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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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飛機飛了過來,那機身上碩大的紅點,像塊膏藥很是刺眼。日本人的兩架戰斗機,護送著一架大型運輸機過來了,三架飛機飛到了三堆煙火的上空,高空中的那架運輸機突然間便扔出三十八個白點出來,然后一個盤旋和兩架戰斗機原路返回飛走了。
那三十八朵“白花”便如蒲公英一般,白雪雪的,在空中搖曳著。萬奇中好像聽說過,這可能是日本人的傘兵?但他真的沒見過,也不知道怎么對付?三連的其他人卻是連聽也沒聽過。這是什么啊?他們都望向了阿虎連長,都在想:阿虎連長雖然有點傻,但是見多識廣,肯定知道……
卻見那阿虎連長似乎又犯傻了,他現在正望著那一點一點的“白花”,癡癡迷迷的,眉頭緊皺,似乎在竭力地回想著什么?但又想不起來,臉上盡是痛苦。突然間他端起了手上的步槍,對著飄過來的一朵傘花扣下了扳機,吼道:“打!打死他們!一個不留!”
槍聲加吼聲一起,周圍的戰士都把槍管伸到了空中,開動了手上的火力,對著那些飄搖在半空中的傘花射擊起來。人多火力足,就這么三十幾個還真的不夠分,常常是幾粒子彈同時打在一個身上,可憐的鬼子這些傘兵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剎那間給打得血花飄飄,怎么死自己也不知道。倒是有七八個幸存的順利地降了下來,但他們運氣也很差,不是倉促之間摔死摔傷,就是落在了三連的人堆中,落下來時中的槍彈更多。
而在枯湖邊游蕩的那十幾個接應的土匪也好不到那兒去,阿虎的槍聲一響,埋伏在他們旁邊山上,離他們最近的韓勝元的四排立即也開了火,三十幾人槍彈齊發,一下子就把下面的那些土匪掃去了大半,然后用猛烈的火力壓制住殘余的山賊,再次第而上,逐一把他們解決掉。
對于子彈,他們一點也沒心疼,跟著阿虎連長已大手大腳慣了,訓練都是管打管夠,何況這是真正的戰斗?而且還取了王霸的那么多子彈,更用不著去節約。韓勝元及他的那個排可是不遺余力地掃射著,只管用猛烈的火力壓著他們打就是了。就是死了也還要打三槍。
不用半個小時,很順利,三連便是兵不刃血地把天上、地下的日本傘兵和土匪全部解決掉。阿虎率先沖下了山,姿勢是標準的搜索前進的姿勢,一干戰士都是有樣學樣,貓著腰互相掩護著前進,這種狀態,五排的戰士現在都很習慣了。
四方的戰士都涌了過來,姿勢是很嚴格地按照阿虎連長訓練中要求的那種,這不能不這樣做呀,平時訓練要是稍有走樣,說不定一只臭腳便會伸到他們的身上,老痛老痛。要知道阿虎連長可是個傻子,根本就不跟你講道理。姿勢不對必定挨拳或者挨踢。
山下已沒有活口,但戰士們都是嚴格地按照要求在各個角落里搜尋,直到確定沒有任何危險,這才準備打掃戰場。阿虎連長此時卻是對著那些日本人的傘兵一愣一愣的,這個樣子實足是傻子的模樣,但沒有一個戰士敢小看他,這個傻子連長絕對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他身上的東西簡直就是學也學不完,要是有可能的話,誰都愿意做他那樣的傻子。
