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金身暗鎖香火獄,賽博爭簽富貴單
曲江曹溪邊上的南華禪山門靜穆,千年古剎的氣場沉澱在每一塊苔痕斑駁的青磚裡。李一杲捏著兩張電子香花券掃碼進山門,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嘀咕:“嘖,按人頭收費,數字功德都這麼講‘效率’……”。
趙不瓊白他一眼,指尖卻利索地滑過手機屏,給電子功德箱“隨喜”了個吉祥數——數額嘛,參考了自家公司“渣渣人生-要有光”平臺日活使用者數的零頭,主打一個接地氣的虔誠。
繞過香煙繚繞的大雄寶殿,夫妻倆目標明確,直奔供奉六祖慧能真身的六祖殿。殿內光線幽微,那尊以紫銅精鑄、外貼金箔的六祖坐像在長明燈下流轉著溫潤光華。慧能大師雙目微闔,唇角似乎噙著一抹穿越千年的、洞悉世事的淡然淺笑。
李一杲仰著脖子看得入神,冷不防被趙不瓊胳膊肘輕輕一捅:“哎,‘大師兄’,別光傻愣著參悟啊。你說慧能祖師當年‘菩提本無樹’,算是另類創業宣言不?咱這‘真我餘影’算不算也是‘明鏡亦非臺’的數字版踐行?”
李一杲正琢磨著祖師爺這笑容是不是隱藏著某種“道法自然”的AI演算法密碼,聞言噗嗤樂了:“老婆你這‘禪意’接得夠快!祖師爺是‘本來無一物’,咱滴水巖是‘處處皆因果’——渣渣們的資料灰塵都是‘有光’的原材料!”
他學著遊客模樣,雙手合十煞有介事地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祖師爺保佑,別讓咱的‘真腦’晶片專案真成了您說的‘心動幡動’,研發費燒起來那叫一個‘無風自動’……”
趙不瓊忍俊不禁,目光卻始終流連在六祖那沉靜的金身上。長明燈的光暈跳躍著,將祖師像衣袍褶皺的紋路映照得如同活水淌過的山巖,竟讓她無端想起“滴水巖”三字命名的微縮景緻,以及張金枇調侃思思那句“景差遠了”的笑語。那一刻,冥冥中似有靈感流淌——何嘗不是一種“應緣”?正如滴水穿石的恆久,也如祖師劈柴舂米的平常,創業這條向數字彼岸泅渡的路,走得喧囂或孤寂,最終所求的“成正果”,或許正是公司那份“偽惡真善”、讓生態自洽“生機盎然”的本心。六祖這抹千年不變的微笑,像塊定海礁巖,映照著他們這一路風雨兼程……
殿宇幽深,古佛低眉。簷角懸垂的銅鈴驀地一顫,一聲悠長遼遠的鈴音乘隙而入,宛如梵唄餘響,將殿內的沉靜又往下摁深了三分。李一杲和趙不瓊肅穆地禮拜完畢,覷了個無人的角落,並肩席地盤膝坐下,默契地闔上了眼簾。
多久沒“專程”練功了?兩口子自己也數不清。自打通任督二脈、小周天圓融成就金丹道果,那真氣就跟自家通了靈似的,一天到晚在筋絡裡自行遛彎兒,勤快得不行!尋常念頭一起,因果絲線剛在識海探了個頭,“嗡唧”一下就被無形大手拆解、煉化,比全自動豆漿機榨豆子還絲滑順暢。若他倆再不知足,手癢去催動那壓箱底的“一念起,因果生”心法硬煉——好傢伙,拆解力道瞬間飆至夸克級,榨出的靈氣精純度賽過千餾伏特加!後果就是:丹田氣海當場脹成六月熟透的西瓜,鼓囊囊、沉甸甸,靈氣翻湧沖撞壁壘,憋得人丹田發緊、經脈酥麻,那滋味,活像生吞了一臺高速運轉的陀螺儀,下一秒就要原地解體!
每逢這“要炸未炸”的尷尬檔口,解藥倒有兩味:其一,麻溜兒倒頭睡死。任憑金丹鼓成氣蛤蟆,一經夢鄉那神秘黑箱處理機,保管晨起恢復出廠設定。其二嘛,便是祭出耗靈大戶——“慧照觀微訣”!這玩意兒一開,丹田真氣便如洩洪般奔流激射,任憑你氣海浩瀚如太平洋,在三炷高香的燒灼功夫裡,也能給你抽成馬裡亞納海溝那般深邃的空虛。
方才瞻仰六祖慧能金身時,夫妻倆眼神隔空一碰,沒經商量便齊刷刷啟動了鬥雞眼模式,慧照觀微訣悄然運轉——哪曾想,只一眼!不,半眼!丹田裡那剛被“一念起”煉得半飽的精純靈氣,“滋啦”一聲瞬間蒸發,被吸得一滴不剩!一股透徹心扉的“被掏空”感襲遍全身,兩口子驚得心尖肝尖齊顫,面上卻穩如老僧參禪,將那驚濤駭浪死死按在皮囊底下,強裝鎮定地觀瞻完畢。一出大殿門檻,腳下生風,活像逃難似的尋到這個角落,二話不說立刻入定,爭分奪秒運轉大小周天,把被那金身驚走的“油鹽醬醋”(靈氣)火速補倉。
嗤——!
