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丑名意外成行話,自黑竟然引風潮
圈外人怎麼辨別圈內人呢?關鍵就在於行話。啥是行話?簡單來說,就是某個特定行業或圈子裡的人愛用的專業詞、俏皮話或者習慣說法。它像一把開門鎖,讓圈裡人能順暢交流,同時也像條隱形的線,把圈內外分得清清楚楚。行話裡不僅有專業知識的幹貨,還藏著這個行業的歷史、文化和規矩,是圈內人互相認親和標榜身份的重要標記。
比如說,在程式設計的世界裡,“bug”就是指程式出錯了,“debug”則是找錯改錯的過程;在金融界,一提“量化寬松”,大家都知道是央行放水刺激經濟,而“槓桿收購”就是用借來的錢去並購公司,玩的是以小搏大的遊戲。這些詞對外行人來說可能像聽外語,但對金融高手來說,那就是日常對話裡的“柴米油鹽”,能讓資訊和市場動態傳得又快又準。
行話不光讓溝通更順暢,還能讓圈子更團結。它像是一種秘密程式碼,讓圈裡人覺得親切又自豪,同時也給外人設了個門檻,沒經過“入行儀式”的很難融入。所以,行話不只是知識和技能的展示,它還是圈子文化和身份的象徵,讓圈內外的人在聊天時,能一眼看出彼此的不同。
行話是整個行業的通用語言,如果一個企業能成為行話的發源地,那它基本就站在了行業的巔峰,引領著潮流。這樣的企業還真不少。
拿電商來說,阿里巴巴就是個例子。阿里巴巴不僅建了個大電商平臺,還創造了一堆行業行話,比如“雙十一”、“618大促”、“親”、“包郵”這些,現在都成了電商的代名詞,連其他平臺都在用。每到這些節日,電商圈就圍著這些行話轉,阿里巴巴也因此坐穩了行業老大的位置。
說到李一杲,他第一次創業時名字起得太霸氣,結果栽了跟頭。第二次創業辦滴水巖公司時,他吸取教訓,給產品都起了些“醜小名”。比如,真我餘影平臺叫“爛片時代”,管理系統叫“渣渣時光”,連正式名字“要有光”前面都要加個“渣渣人生”。他對“大名鼎鼎”真是怕了。
剛開始,公司裡的人對這些醜名字都挺抵觸的,但沒過多久也就習慣了。不過,他們還是擔心玩家不喜歡,所以口頭上說醜名,書面上還是用大名。
林湉湉在臺上介紹“爛片時代”APP,玩家開啟一看,其實是“真我餘影”,旁邊還寫著“俗稱爛片時代”。其他產品也一樣,都有個正式名。假新聞頻道叫“魔言”,短影片叫“妄語”。玩家都知道,吐槽社會問題的影片放“魔言”,搞笑各種商品的放“妄語”,兩者都不是的其他,就放綜合頻道。
李一杲給產品起醜小名,本來是個人的小迷信,但沒想到,這些小念頭就像蝴蝶扇翅膀,引發了一場風暴。他的那些醜小名很快就成了玩家圈子的行話、黑話。一旦形成,就有了鄙視鏈:會說行話、黑話的是圈內人,站在鏈頂;不會說的就成了圈外人。鄙視鏈一形成,圈裡的人就開始拉幫結派,吸引更多人加入。只要進來的人能帶來好處,一個生態圈就這麼慢慢形成了。現在的真我餘影平臺就是這樣。
要想讓某個圈子的行話和黑話流行起來,關鍵得讓這個圈子能賺到錢,對吧?那真我餘影這個平臺,它是不是也靠這個賺錢效應火起來的呢?這事兒,咱們得從一個參加何劍鋒導演速成班的大學生查博軒講起。
查博軒是個在讀大學生,自打進了大學,他就知道自己考研沒戲,考公考編也沒指望,進大企業更是想都不敢想,去小公司又不甘心。家裡條件也不允許他躺平,所以他學業上不怎麼上心,整天就想著怎麼能快點發財。
雖然查博軒對學習沒興趣,但他對研究人性卻上了癮。他覺得,要賺錢,就得把人性琢磨透。
人性嘛,都有兩面性,就連那些看起來正兒八經的發達國家總統,也難免有緋聞被彈劾的,更別說普通老百姓了。大家都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偉光正”的一面,都希望得到別人的點贊和歌頌;而自己“猥黑邪”的那一面,則最好沒有任何人知道,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在微信上,大家都希望對方是真實的,自己也是偉光正的,這樣聊天才有安全感,曬朋友圈的,絕大多數都不會說別人壞話,也不會說自己是壞人的。但一到遊戲裡,可能就變了,最好對方不認識自己,這樣自己怎麼“黑”別人都不用擔心,萬一干了壞事,還要趕緊換一個馬甲,免得仇人看出來。
查博軒發現,那些能抓住人性暗黑面的產品,往往都能火起來。就像淘寶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罵,說價格太便宜、假貨太多。但越罵,去的人越多,有的人還會買點回來試試。於是,像盜版光碟、盜版書籍、盜版軟體這些和真貨沒啥區別的東西,就成了最早的暢銷產品。這些產品雖然損害了商家的利益,但消費者卻沒啥損失。這些暗黑生意就像公開的秘密,慢慢就形成了小圈子,有了賺錢效應,然後才逐漸擴大成大圈子的。
一個平臺要想走得遠,就得先讓最原初的小圈子賺到錢。而且,這個賺錢效應還不能靠資本手段,比如補貼什麼的。賣假貨、賣盜版來補貼,那不就是明擺著幹壞事嗎?但如果小圈子在沒資本的情況下就能賺到錢,那這時候就可以給真貨補貼了,說是打假、打盜版,這樣既能爭取到做真貨的商家,又能理直氣壯地伸張正義。這招就叫“以假修真”,是平臺們常用的招數。
平臺剛開始的時候,老闆們肯定不會主動去幹這種“以假修真”的事,不然就等於跟社會為敵了。但他們會在平臺規則裡悄悄留下可以“以假修真”的漏洞。這種方式後來被拼夕夕學去了,靠著“以假修真”慢慢搶走了淘寶的半壁江山。那滴水巖公司的真我餘影平臺呢,有沒有“不小心”也留下這樣的漏洞呢?
