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易家釋產店記你,三個憨憨巧接盤
無問七子中,每個人對於賺錢這事兒,看法可真是五花八門。就拿陸靜來說,她可是個包租婆,房產多得是,每月租金收完稅,穩穩當當二十來萬進賬。那她的房產到底值多少錢呢?趙不瓊跟李一杲說頂多一兩億,嘿,這可真是小瞧了深圳的房價。就算現在房價跌了點,估摸著也得有個五億左右。你說陸靜要是靠收租收到五億,那得猴年馬月啊,簡單算了算,租金維持不變的話,也要兩百多年呢!可要是她狠下心把房產全賣了,打個八折,四億現金到手,存個大額固定利息的存款,3.75%的利率,那都不是事兒。一年下來,利息收入就有一千五百萬,比她現在那每年為兩百四十萬租金發愁的日子,可強多了,那相當於年化利率0.48%的好幾十倍呢!
可為啥陸靜就是不賣房呢?大多數人可能會想,她肯定是盼著房產升值唄,拿著房產比拿著現金能賺錢多了。可要是真這麼想,為啥房價最高那會兒她不出手呢?這其實跟咱們華夏人對房子的情結有很大關系。在咱們的傳統觀念裡,房子、土地那可是能傳家寶的,得一代代傳下去。再說了,現金也有現金的麻煩,通脹一來,錢就貶值了,要想保住錢不縮水,那得有多強的理財能力啊,不然就得交給家族信託基金去處理,這不就等於把自己的家產交給別人了嗎?
所以啊,最穩妥的辦法還是自己手裡有房,一部分自己住,一部分收租,只要後代不是那種敗家子,房子總能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生活。陸靜這樣的包租婆,她可不怎麼關心資產收益率,只要房子能租出去,租金比別家少點兒都無所謂,收租收得順心就行。
那無問七子裡的其他人呢?李一杲這傢伙,沒啥財富基礎,對他來說,一年不回本那就是虧大了。趙不瓊可就不一樣了,她受趙雄的影響,又懂經濟學,知道生意最後都得回歸到平均經濟收益率,能超過GDP增長率,甚至達到GDP加CPI的和,那就算是賺翻了,兩項加起來,頂天也就10%,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益率了。
你看,無論是陸靜、李一杲還是趙不瓊,他們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財富的。要是有人有陸靜那麼多的家產,卻還想著像李一杲那樣每年翻倍賺,那可就麻煩了,財務經營上自我矛盾,一不留神,可能啥都得輸光。
說起來,國家在農村土地流轉上,對耕地、草地、野山頭那是區別對待的,特別是那些荒蕪的野山頭,政策最寬松,最長承包租賃期能跟商品房一樣,達到七十年。荔龍堡啊,原來就是個荒蕪的野山頭,村裡給的承包合同也是七十年。易老頭接手的時候,已經過了二十年,但還有五十年呢,根本不用愁到期的問題。
所以啊,荔龍堡這個小山頭,跟陸靜手裡的房產其實沒啥兩樣,就是市場估值低了點兒。卜冰晶給易剛這麼一講,其實就是想讓他明白,房東、投資人、經營者,這三者得分開來看,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然後再想辦法盤活資產。
卜冰晶接著就在“店記你”上給易剛做了兩個資產包,一個叫荔龍堡果園,一個叫荔龍堡山莊,其實內容都一樣,就是把荔龍堡裡裡外外的東西都包進去了。區別嘛,就在於荔龍堡果園是按照房東的思維來做的,荔龍堡山莊則是按照經營者的思維來做的。“易總,你想啊,要是你是房東,荔龍堡果園零租金都劃算得很。我給你舉個例子,你估計也聽一飛師兄說過吧?就是那個仙古山莊,原來是個種蘑菇的老闆的私人農莊,他租給陳莉娜師叔的時候,可是一分錢租金都沒要的,但有個交換條件……”
韓一飛插話問道:“易總,荔龍堡以前是你老爸老媽打理的吧?現在荔枝樹和龍眼樹都長這麼高了,還用得著人手打理嗎?”
