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四題翻飛考外事,九問蒙面探人心
外事助理的招聘挺有講究，分成初試、作業和復試三個階段。初試頭一天就搞了，分數佔兩成。過了初試的，都得領個作業回去，第二天自個兒搞定。交完作業，就等著復試的訊息了。今兒個來公司的，都是前兩輪沒被刷下來的，說起來也怪，張金枇一個都沒淘汰，因為前兩輪主要看品行，沒啥大毛病都能過，好在也沒碰上啥離譜的。所以，第三輪還是那32個人全來了。
說到這個作業，外事助理的題目有三道。第一道，讓應聘者假裝自己要開店，去找個合適的鋪面。這裡的“實際”啊，不是真讓你跑去找房東，而是可以用現代科技，比如百度地圖的“全景”功能，來模擬找店的過程。你得在地圖上把店定好，然後用“全景”在裡面“溜達”一圈，看看周邊環境，最後寫個報告說說為啥選這兒。
可有些人啊，就是太實誠，真的跑到實地去看了。趙不瓊看到這樣的作業，心裡頭那個無奈啊，都不知道是該誇他們認真呢，還是該說他們不按套路出牌。
第二道題，更絕，讓收集99個供應商的資料。這題目一出，應聘者們的眼睛都瞪圓了，以為自己拿錯卷子了。供應商的事兒，不是採購部管的嗎？做過銷售的都知道，採購和銷售的人在公司裡得保持點距離，這是規矩，咋能讓一個人又做採購又做銷售呢？
這不是明擺著嘛，要是營銷的人知道了採購渠道，那不就可以自己單幹了？摸清了供應鏈，用不了幾天就得跟老闆說再見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張金枇咋就不懂呢？咋會出這種題目呢？
應聘者們聽了張金枇的解釋，才算是明白了。原來啊，外事助理得啥都懂點，這樣才能更好地發展。就像以前的中醫，什麼病都能看，不用太多科技就能治好大部分病。現在科技發達了，反而有好多醫生不會看病了，醫院都得靠一堆先進儀器，比如CT、MRI，甚至連更高階的儀器都得有，才能診斷出是啥病。
趙不瓊心裡跟明鏡似的，深知外事助理這角色的分量。說白了，很多企業做單子難，問題往往出在業務人員身上。業務員們老是想著怎麼迎合客戶，好把單子促成，但客戶要求多著呢，不少是難以滿足的，再加上他們愛瞎承諾，事兒就更難辦了。可那些管業務的老總們，就很少犯這種錯。為啥？因為他們手上有權，資源也多，更重要的是，他們懂供應鏈，知道啥資源能真正滿足客戶。不過，滴水巖公司對員工的定位，從一開始就有點懸。這麼一來，員工們全能了，沒多久，一個個都跟小老闆似的。最明顯的，就是外事助理，很快就成了飛單的高手。
滴水巖公司內部也議論過飛單這事兒，特別是李一杲，以前創業被店長坑過，心裡那個怕啊。但趙不瓊卻力挺張金枇的策略，她說：“外事助理要是老飛單，那肯定不是他們的問題，是咱們內部出了問題。飛單嘛，就三個原因：一是飛單賺得多，二是在公司做單子麻煩多，三是離開公司也能做單子。這三個原因，哪個都跟咱們自己有關。”
趙不瓊自己也飛過單，提成是高，但投入的資源也不少，就像是業務員的額外負擔。想徹底止住飛單，難啊。所以，她心裡早就不糾結公司將來會不會有外事助理偷偷飛單了。當然，還有個原因，她對李一杲和王禹翔的技術能力那是相當有信心。飛單，其實是對公司整個體系的技術能力提出了高要求，逼著公司把核心東西搞出來。只要業務員飛單後，在外面的供應鏈解決不了某個核心環節，那他還怎麼飛？
趙不瓊會不會擔心這樣會讓公司壓力更大，員工老給公司施壓呢？前兩天，她和張金枇確實挺擔心的。因為公司走的是混沌自組織的路子，怎麼演變，她們心裡也沒底。
不過，自從“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跟員工入職一起搞起來後，她們看到了解決問題的希望。就一天時間，她們就感受到了自組織萌芽的那股活力。要是今天招的外事助理入職後，也能像內務助理那樣，迅速按照“五行準則”來，那她們對這個自組織的混沌生態可就真有信心了。
外事助理的第三題挺新奇：給九個朋友打電話，介紹即將加入的滴水巖影畫舫公司，並求評價和建議。趙不瓊第一次看到張金枇出的這道題時，就被驚艷到了，內心直呼“炸裂”！她琢磨著這得多懂人性才能出這題啊。聽那些錄音，就像看到每個人的真實情感流露，打電話的人可能根本沒意識到吧？這種“壞透”的題目，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呢？趙不瓊可是佩服得很呢。