查博軒不僅參加了滄美集團的專場活動,還去了真我餘影的發布會,更報名參加了何劍鋒的導演速成班。當他聽到何劍鋒傳授的“黑”高招時,眼睛一亮,心裡就開始琢磨了。商品企業的黑、黑公關方式,因為涉及到企業和商品,再怎麼小心也容易出問題。但有一種商品,不管怎麼抹黑、怎麼諷刺,廠家都不會不高興。就像當年盜版軟體泛濫的時候,其實是那些軟體公司故意縱容的,讓自己的盜版軟體充斥市場。最後,盜版最嚴重的軟體壟斷了市場,這時候再來打假,那就是坐著收錢了。
查博軒覺得這才是發財致富的捷徑!培訓班一結束,他就回去找了幾個同學,一起商量怎麼快速發財致富了。
查博軒學的是平面設計,這個專業受AI影響特別大,所以他對自己畢業後的出路挺迷茫的。聶子恆和季攸寧呢,他倆都是計算機軟體專業的,本來畢業後當程式設計師挺不錯的,但現在程式設計師也受AI沖擊,工作不好找。去年,他們幾個就開始琢磨,要不自己搞點小生意?想來想去,覺得不用花錢就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小遊戲了。
聶子恆有個女友,叫黎谷蕊,是文科專業的,特別會寫故事。聶子恆跟她一說,她也覺得挺好。這樣,四個人就組了個小團隊:聶子恆和季攸寧負責程式設計,茶博軒做美工,黎谷蕊當編輯。
大學生們做遊戲,通常都用開源的遊戲引擎,簡單又方便。其實很多大學生都做遊戲,就像那個“羊了個羊”,也是幾個大學生做的消除類益智遊戲。剛開始上線的時候沒人玩,但開發者們沒壓力,一邊上學一邊改進遊戲。後來這遊戲突然就火了,那幾個大學生也成了榜樣。茶博軒他們幾個也想試試。
消除類、連連看類、塔防類遊戲,這些都好做,大學生們也愛做。不過,雖然好做,但想火起來可難了。
查博軒一開始不懂這些,他們花了半年時間,做了個有故事情節的找茬類角色扮演遊戲,叫做“看你妹”。自己玩覺得挺好玩,給同學們玩也都說好。他們信心滿滿地去應用市場提交上架申請,結果等了好久都沒透過。一打聽才知道,手遊圈有潛規則,得找遊戲發行公司。行規是二八分,開發方拿兩成,發行方負責渠道、發布、推廣這些,拿八成。
這種規則對有實力的開發方來說還好,像他們這種學生團隊,能拿百分之十五都不錯了,百分之十是常態。不服氣?那就永遠上不了線,或者上線了也沒人知道,連伺服器電費都賺不回來。
查博軒碰了好幾次壁,終於搞懂了規則,遊戲也上架了。但結果呢,分到的錢果然連伺服器電費都不夠,最後只能關停遊戲。
這次茶博軒從滄美集團回來後,可是高興壞了,趕緊約了聶子恆、黎谷蕊、季攸寧去校外大排檔喝啤酒、聊天。他把滄美集團那個換裝遊戲怎麼結合實體門店、爛片時代平臺是怎麼樣的、何劍鋒的黑模式怎麼玩,都跟他們說了。結果三人聽完,還是一頭霧水。
黎谷蕊疑惑地問:“軒哥,你不會是想把我們的遊戲放到爛片時代上架吧?我們好不容易上了微信小程式,都沒幾個人玩,他們這新平臺哪有人氣啊?”
