡在床上，換了個姿勢還想著繼續睡覺，直到這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不光被綁的像粽子一樣，而且連嘴也被塞上了。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綁我們？”早上和林忠有過交談的絡腮胡子先回過了神，兩眼帶火的望著胡慶山，在他的潛意識里，這個看著老眼昏花的胡掌柜才是幕后之人，要不然自己這么驚醒的人絕不會糊里糊涂就被人給綁上了。
“我們？你還是不想知道的好，還是先告訴我們，你們都是什么人？”胡慶山顯然很滿意自己的寶刀未老，對絡腮胡子的冒犯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氣定神閑的發問。被他定為目標的人一個不漏都在這里了，那幫身上帶著兵氣的年輕人也都睡的死豬一樣，胡慶山并不擔心會出現局面逆轉。
“胡掌柜，你為什么會綁著我們？我和土龍寨的黑虎可是很好的朋友，我們帶來的貨物就是給黑虎的”今天剛到的那批人中主事的那個刀條臉漢子也是一臉的不解。他嘴里所說的土龍寨距離磁山鎮就只有60里山路，他不相信能在磁山鎮開客棧的胡慶山會不認識黑虎。
“胡叔，我和幾個兄弟在他們的房間里發現了這些東西”剛才領頭摸上2樓的那個年輕人拿著幾支手槍走了過來，胡慶山一看他手里的那幾支手槍，立馬破然大怒，厲聲看著被捆著的眾人，逼問道“說，你們中間誰是日本人？”徐拐子和常鐵頭本來還在悶頭啃著肉骨頭，聽到胡慶山滿含著殺氣的逼問，也都扭臉看向被胡慶山抓在手里的那幾支手槍。狗日的，被胡慶山拿在手里的赫然就是只有日本人才會使用的南部手槍，怪不得胡慶山會問這些人中哪個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