但話說回來，趙不瓊也有點擔心，萬一真有戲精鉆了空子怎麼辦？她想到自己老公，也越來越有點往戲精的方向發展了。又想起無問僧，那簡直是天天都在演戲。這種人，根本就沒辦法從他的言談舉止中看出點東西，因為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想一想，遇到這種戲精，該是多麼恐怖的事情啊。要怎麼識別這種人呢？趙不瓊還是覺得很頭疼。
不過，頭痛歸頭痛，她可不會耽誤把所有人的電話錄音聽一遍。然而，即使開了三倍速，趙不瓊也還沒聽完一半，林湉湉就跑來喊她去大會議室了，顯然所有復試者都到齊了。
趙不瓊趕緊摘下耳機，跟隨林湉湉走進大會議室，看到李一杲已經坐在那裡了。李一杲興奮的拍了拍身邊的空座說：“四師妹，來啦，快坐這兒。”趙不瓊快步走到李一杲身邊坐下。李一杲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問：“剛才發資訊你沒回，咋啦？”
“哎呀，戴著耳機聽電話錄音聽入迷了，沒留意手機。”趙不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李一杲頓時興奮起來，“哈哈，那錄音確實挺有意思的。不過我沒聽完，聽了一段就沒聽了，忙著系統開發的事情。等會你跟我分享一下，有啥好玩的地方。”
李一杲還想嘮叨幾句，但看到張金枇投來的目光，立馬閉上了嘴，秒變正經，挺直腰板坐好。
在場的應聘者都在第一天初試就見過李一杲，但對趙不瓊卻很陌生。張金枇熱情地為大家介紹了趙不瓊，然後又讓趙不瓊說了幾句。隨後，張金枇揭曉了今天的壓軸大戲——“蒙面握手”測試。
張金枇詳細講解了規則和注意點，林湉湉和蕉美君則忙著從一個箱子裡拿出黑眼罩分給復試的眾人。眾人接過眼罩，紛紛戴上，頓時感覺會場內一片黑暗。
趙不瓊和李一杲之前就聽張金枇提到過這個“絕唱級別”的考試題目，兩人還私下討論過。今天終於親眼見到這場面，兩人都激動不已，手心都開始出汗。李一杲一緊張，就犯了老毛病，不自覺地在桌下一把握住了趙不瓊的手。趙不瓊被捏得有點疼，輕輕拍了他一下以示提醒。
張金枇環視一週，見眾人都已經戴上了眼罩，準備就緒。她清了清嗓子，以慷慨激昂的語調開始講話：“各位同學，一個人內心的聲音，是需要我們閉上雙眼去靜靜感受的。黑暗，它或許會給我們帶來恐懼，但在恐懼面前，弱者會選擇退縮，而強者則會勇往直前。退縮不是罪過，它是人的本能反應；但勇往直前，則是我們生存的戰歌。那麼，在黑暗中，是誰賦予我們面對它的勇氣呢？現在，請各位同學伸出你的雙手，緊緊握住你身邊的人的手。”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會場內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細微的議論。復試應聘者們紛紛伸出手，摸索著去觸碰並握住隔壁座位人的手。不一會兒，所有人的手都緊緊相連，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圓圈。
張金枇看到大家已經準備好，繼續說道：“好，現在松開手，然後聽我繼續講。”
眾人聞言，紛紛松開了手。張金枇接著提問：“各位同學，你們還記得剛才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的左邊是什麼嗎？”
會場內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隨後有人遲疑地回答道：“好像......是一個展廳？”這個回答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對，是一個展廳。”不一會兒，眾人都紛紛回憶起來，確定會議室的左邊確實是一個展廳。
“沒錯，左邊就是個展廳，”張金枇點頭確認，“不過這個展廳關著門，你們都沒進去過。這展廳挺特別，前面是小展廳，有一個個豎著的屏風，上面是某家公司的歷史介紹；後面是大展廳，有一堆高科技產品展示模型。小展廳部分很安全，但科技展示區可是帶電的哦，雖然都是低壓電，不會致命，但碰到之後電刺激那種感覺還是有的，嗯哼，可不好受啊。”
她微微一笑，接著說：“我剛把展廳門開啟了，裡面藏了八個玩具手辦，四男四女，挺漂亮的手辦哦。現在我給大家的任務是在黑暗中找齊這八個手辦。現在，大家先討論一下，要怎麼找呢？”