阿虎怔了好一會兒,這才遲疑著從尸體堆中揀起一把怪模怪樣的槍。那槍下面是長有“雞雞”的,大家都沒見過。不過萬奇中就沒怎么驚奇,他知道這叫沖鋒槍,在收拾雷公寨的時候,他也從三十多具黑衣人的尸體旁邊揀到了二十多枝這種槍,不過子彈倒沒拾到多少,他也沒試打過,都交給了旅長,由于沒有子彈,所以這些槍也只能當燒火棍用了。這時他心里一動:難道攻打雷公寨的那伙黑衣人是日本人不成?心里迷惑:“這日本人到這個深山老林里干什么呀?”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阿虎拿著槍揣摩了一會,突然間對著一面空空的山壁扣動了扳機,噠噠噠……那怪槍竟然掃出一大串的子彈,把那山壁打得坑坑洼洼,好厲害的槍!不會是機槍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阿虎出聲了:“把所有東西都留下……”突然他掉轉槍口,對著側邊的一叢荊叢射出一串子彈,便聽忽啦一聲,那荊叢中突然間竄出一條青影,一蹦一跳一翻滾,速度極快,一下便閃進了樹林里。看得出這人的身手當真是了得。
阿虎反應也不慢,腳下一發力,立即便追了過去。王坤的五排也隨即動了起來,緊跟而上。萬奇中狠狠地瞪了負責搜索這一帶的陳南一眼,阻住準備追擊的一排、四排和炮排的人,命令道:“你們三個排負責打掃戰場,把那些日本人身上的東西,就是一粒鈕扣都得打掃干凈。陳南,你們排跟我來。”便是沖了出去。
陳南臉孔通紅,自己負責的區域竟然還有活口?如果這是一個像那阿虎連長嘴里吐出的叫什么“阻擊手”的玩意,說不定一槍就能把長官給崩了,到時自己簡直是萬死莫屬!他朝自己手下怒吼道:“王八蛋,給我追,死的都要撈回去!”然后便不要命般地朝阿虎他們的方向跑去。三排的戰士也自知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瞥著一口氣要找回這個梁子,都是悶聲不響地狂追,竟然一下子就追上了最能跑的五排,但比起阿虎連長以及那身手了得的青衣人卻又差遠了,轉了幾道彎,那兩個早就不見了影子。幸好他們留下的痕跡不少,還可以一路尋蹤過去。
這一帶山高林密,險峰處處,萬奇中雖然很擔心阿虎的安全,卻也不能不小心,這種地勢,一個弄不好真有可能全軍覆滅。一路追蹤,但痕跡越來越少,那兩個實在是跑得太快了,萬奇中不由得焦急起來。
那青衣人也是很焦急,他的反應很快,對手的伏兵一發作,他立即滾到一邊,忍著痛爬進了一叢大荊叢里,躲了起來,總算逃過了一劫。不料突然間的槍響,把他嚇了一跳,微微動了一下,竟然就給人發現了。好不容易逃過了人家的槍彈,但后面卻有一個如吊靴鬼一般的人糾纏著不肯放手,一路追了上來。
那家伙的體力好得讓他吃驚,他自信是幕阜山區最好打、最善跑的人了,但那家伙跑山路好像比他還要輕松。只要跑慢一點就是一梭子彈掃了過來,又準又狠,好幾次差點著了他的道兒。那家伙的體力讓這個青衣人很害怕,有好幾次他想停下來打個伏擊,但不知怎么的,打心底里涌起的一股懼意,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只能和后面的家伙拚腳力了,跑了兩座山,他就連拚腳力的念頭都打消了,后面那家伙好變態!仗著熟悉的山里地勢,七轉八繞,用地理優勢打消腳力的劣勢,但很快那恐懼感覺又涌上心來,無論他怎么隱蔽,怎么弄些幛眼法,就是逃不過那人的眼睛,反而幾次差點挨了槍子。現在他的臉上已給子彈掃起的石屑劃了一道口子,血在流,心里的恐慌更是加劇,他真搞不清楚后邊那家伙是人還是鬼?
他只有一門心思地跑著,又是幾個山頭,他的力氣在逐漸地流失,偶一回頭,卻見那家伙還在如附骨之蛆一般,很輕松地跟了過來。他回身放了幾槍,但都是打了個空,心頭大駭,只能咬著牙往深山里鉆。
現在他的全身實在是難受之極,四肢百骸都似乎要酸軟得要命,抬眼望望眼前的地勢,他心里頓時生出一絲希望,這里離自己的一隊埋伏著的人馬的距離好像不是很遠?他不顧一切地朝天把盒子炮的子彈全部打了出去。然后拚著命朝前面一條稍為平坦的小道跑去。
跑出不遠,期望中的自己的人沒來,倒是聽到側邊的一條山道上傳過來一陣馬蹄聲,側頭望去,那山道上卻有一襲紅影映進眼簾,一騎正飛奔過來。馬是云南矮腳馬,馬上卻坐著一個嬌俏的紅衣女子,看她的騎術當真不錯,策馬山道當如平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