易剛搖搖頭,苦笑了一下,“以前那山主種荔枝樹和龍眼樹可密了,五米一棵,還不讓長太高,方便採摘。那傢伙原來是放高利貸的,在山頭中間搭棚子搞賭博,賭足球啥的。後來跑路了,那些樹就沒人修剪,一個勁兒地往上長,現在都跟兩三層樓似的,其實這樣反而不好採摘,也不好管理。我們本來打算把上半截砍了,恢復到三米左右的高度,這不是後來加盟你們了嘛,就沒動。要是還用來做經營,現在確實不用怎麼打理,自然生長都沒問題。但要是想恢復果園,那就得費大勁修剪打理了。”
韓一飛一聽,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呢!”韓一飛去過荔龍堡好幾次,跟易家挺熟的。他記得易老頭說過荔龍堡裡果樹不到兩百棵,他還好奇去數過,結果沒數多久就超過兩百了,還有一大半沒數完呢。估摸著那些被高大荔枝樹遮住的低矮荔枝樹,因為曬不到多少太陽,掛果能力肯定差,易老頭就沒把它們算進掛果的荔枝樹裡。
施夢琪聽了易剛和韓一飛的對話,心裡也動了動,開口問道:“易師叔,這麼說來,荔龍堡現在有兩個選擇咯?第一個是大規模修剪荔枝樹和龍眼樹,恢復果園生態,這樣得投資一筆錢;第二個是能盤活荔龍堡的經營,實現盈利,那就可以繼續維持現在的生態,不用額外投入,對吧?”
易剛瞥了施夢琪一眼,心裡暗道:這不是給我下套嘛。他沒接話,繼續跟卜冰晶討論:“剛才你說的荔龍堡果園的思路,我能接受。如果有合適的人接盤,荔龍堡果園可以不收租,但果園裡的果樹如果掛果有收益,得歸我們,不屬於租賃方。”
卜冰晶一聽,大喜過望,笑道:“那是當然!易師叔這麼大方,事情就好辦了。咱們繼續聊聊荔龍堡山莊的資產怎麼分解。就按照你報的300萬參考,咱們定個初始報價294萬怎麼樣?這樣分成49份,一份就是6萬,好算。”
“沒問題!”易剛爽快地答應了。
卜冰晶麻利地在“店記你”上設定好了荔龍堡山莊的資產分割,弄完後又接著問:“易總,您這部分資產,打算要多少投資回報率呢?是按貸款利息算,還是按存款利息算?現在一年期貸款利率是3.10%,一年期存款利率是1.10%,過去三年的通脹率才1.3%,要不要加上去?”
易剛愣了一下,有點不解地問:“卜總,現在你們跟客戶談投資回報率,都這麼低的嗎?”
在一旁默默旁聽的龔律師這時一臉嚴肅地插話道:“易總,投資這事兒啊,通常分兩種。一種呢,是有風險的投資,就像你自己投專案,可能賺錢,也可能虧錢,這種國家一般不干涉,你能賺多少全憑本事,但虧了也得自己扛。還有一種,是有保障的投資,比如存銀行、民間借貸這些,國家是保護的。現在民間借貸的利率上限是13.8%,只要不超過這個數,國家就認,超過了那就是放高利貸,國家可就不認了,說不定還得管一管。”
易剛瞅瞅龔律師,又看看卜冰晶,有點猶豫地問:“那咱就按13.8%來算投資收益率,行不?”
卜冰晶笑了,“易師叔,具體定多少是您的事兒,我們只是提供系統工具,不摻和您和買家的具體談判。不過您定得低點兒,可能買家就更容易找些。既然您說13.8%,那我就給您設這個數,相當於一個月3.381萬的收益。稍等啊,馬上就好……好了,我設好了。現在,您是選雙透明模式,還是雙盲模式呢?”
“雙透明吧!”易剛乾脆地答道。
弄完之後,卜冰晶又建議:“易師叔,您店裡現在裝‘師叔也瘋狂’了沒?裝了的話,您就能在上面直接看這些,還能知道有誰對您的專案感興趣呢。”
“師叔也瘋狂”是“渣渣人生-要有光”APP上的一個功能模組,不過李一杲還做了個電腦版的獨立程式,方便門店單獨安裝。易剛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回去就裝。你們啥時候能幫我約人來瞧瞧?最好國慶節前,不然我真扛不住了,直接關門,對你們名聲也不好,是吧?”
