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蕭絲絲的暗椿
方三、山虎對這一帶再熟悉不過,領著一行人沿著一條險峻山道一路奔行。梁宇和十三太保走這險道自然沒問題,不過拖著個蕭絲絲就麻煩了。她雖然也是練武之人出身,打還是挺能打,但養尊處優慣了,對這跑跑路的活兒卻好像不太擅長。十幾里地后腳步就慢了下來,梁宇迫不得已只能回身去照顧,扶扶抱抱的就有點免不了。方三等十三太保卻是走得性發,托口要檢驗特種做暗記的成績,一溜煙便不見了人,只留下一路的標記。
梁宇哀聲嘆氣地照顧著蕭絲絲,她倒也不怕梁宇的一腹怨氣,擺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樣,只氣得梁宇牙齒都是癢癢的,偏又發作不出。
那小道直通到安慶城北門外。在離安慶城外幾里的樹林里停了下來,方三等已是一臉嚴肅地等在那里了。梁宇悻悻地哼了一聲,用望遠鏡朝城門望去,卻見那城門鬼子守衛得極為嚴密,城墻上堆滿了沙袋,在城墻上也不知設了多少個暗堡?城外也是障礙重重,城門卻閉得密密實實,看得出鬼子已把這北門給徹底封閉了。有幾個鄉農路過,無一不是給城樓上警戒鬼子喝走了。
梁宇望了一陣,有點失望,便問道:“還有別的門可以進去嗎?”蕭絲絲道:“到西門去吧。那兒應該不會封門。”
梁宇只能率人繞了十幾里地,來到了西城外。他用望遠鏡觀望,那里果然是城門洞開,但鬼子的守備同樣森嚴無比,城墻上的堡壘多得都數不過來了。不過出入倒是允許,已有十幾個鄉民在排著隊等待鬼子的搜查準備進城。那邊守門的鬼子倒是守規矩得很,沒在胡作非為,難為鄉民,但那搜查卻是極為細致。
看來杠槍弄炮是怎么樣都進不去了,除了強攻之外。但安慶城里的鬼子可不少,那波田重一雖然損兵折將,但手里至少也還有近二千兵力吧?憑這十幾人,還真是沒法子硬攻進去。
梁宇當然不會蠻干,報仇歸報仇,總不能讓一個小小的波田重一把自己一干兄弟的命都搭進去吧?他無奈地隨口問道:“蕭當家……”蕭絲絲卻不答他。他只好盯著她道:“我說蕭當家……”
蕭絲絲卻笑意盈盈地說道:“我說梁大團長,您在問誰呢?”梁宇沒好氣地道:“問你呀。不問你還問誰呀?”蕭絲絲笑道:“我不做當家已經很久了。現在當家的可是您老呀。我只是個當家夫人而已。”
梁宇一愣,張開了口卻結了舌,對著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方三山虎等盡是強忍著笑意,都把頭望向遠處去觀山望景,盡量把腳步朝風景的方向挪去,生怕這個團座惱羞成怒之下又找他們的麻煩。
梁宇哭笑不得,只好低聲求道:“絲絲姑娘,你能不能正經點兒?”蕭絲絲卻瞪大眼睛道:“怎么?這不正經嗎?你可不許耍賴,雖然老娘是寡婦,但你也是有老婆的,你親了我摸了我,總之你就得娶我。”她發起了雌威。
梁宇不敢回答,只想求助屬下了,誰知方三趙四等卻在遠處開著大龍山風景的“研討會”,熱烈地發表著意見:“你看,那山真他媽的怪,光突突的連跟毛都沒有。”
“那算什么,你看那座山整一個雞冠一般,怪不得人家叫它雞冠峰呢?”
“那樹才是樹耶,居然有葉子……”
“咦,這石頭真是石頭……”
真沒指望!梁宇哀聲嘆氣。蕭絲絲卻咄咄人:“喂,我問你,你是不是想賴賬?你到底娶不娶?”梁宇無奈地道:“能不能先把波田重一宰掉了再說?”蕭絲絲展顏一笑道:“應該的,應該的,咱們當然得先替姐妹們報了仇再成親嘛。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所為。”
梁宇把手一攤道:“可是這城里是進不去,那波田重一老鬼子又不肯出來,咋辦?”蕭絲絲想了想道:“那咱們混進去就是了。”
梁宇望了望身后那班還在對著山峰和樹木饒有興趣地指指點點的手下說道:“這些人能混得進去嗎?”這特戰隊員每人手上至少有幾十個鬼子的性命,那剽悍之氣質已不知不覺間暴發出來了,任人一看絕對與普通人的氣質有異,小鬼子再蠢恐怕都能一眼看穿。再說武器是沒辦法帶進去,沒有槍沒有炮,拿什么去殺波田重一?