三炷沉香煙裊裊散盡。兩口子丹田再度被精純真氣填滿,充盈溫暖之感回歸。幾乎是同時,他們倏忽掀開眼簾,目光在半空中“啪”地撞個正著。
李一杲喉頭微動,聲音帶著一絲剛回魂兒的沙啞,還裹著驚疑未定的寒氣:“師妹,這六祖金身……該不會壓根兒不是金身,而是……?”
尾音懸在空氣裡,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悸。
趙不瓊眼神凝重如寒潭凍水。無須夫君點破,她那被鬥雞眼神識“掃描”過的金身畫面早已深烙腦海——哪有什麼銅胎泥塑?分明一道磅礴浩瀚、凝如實質的生命因果波動,正沉沉盤坐於蓮臺之上!那股磅礴的“生”機,壓得她識海至今還在嗡鳴低唱。
檀香繚繞的佛殿深處,趙不瓊眸光如淬了寒潭深水的古鏡,低語道:“師兄,你不覺得忒蹊蹺麼?咱那位能喘氣能罵人、活蹦亂跳的無問僧老師,渾身上下愣是榨不出一絲生命因果波動,跟塊千年頑石似的冰涼硬挺;可那邊——”她纖指微抬,帶著點敬畏的弧度虛點金身方向,“那位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拍拍屁股飛升的前輩,反倒澎湃得賽過三昧真火爐!這一熱一冷,一死一生,怕不是天道給咱劃了道啞謎?”
“豈止是真仙級別?”李一杲咂摸著嘴皮子,活像品鑒一口陳年老酒,“蔡紫華家那位現成真仙,我那‘鬥雞眼神識’也掃過幾回,雖熾烈如日頭當空照,倒也沒勾得人想一頭栽進去。這位祖師爺可了不得,靠近丁點兒,神識都跟鐵屑吸向磁石!擱宇宙裡高低得封個‘超級恆星咖位’!”
“照你這說法,”趙不瓊柳葉眉微微蹙起,像琢磨一道費解的數學題,“難道五師妹家裡供著那尊真仙……是西貝貨?披金戴玉的贗品恆星?”
“嘖,瞎猜不如問路!”李一杲一拍大腿,頭頂那撮標志性的雞窩呆毛跟著震了三震,“殺回沙灣古鎮!揪住老古董師父,逼他坦白——這和尚的套路,他禿瓢底下究竟藏沒藏攻略秘籍?”
趙不瓊紅唇微啟,話音還未撞上殿柱——
“嗡!”
兩股冰涼如銀針戳刺的神念,驀地扎進二人識海!無問僧那標志性的、帶著點老煙嗓的怒斥在顱內360度立體環繞:“省省腿腳吧!老道我這就掀開謎底:真仙就是真仙,如假包換!假的那叫‘玄仙’!懂不?!”
李一杲演技瞬間炸裂,眼珠瞪得溜圓,雞窩頭每根呆毛都如同通了靜電“唰”地全體起立致敬,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四處亂轉,聲音飆出二倍速:“師、師尊?!您老擱哪兒貓著呢?該不是蹲房梁偷看咱小倆口搞物件吧?這有傷風化啊!”
“混賬!”神念裹挾的怒火簡直能把空氣點著,“為師閑得發黴才聽你倆膩歪!是你倆腦瓜裡蹦出‘無問僧’仨字兒,就跟按了召喚鈴似的!六祖金身那叫‘信仰之力’懂不懂?億萬信徒的生命因果給他當了‘活體伺服器’!活著時候的因果鏈,死死焊在這金疙瘩上,想投胎?門兒都沒有!這才是頂頂慘的人間酷刑!——不跟你們扯了!看看!就你這劣徒一打岔——”神念猛然拔高八度,飆出破鑼音,“黑山老妖那步死棋都翻盤了!!!”
“等等!!”李一杲急得差點原地蹦高,聲音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雞一樣,“師尊!您說您——能贏黑山老妖?!那、那可是載入了超算AI的棋魔!職業九段讓它兩子,都得輸得脫褲子哭爹喊娘,勝率99.999%的活閻王!您老這牛皮……吹破星河系了吧喂?!”
神念“呲啦”一聲徹底掐斷,餘留一片死寂。李一杲跟見了外星人似的,扭臉盯住趙不瓊,嘴張得能塞雞蛋:“老婆……咱老師莫不是……偷偷改造了矽基大腦?”
趙不瓊托腮斜睨,嘴角掛著一絲“關愛學渣”的戲謔:“老公,我蠻奇怪的,你為啥對老師下圍棋能贏黑山老妖很奇怪呢?”她指尖輕叩石桌,南華寺的穿堂風拂過碎發,“人的學習能力和創新能力,總不至於不如AI吧?說不準老師發現黑山老妖下棋,有啥漏洞,被他抓住了,不就能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