易剛這話,其實已經打消了透過威脅、恐嚇,讓滴水巖公司接盤的念頭。滴水巖公司的幾個員工心裡都鬆了口氣。施夢琪想了想,她還沒去過荔龍堡呢,只看過照片,也不知道這家店誰能感興趣。於是,她也拿出手機,在“渣渣人生-要有光”上讓仙人師父幫她發了條委託,想看看有沒有人能給荔龍堡的經營出出主意,提提建議。
易剛回到荔龍堡,跟妹妹易晨簡單說了去滴水巖公司週年慶上那檔子事兒。易晨一聽,立馬不樂意了,“哥,你咋就這麼慫了?要不咱們直接殺到他們公司,找他們老闆理論去!”
易剛搖搖頭,嘆了口氣,“老妹啊,咱又不是沒去過他們公司,那裡面攝像頭密密麻麻的,還跟人眼似的,轉來轉去的,咱去了能幹啥?人家律師法務都備著呢,咱這一鬧,不是給人家送證據嘛?其實啊,這事兒咱們期望太高了,老想著掙大錢,可咱們自己也有問題……”
易剛一番勸慰下來,易晨也打消了去滴水巖公司鬧騰的念頭,但心裡還是放不下這事兒,急著想早點脫手,拿回自己投的那份錢。她氣鼓鼓地說:“哥,既然你這麼說,要不我出錢的那份轉讓給你,咋樣?”
易晨以前也這麼抱怨過,易剛每次都一口回絕,沒想到這次易剛竟然點頭答應了,“老妹,我沒問題啊。要不咱們找老爸一起商量商量,讓老爸老媽立個遺囑,家產怎麼分也定下來,咋樣?”
在廣東的很多農村家庭裡,女兒想分到家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通常都是兒子繼承。要是讓易老頭兩口子立遺囑,這事兒就從傳統習俗變成了法律上的事兒,對易晨可大大不利。易晨跟大哥合股搞荔龍堡,其實也是想從老爹那裡撈點財產。這個荔龍堡名義上是老爹的,但現在兩兄妹以公司的名義一人一半股份,相當於她悄無聲息地從老爹那裡弄來了一半家產。所以一聽易剛這麼說,她頓時就不吭聲了。而且,如果易剛把荔龍堡的股權全拿了,那荔龍堡果園也鐵定落到易剛手裡。
那麼,易剛和易晨兩兄妹在投資的212萬元裡,到底各自出了多少錢呢?易剛和易晨各出了30萬,剩下的150萬是易老頭出的,還有2萬是易剛的兒子拿自己的紅包錢象徵性出的。這樣一來,易老頭、易剛、易剛的兒子,一家三代人成了名義上的大股東。不過,易老頭掏的那150萬是以借錢給兩兄妹的名義出的,等於是這兩兄妹合夥謀了自家老爹的錢,真正佔便宜最大的其實是易晨。要是易老頭兩口子去世了,損失最大的可就是易剛了。所以,易剛最在乎的就是老爹老孃的身體,別在自己發財之前就……
這種子女們為了謀奪父母家產蠅營狗茍,父母也老謀深算的事兒,別以為只有城裡大富豪的家庭才有,農村的小康之家,幹起這種事兒來,計謀心機也不少呢。
荔龍堡裡頭,除了幾個洗碗阿姨和服務員是外聘的,大多數活兒都是易家自己人乾的。可話說回來,這一個月虧十萬塊,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實,荔龍堡一個月的水電、工資開銷攏共也就幾萬塊。這麼大的地方,就算荔枝樹、龍眼樹一粒果子都不結,客人還是有的,勉強能應付房租水電和店員的工資。但這樣一來,易家這一大家子就等於沒了收入。易剛給自己算的工資,那可是他在淘寶廣州分公司做小區經理時的待遇;易晨呢,也是按自己在泰囧音樂餐廳當經理的薪水來算。至於他們的家人,個個都是八千塊錢的底薪。這麼一加起來,每個月自然就虧了個十萬塊出頭。