聶子恆和季攸寧也同意黎谷蕊的看法。他們現在都沒什麼雄心壯志了,就等著畢業找工作。如果沒什麼驚喜,就不想再折騰了。
“你們真不明白,人性裡那點小邪惡才是吸引力嗎?”查博軒笑著問道,接著詳細說起來,“咱們做的那款遊戲,就是因為沒能把深挖人性裡的那些小九九的東西放出來,所以才沒火起來。你想想,淘寶都做到老大了,你要是還在上面賣假貨、盜版貨,人家能讓你混下去嗎?拼夕夕咋起來的?不就是走了淘寶的老路,玩了點新花樣嘛。現在遊戲圈也是,被那三大平臺壟斷了,連位元組跳動這樣的大佬都沒能進前五。所以說,要想在遊戲圈出頭,就得敢於打破那些老規矩,大平臺不敢幹的,既然爛片時代放開口子,咱們幹,這才叫機會!”
這兩年國內對遊戲行業的監管可嚴了,沾點“色”、“賭”、“暴力”的邊兒都不行。查博軒他們之前做的那個“看你妹”小遊戲,光聽名字就讓人浮想聯翩,內容也是那麼回事。結果,第一輪審核就被刷下來了。後來他們痛定思痛,把所有帶性暗示的內容都刪了,改成了正經的消消樂遊戲,這才勉強過了審核,上了線。
黎谷蕊聽完查博軒的話,嚇得連連擺手,“軒哥,雖說現在國家又開始給遊戲發版號了,但監管還是嚴得很。我可不想哪天突然被叫去踩縫紉機,這事兒,我可不陪你冒險。”
聶子恆也一臉嚴肅地女友的觀點,“軒哥,我看啊,還是算了。你那套利用人性黑暗面的遊戲玩法,現在行不通了。咱們還是踏踏實實做點正經事吧。”
“哎呀,你們咋就沒明白我的意思呢?我不是說咱們要重新搞那個遊戲,而是說那個思路,咱們得換個方式玩。你們想想,酒店賓館為啥都有‘鐘點房’?那‘鐘點房’雖然沒明說幹啥用,但大家心裡都清楚。咱們的遊戲以前只做線上,玩法單一,就是消消樂。但你們看看滄美集團的‘恍如初見’換裝遊戲,人家線下見面,那不就是明擺著的嗎?懂的人都懂。咱們也可以學學人家,換個玩法.....,說不定就能火起來,實現財富自由了呢!”查博軒有點著急地解釋道。
“看你妹”小遊戲其實是抄襲“找你妹”的玩法,屬於找茬類角色扮演遊戲,只不過他們裡面有些曖昧的畫面和故事情節,沒辦法透過審核,最後不得不刪除掉曖昧的部分。但是,查博軒去聽了滄美集團的“恍如初見”換裝遊戲以及真我餘影發布會之後,看到真我餘影逆水而行,不是把自己往好的名稱包裝,而是把自己擺爛來包裝,他深受啟發,既然曖昧女性場面不行,那曖昧男性怎麼樣?
夏天的時候,男生幹活裸露上半身,在農村都太常見了,哪怕在廣州的城中村,也沒少見只穿著一條大褲衩,踢一雙拖鞋上街的潮男大叔,所以,只要把原來“看你妹”改個名字,變成“找你哥”,然後把裡面的曖昧場面女的全都換成男的,故事情節修改一下,變成大齡剩女找帥哥,不就可以了?
黎谷蕊聽完查博軒的這番話,眼睛一亮。她本身是學文科的,對大齡剩女這個現象可是研究得很透徹。“恍如初見”還是那種傳統的男找女的遊戲,但查博軒這個思路,可是反過來了,變成了女找男。現在大齡剩女這麼多,女找男的設定,不是更符合現實嘛!
她立刻表示,還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軒哥,你這個想法真不錯,我舉雙手贊成!不過啊,現在能讓大齡剩女心動的,好多都是渣男。好男生呢,大多不怎麼出來社交,就算出來了,也多是直男,女生不一定喜歡。你這樣改,大齡剩女們怎麼找得到真命天子呢?”
“這不挺棒的嘛?”查博軒神秘一笑,開始介紹,“遊戲一開始,咱們先整棵許願樹,讓女玩家們去樹下許願。然後,咱們用AI技術,根據她們的願望來調遊戲難度和劇情,讓結局千變萬化。有的女玩家可能遇到渣男,有的碰到直男,還有的能邂逅暖男,各種可能都有。還有啊,咱們可以跟‘恍如處境’學學,跟滄美集團的實體店合作,讓遊戲裡的男女有機會線下見面。這事兒我已經跟姚總提過了,她特別歡迎咱們合作!”
“這想法不錯!子恆,技術上行得通不?”黎谷蕊點頭贊同,轉頭問聶子恆。
“現在AI技術滿天飛,簡單得很,技術方面你放心。”聶子恆拍著胸脯打包票,“就是不知道真我餘影那邊能給咱啥。”
滴水巖公司有個專門的技術對接群,聶子恆是他們四人小組的技術大拿,也是開發的主力。查博軒見他這麼有信心,趕緊把技術對接群的二維碼發給了他。
“軒哥,要是咱們重啟遊戲,放到真我餘影平臺上,那不就等於咱們自己發行了嗎?那推廣宣傳咋整啊?”黎谷蕊又丟擲個問題。
“這事兒我跟姚總聊過了,她們那客戶裡大齡女青年多得很,可以讓她們幫忙推廣,老規矩,二八分賬!”查博軒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