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滿口仁義,世家大族不出糧。
如今這個世道，糧食比錢財要金貴，有了糧食就能活命，而有了錢，未必能買到糧食。
季雲帶著劍閣的弟子押送糧食趕往城外，準備救濟災民，卻被守城門的校尉給扣押了下來。
城門校尉，是董卓的人。
季雲說道：“我們運糧出城救災，是奉了公主殿下的命令。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就不怕掉腦袋嗎？”
校尉哈哈大笑，囂張道：“什麼公主殿下，某不認識。我家相國說過，洛陽城的糧食一粒不準出城。這些糧食，我們就笑納了。”
季雲讓一個劍閣弟子回去稟報王希堯。
王希堯沒想到，糧食出城會弄出變故來。
王希堯來到城門口，校尉的態度倒是和善了一些，不再像對待季雲那樣囂張跋扈。
畢竟，王希堯是太傅，官職還是有一些震懾力。
可是校尉依舊是扣押糧食不放行。
王希堯說道：“糧食是劍閣的，是長公主殿下的，你們扣押糧食毫無道理。放行吧。稍後，王某親自去向相國解釋。”
校尉搖頭說道：“不行。你們人可以出城，但是糧食必須扣押。王太傅，現在我們西涼軍缺糧，需要糧食。”
王希堯點頭說道：“明白，明白。那我們一起去見相國，看他老人家怎麼說。”
校尉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好。”
王希堯抽出季雲腰間的佩劍。
劍鋒劃過校尉的脖子。
王希堯順勢提起校尉的首級，笑著說道：“走吧，我們去見相國。”
季雲和其他的劍閣弟子，都被王希堯的舉動嚇了一跳。西涼軍的校尉，王希堯是說殺就殺。
領悟了劍意，王希堯的劍術造詣再次精進，實力增強，心中有更有自信。
一個西涼軍校尉，竟然扣押劍閣的救災糧，不殺他殺誰？
王希堯把佩劍還給季雲，一臉平靜地說道：“季師兄，你們帶著糧食出城救災。我現在去見董卓。”
季雲點頭道：“小師弟……你要小心。”
校尉被斬殺，其他的西涼軍士不敢再扣押糧食，更不敢阻止劍閣的人出城。
……
王希堯提著校尉的首級來到丞相府，可把董卓驚了一跳。
華雄見到校尉的首級，頓時就憤怒了：“王希堯，你好大膽子，又殺了本將軍的人。你是想死嗎？你真以為本將不敢殺你？”
為什麼要說“又”呢？
來到洛陽城，華雄麾下就有兩個校尉被殺。
之前李校尉的死因，還沒有查到真兇呢，可是華雄心中認為，就是王希堯殺了李校尉。
現在王希堯又提著城門校尉的首級前來。
華雄心中豈能不怒？
董卓的臉色有些陰沉。王希堯擅自擊殺西涼軍校尉，把首級帶到相府來，就是不給咱家面子啊。
“王希堯，你為何要殺城門校尉？”董卓冷聲說道，“你要是不能給咱家一個合理的解釋，你今天就走不出相府。”
呂布和華雄盯著王希堯，只等董卓一聲令下，就動手把王希堯拿下。
要是王希堯敢反抗，那就將其當場格殺。
王希堯不慌不忙，氣定神閑地把城門校尉扣押救災糧食的事情，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相國，敢問整個洛陽，誰不知道相國是愛民如子？救濟災民，劍閣自作主張是不對，請相國責罰。可是城門校尉竟然敢扣押救災糧，他是在敗壞相國和西涼軍的名聲，更是在給相國臉上抹黑。這樣的賊子，其心可誅，我一時憤怒，就拔劍將他的首級割了下來。”
王希堯把首級放在地上，單膝跪下，繼續說道：“相國要責罰，只責罰我王希堯一人即可。我毫無怨言。”
王希堯的話，董卓聽著很順心。
董卓殘暴不假，可是越是殘暴的人，就越是注重名聲。城門校尉敗壞了自家的名聲，的確該殺。
別看王希堯認錯的態度非常誠懇，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可是王希堯的心思警惕到了極點。
只要董卓敢下令將王希堯拿下，那麼王希堯就會突然暴起，直接沖向董卓。
能不能突破呂布和華雄的阻攔？
王希堯沒有一點把握，但是他不會任人宰割。
董卓嘆了口氣，說道：“希堯，此事你沒錯。城門校尉是死有餘辜。你先退下吧。以後你要做什麼事情，最好先和咱家商量一下。”
王希堯鬆了一口氣，抱拳道：“是，相國。”
華雄望著王希堯走出相府，有些不甘心地說道：“相國，就這樣讓王希堯這小子走了？他可是殺了我們西涼軍的校尉。”
董卓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城門校尉被殺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不過，王希堯用糧食救災，也不和咱家說一聲，實在是不像話。”