易剛和易晨這兩兄妹,那可是精明到家了。店裡沒錢給自己和家人發工資?沒問題,他們就以荔龍堡公司的名義,給自己和家人開工資條的借條,說是公司欠薪。這樣一來,萬一哪天有人接盤荔龍堡,他們就能拿著這些借條去討薪了。這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
易剛心裡頭其實是一百個不樂意把門店資料公開出去的,這樣一來,滴水巖公司不就啥都知道了嘛。但為了趕緊找個下家接手,他也只能咬咬牙,硬著頭皮上了。好在他對計算機這玩意兒還算熟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一天功夫就把滴水巖公司給的“渣渣人生-要有光”電腦版的“師叔也瘋狂”和“店記你”兩個程式模組給裝上了。說起來,這電腦版其實就是個殼兒,裡面的資料都在雲端飄著呢,本地就留個介面跟雲端對接,方便接入本地的硬體。
裝上之後,易剛搗鼓了一會兒就摸清了門道。他以前也聽說過“師叔也瘋狂”能把經營資料變成“仙石”給投資人,但具體咋回事兒,他還真不清楚。這一上手,嘿,發現這事兒可不簡單,不光是個防火墻的事兒。他注意到,同樣金額的交易,不同客戶結賬,仙石的變動還不一樣呢。憑他在淘寶摸爬滾打的經驗,一下子就猜到這跟客戶畫像有關了。那些跟門店匹配度高的客戶,權重就大,反之就小。
易剛把荔龍堡的產權合作和轉讓資訊往“店記你”上一掛,沒幾天就有人找上門了。其中有個叫“三個憨憨”的女玩家,還親自跑來荔龍堡跟易剛面談。易剛一看“三個憨憨”,差點沒驚掉下巴——這哪是“三個憨憨”啊,明明是四個,而且長得嘛,怎麼說呢,只能說她們父母挺不容易的。更逗的是,這四個人裡頭還有個“大姐大”,對其他三個那是呼來喝去的。
“三個憨憨”在荔龍堡裡裡外外轉了一圈,看得那叫一個仔細。轉完一圈,一行人回到接待大廳坐下,易剛客氣地問她們想喝點啥茶。
“龍井!”大姐大說。
“龍井加普洱!”另一個接茬。
“龍井加普洱,再來點茉莉花!”第三個補充。
“龍井、普洱、茉莉花,還得加冰糖!”最後一個也不甘示弱。
易剛一聽,心裡直犯嘀咕,臉上卻堆著笑問:“加這麼多,這茶還能喝嗎?”
“好不好喝不用你管,你去弄來就行!”大姐大一臉不耐煩。
“好好好,沒問題,你們稍等。”易剛無奈一笑,起身去泡茶了。
茶端上來,四人喝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易剛又忍不住好奇,問:“那個,‘三個憨憨’是你們哪位的網名啊?”
大姐大指了指其他三人:“她們三個是憨憨,大憨憨、中憨憨、小憨憨,我就是‘三個憨憨’。”
易剛一聽,徹底無語了,這名字,絕了!
“三個憨憨”可不管易剛心裡怎麼想,直接切入正題:“易老闆,你這裡要價三萬三千八百一十塊一個月,價格我們沒意見,但有幾個要求,你得看看能不能答應。要是不能,咱們就拉倒,不耽誤你時間。”
易剛一聽有戲,連忙點頭:“有啥要求,你說,只要不是讓我們再掏錢,都好商量。”
“三個憨憨”清了清嗓子,開始提要求:“第一,你這兒青蛙叫聲太吵了,得想辦法解決,至少別讓那噪音煩死人。第二,山頂那個深水池,我看是灌溉果園用的吧?我也想填了,剛才我還看見裡面有水蛇,野生水蛇,看著都嚇人,怪恐怖的。第三,果園的荔枝龍眼你們單列出來,掛果收成不算我們的,那我們總得收點管理費吧?一年怎麼也得幾萬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