蕭絲絲笑道:“既然只殺個波田重一,我看也不用太多人。我跟你去就行了。進了城,槍好辦。我們那里有暗椿,武器不缺。我們找機會把那波田重一崩了,不就完事了?”
梁宇想了想,感覺也對,人太多對于阻擊手來說并不是好事,當下便是同意了。他立即召來還在開風景“研討會”的十幾人。眾人一聽梁宇要獨入虎穴,自然都是開口反對。方三、山虎等紛紛請櫻這任務由他們去執行就行了。
梁宇當然不同意,這些人未受專業訓練,到滿地是鬼子的安慶城,哪里有活動的余地?便是板起臉孔抬出團長當家的威嚴才把他們喝退。同時命令他們就在這附近警戒,隨時準備接應。
梁宇和蕭絲絲朝山下走去,這一帶蕭絲絲可是熟悉得很。離此不遠便是一個大集鎮田家灣,那是鬼子一來便當了漢奸的田賢奉的老家,算他還有一點良心,把這個大鎮保護了下來,未遭受鬼子的大多荼毒,人口相對完整一些。
梁宇對蕭絲絲的美貌還是不放心,就這樣子鬼子都能放過,那小鬼子還是小鬼子嗎?他一提出來,蕭絲絲卻高興得拉起他的手媚笑著道:“你這冤家,總算還會為你家婆娘擔心。”
梁宇徹底無語了,連忙擺脫她的手說道:“咱們是革命同志,是戰友嘛。你有難我能不救?不過到時想進城里就難了。”蕭絲絲笑道:“放心吧,我有辦法,跟我來吧。”她領著梁宇悄悄地從后山的密林里摸了下去,看看山下無人,她對著不遠處的一間泥屋囁起口學了幾聲斑鳥叫聲,便有一個農婦提著籃子到了屋后,她四處探索了幾遍,便迅速地拿起一條毛巾朝林中揮了揮。
蕭絲絲拉起梁宇立即快步地竄出山林,飛奔進了那院墻的后門,那農婦向四周探視了幾眼,立即把門掩了起來,動作還蠻熟練,看得出是干慣這活的。
梁宇和蕭絲絲進了屋里,卻見一個老農正在警惕地在前門張望著,確認無事之后,他才關起門走了進來。老農和老婦見著蕭絲絲都是嚇了一跳,便要跪拜。蕭絲絲把他們扶住道:“良叔、良嬸山寨規矩都改了,不用再行這禮兒了。”
老農激動地道:“大當家,小的不知是您老人家親自前來,真是該死。”蕭絲絲微笑著道:“臨時決定下山的,怪不得你們。良叔良嬸,來,這位是我們洞里的新當家,你們過來拜見一下。”她卻把梁宇拉了過來。
兩人一愣:“新當家?”蕭絲絲道:“咱們洞里遭了鬼子圍攻,你們可是知道?”兩人腿都一軟,差點又要跪了下來。他們可是黃龍洞的探子,山寨遭了變故,自然有他們的責任,他們都道是當家親來問罪的,只嚇得兩人一頭大汗,差點軟倒地上。
蕭絲絲扶住他們,微笑著道:“這伙鬼子是從北山攻進來的,你們當然不知道。只是我們山寨受了鬼子的攻擊,差點就全完了。幸好我們的新當家救了我們,這個當家當然得由他來做。我嘛,只做當家夫人就是了。”她笑意盈盈,全是一副花癡般的小女兒模樣。
梁宇實在是頭疼得緊:“用不用得著到處宣揚呀?搞得全世界人都知道她是當家夫人一般,非得娶她不可了,唉……”
老農和老婦明白過來,都望向梁宇,兩個頭顱都在下意識地點著,顯然覺得這新當家和老當家頗為班配。梁宇見他們目光灼灼,只得擺出一副領導的姿態,安慰了一番,無非是同志們辛苦了,黨……山寨人民忘不了你們的功勞……等等的。搞得這兩夫婦感激零涕,又是誓死效忠山寨一番。
蕭絲絲道:“良嬸,我和當家的要進一趟安慶城,還得請您老替我們打點打點。”
那良叔一聽吃了一驚道:“不行,兩位當家,安慶城的鬼子橫得很,你們千萬不能去冒險……”蕭絲絲卻道:“良叔您放心,鬼子在我們當家眼里只是一堆廢物罷了,不會有事的。良嬸嬸,咱們去畫畫妝。”說著拉了老婦進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