……
萬年公主穿著一身白色的素衣，正在靈堂前給劉辯守靈。
王希堯走到她身邊，把擊殺城門校尉的事情跟她說了。
萬年公主說道：“希堯，你是在挑釁董卓的底線。”
王希堯說道：“我知道殺城門校尉會惡了董卓。哪怕我解釋再完美，讓董卓找不到拿下我的理由，董卓的心裡也會對我越來越不滿。可是，我不殺城門校尉，糧食就會被扣押。”
萬年公主問道：“我們沒有糧食了，你打算怎麼辦？”
王希堯說道：“洛陽城裡不缺糧食。有些人的家裡，糧食是多得吃不完。公主殿下，我會用你的名義去各家借糧。”
萬年公主點頭說道：“可以。要是真能用本宮的面子去借來糧食，就太好了。就按照你計劃去做。”
王希堯點了點頭，猶豫一下，問道：“陛下什麼時候下葬？”
萬年公主說道：“我弟弟葬禮的事情你不必操心，王允和袁隗他們在安排。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你先去忙吧，我今天還要守靈三個時辰。”
………
袁府的管家把王希堯領進屋。
袁隗心中疑惑，王希堯來拜訪自己幹什麼？莫非是來巴結自己的嗎？
不怪袁隗會這樣想。
袁家四世三公，勢力遍佈整個大漢疆域，可謂是樹大根深。
有些時候，袁家的一句話，比起皇帝的聖旨還要管用。
哪怕是董卓，以前不也是袁家的狗嗎？
只是董卓現在強大了，竟然反噬主人，實在是可恨。
袁隗揮了揮手，讓管家退下，並不招呼王希堯就坐。
袁隗看著王希堯，就像是審犯人一樣，笑著說道：“希堯公子，你我之間可沒什麼交情。你來我袁家有何貴幹？”
王希堯說道：“袁隗，你我皆是太傅，負責教導陛下，怎麼能說沒有交情呢？惡交，那也是交情嘛。袁太傅，您說是不是？”
袁隗冷笑道：“王希堯，老夫聽你的口氣，今天是來者不善啊。你不是來投靠我袁家的！”
王希堯一愣，然後笑著說道：“投靠袁家？袁隗，你袁家樹大根深不假，可是還沒有資格讓王某投靠。”
王希堯心態坦然，沒有蠅營狗茍，身上好像就有了傲骨。領悟劍意以後，王希堯的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絲宏大的氣勢。
王希堯給袁隗造成了一些心理壓力。
袁隗惱羞成怒：“那你來見老夫何事？我袁家不歡迎你這樣的惡客。”
王希堯說道：“洛陽城外有數萬災民，袁太傅是知道的吧？”
袁隗點頭說道：“知道。老夫不但知道城外有災民，還知道你殺了城門校尉。”
王希堯投靠了董卓，又殺西涼軍校尉，在袁隗看來，簡直就是大忌。董卓早晚會容不下王希堯。
以袁隗的預計，王希堯一定會死在董卓的手裡。
王希堯說道：“袁家的訊息真是靈通啊。王某剛殺了城門校尉不久，袁太傅就知道了。我家裡沒糧了，外面的災民快要餓死。”
“王某記得清清楚楚，袁太傅在給陛下講學的時候，一直提倡仁義道德。王某此次是代表長公主殿下和外面的數萬災民，特意來袁家借糧。袁太傅，現在就是你慷慨解囊，實施仁義的時候了。”
袁隗的臉上露出了輕蔑，嗤笑道：“希堯公子，別說你代表長公主和外面那些低賤的泥腿子，就算你代表陛下和董卓前來，袁家也不會拿出一粒糧食。你是來求袁家，可是老夫沒有見到你乞求的樣子。”
袁隗身為太傅，竟然稱呼災民為低賤的泥腿子！
王希堯眉頭微微一皺，說道：“袁太傅，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是王某現在跪下求你，你就會把糧食借給我和公主殿下？”
袁隗說道：“那要你希堯公子先跪在老夫面前，我們再談其他。”
王希堯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王某明白了。袁太傅根本就沒打算把糧食借給我和公主殿下，你要我跪在你面前，不過是想羞辱王某罷了。”
“袁太傅，你滿嘴仁義道德，可是卻見死不救，讓外面的百姓自生自滅。我算是看清楚了袁家的嘴臉。王某還要去其他公卿大臣家裡借糧，就不再此多耽擱。臨走之前，王某給袁太傅一個提醒，你袁家對百姓見死不救，早晚會付出代價。”
說完。
王希堯轉身就走。
袁隗沖著王希堯的背影說道：“希堯公子，老夫可以告訴你，不管你去誰家裡，都借不到糧食。”
王希堯走出袁府。袁隗招來管家，囑咐道：“你立刻派人去告知王司徒他們，不能把家裡的糧食借給王希堯。”
管家恭敬道：“是，老爺。老奴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