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間不值得
玉皇大帝的御駕，從瑤池升起。
九條真龍牽引的王座，奔走於雲霄之中。
正是玉帝巡天之時。
這位三界至尊的眸子，看向下界。
那蒼茫大地，早已經滄海桑田，不知換了多少王朝。
玉皇大帝，靠著金攆，喃喃自語著：“天蓬仙果然是那麼說的嗎？”
“弟子……”
“掌教老師……”
“朕的這位天河元帥，果真是福緣不淺啊！”
聖人座前，自有親疏貴賤。
哪怕截教主，乃是三清聖人中，最特立獨行的一位！
但這師徒名分，門墻之別，依然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
天蓬果然是截教聖人在天庭，乃至於三界落下的一顆棋子嗎？
玉皇大帝不知道。
也無從揣測！
但他知道，這是封神大劫後，三界之中的大事！
如今，玉皇大帝已然得了西方教通報。
定光如來不敬聖人，合該灰灰！
“長耳定光仙……”
“截教主出劍，斬得卻是他……”
“這又是何意？”
玉皇大帝想不明白。
封神一役，截教大敗虧輸。
除了迄今依然下落不明的無當聖母與金箍仙馬遂外。
其餘截教門人，不是化作灰灰，便是真靈上了封神榜。
而那封神榜，在闡教聖人手中。
於是，即使截教主，依然乃是混元無極聖人，依舊有著無數先天靈寶，甚至手握著道祖所賜的混元拂塵。
卻也只能自困碧遊宮。
除非大劫再起，不然絕無翻盤的可能。
如此絕境，截教聖人卻毅然出手。
難道，他已經有了將截教上榜門人弟子解救的法子？
若果然如此……
“那朕就要好好看，好好學了！”玉皇大帝輕輕說著。
這位三界至尊，在踏出紫霄宮的那一刻，就從未想過要做一個泥塑的傀儡，被聖人操縱的木偶。
………………………………
碧遊宮。
沉浸於對大道感悟之中的通天教主忽地眉頭一跳，心血來潮。
“善哉！善哉！”通天教主於是掐指一算，心頭就已有所明悟。
他輕輕伸手，抓住放在身旁的青萍劍。
輕輕一抖劍身，一片青荷飄出，落到手心。
荷葉舒展開來。
照見了因果的源頭。
瑟瑟發抖的天庭使者，匍匐於碧遊宮中的萬鈞仙門之前。
頓首百拜：“掌教老師在上，弟子天蓬，頓首百拜！”
而萬鈞仙門之後，端坐著的聖人，不置可否。
通天教主看著荷葉中回溯的種種，心下已經明瞭。
“那‘阿吉’以本座之身，居然調動了三界的注意……”
“不錯！”他輕輕點頭贊許。
通天教主知道，他早已經被人摸透了脾氣，拿捏住了軟肋。
弟子門人！
所以，千年來，截教聖人只能自困碧遊宮。
但來自另一方天地的凡人，悄然入局。
他不屬於洪荒，也沒有因果。
所以，即使是諸聖聯手，恐怕也難以推算他的目的與心思。
不過……
也正因為如此，那‘阿吉’做事容易留下手尾。
一個不小心，便可能被其他聖人抓住端倪，瞧出破綻。
通天教主於是道：“待我為汝將手尾收拾幹凈！”
他輕輕握住手心荷葉，慢慢收縮成拳。
然後對著拳心輕輕一吹。
荷葉被吹散，化作無數光點，在湛藍色的上清仙光轟擊之下，消失於天地。
從此，三界上下將再也無人可以透過任何方法來回溯在碧遊宮中發生過的這一段往事。
哪怕是聖人也不行！
做完這個事情，通天教主便閉上眼睛，重新入定。
那顆本已沉寂的道心，再次跳動起來。
一個個弟子門人的音容，在心中浮起。
那盤本已走到絕境的死棋，出現了變數。
無論這變數是好是壞。
對截教門人來說，永遠比不變好。
“為師會找到辦法的！”通天教主在心中默默說著。
…………………………
太素天，媧皇宮。
一串串七彩泡影，環繞著這聖人道場。
道場深處，人族母神，妖族聖人，萬靈之宗正在沉睡。
這些七彩泡影，便是聖人的念頭，在夢境中衍生而出的種種幻影。
忽地……
沉睡於道場深處的聖人醒來了。
她緩緩的伸了一個懶腰。
一雙如蔥白般嬌柔的玉指，輕輕捏住了一件寶貝，正是這位聖人隨身攜帶的先天靈寶：金葫蘆。
輕輕一抖，便從這寶貝中抖落出一枚五色的奇石。
正是昔年不周山傾倒，聖人補天時，從那奔湧而出的遠古星漢中得到的一塊由遠古星辰孕育的星石，又經過金葫蘆孕育無數年，如今已經成材了！
“青鸞！”聖人輕輕喚著自己的隨侍侍女。
便有一個穿著青衣的少女，來到聖人跟前，拜道：“娘娘，可有吩咐？”
女媧聖人道：“老君聖人正在煉丹……”
“汝且去將此物交於老君！”
“也算是全此緣法！”
女媧聖人說著，那雙如明月一般皎潔的仙目之中，倒映的是一塊在下界被風吹日曬的七彩之石。
昔年補天之時，正是如今聖人手中所拿的這塊五彩奇石，從那遠古星漢中沖刷而出，砸到了聖人為補天而建的坩爐內，將那塊補天石砸出坩爐。
青鸞接過那五彩奇石，拜道：“謹遵法旨！”
就要領旨而去，卻被聖人叫住了。
“汝且等等！”
青鸞停下腳步，回身問道：“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女媧聖人伸手一招，將那妖族至寶招妖幡拿到手裡，對青鸞道：“汝先持此寶，去一趟彌羅天宮，將此寶浸泡到天庭的功德池中！”
青鸞聞言，不太明白，問道：“娘娘這是要？”
女媧聖人輕聲道：“通天道兄，沉寂千年，終於落子，我豈能不隨一個份子？！”
青鸞還是不明白。
聖人只得道：“汝去就是了！”
“諾！”青鸞恭身一拜，便拿著聖人的寶貝，緩緩退出蝸皇宮。
待青鸞走後。
女媧聖人打了個哈欠。
她抽空看了一眼下界。
那東勝神州、南瞻部洲、北俱蘆洲、西牛賀洲在聖人法眼中一一閃過。
一座座城池，一條條山脈，一個個湖泊。
聖人搖頭嘆息：“人間不值得！”
這下界，已經不是她熟悉的洪荒大地了。
已經沒有她熟悉的景物與事物了。
便再次橫臥下去，一個個泡影升起。
人間不值得！
天上更加不值得！
所以，不如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