她話剛落地，會議室就瞬間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每個人都帶著眼罩，像盲人摸象一樣，所以剛開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此起彼伏，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漸漸地，聲音小的就被淹沒了，只剩下那些聲音洪亮的在發表觀點。有人點頭稱是，有人搖頭反對。
李一杲和趙不瓊等人則像看戲一樣，把椅子挪到會議室盡頭的墻邊，瞪大眼睛看著這場鬧劇。李一杲興奮得像個孩子，滿臉通紅，但又不能出聲，他乾脆拿出手機，寫字給趙不瓊看。趙不瓊看了後，點點頭，強忍住笑意。
過了一會，張金枇清了清嗓子，會議室逐漸安靜下來。她繼續道，“剛才大家都聽到了各自的意見，但一鬨而入可不行哦。現在，我們32人要分成四個小組，每組八人。你們現在都蒙著眼，不知道怎麼分組對吧？記得剛才你們討論的找手辦策略嗎？那就找你認為能最快幫你找到手辦的人，然後握手組隊。當你們握手的人數達到八個，小組就成立了。如果人數不對，我會給你們機會調整，但調整後還是不行的話，”她頓了頓，“人數不對的小組，可是要全部淘汰的哦！”
見有人蠢蠢欲動，張金枇連忙擺手，“別急，等我宣佈開始再動。”
會場內眾人緊張地站了起來，有人已經躍躍欲試。張金枇一笑，“好了，小組組建，現在開始！”
頓時，會場內一片混亂，有人大喊著找人，有人急忙走動，甚至有人不小心碰翻了凳子。一旁觀戰的李一杲和趙不瓊緊張得不行，生怕有人摸錯地方或走錯路。站在會議室門口的林湉湉和蕉美君也滿臉是汗，激動又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突然，一個應聘者摸索著走到李一杲面前，一邊嘀咕著什麼，一邊伸手試探。趙不瓊被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攔住她，小聲提醒：“搞錯了，這邊是面試官哦。”那應聘者道歉了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摸去。
李一杲朝趙不瓊做了個調皮的笑臉，被趙不瓊瞪了一眼。現場太吵太亂，他們真心不知道這幾十人怎麼能找到合拍的隊友。李一杲貼近趙不瓊耳邊，好奇地問：“如果是你，會怎麼找隊友？”
趙不瓊冷冷道：“我們有心靈感應，不用找！”這話讓李一杲有點無語，給噎著了。他知道趙不瓊吃醋了，她這句話是在諷刺他剛才那個應聘者摸過來的時候，他沒有伸手阻擋，如果不是趙不瓊及時伸手阻擋，說不準就摸到他的胸了。
他連忙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趙不瓊嘆了口氣，也貼到他耳邊說：“暗號啊！”
李一杲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他環顧四周，果然看到有人已經開始實踐這個“暗號”方法了，其實所謂暗號，不過就是剛才討論的時候，有些得到人的建議，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聲音壓過了其他人，於是，當那個人大聲用把自己提出的方法用最簡單的關鍵詞喊出來，就成了“暗號”了，例如，繞圈圈順時針就是一種能夠全域性搜尋的方法，這時候有人大聲不停地大喊“順時針”，就有人摸索著走到她身邊，伸手握著她的手臂了，一旦有人加入，那麼，握著她的手的那個人，會加入一起吶喊“順時針”，接著，很快就有其他人認同的人，摸索走過來，不一會她們就湊夠人，互相摸索著數一數，確定剛好八個無誤，就不再那好，就沒有人聞聲跑來了。
當然了，吶喊其他關鍵詞的，也還有其他的，那些小組都在迅速成型。當第一個小組籌齊八人後，林湉湉走到剛組成的八人小組旁，低聲囑咐她們手牽手走到一旁。蕉美君、李一杲、趙不瓊和張金枇則忙不迭地搬來八張凳子，安頓她們坐下。
這幾位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低聲討論起手辦搜尋大計，其中一位顯然成了大姐頭，她一邊梳理一邊復述著大家的智慧結晶。李一杲側耳傾聽，果然她們口中的策略與趙不瓊所言如出一轍，就是單方向繞圈搜尋手辦的位置的策略。
不久後，第二組也成功集結了八人，被林湉湉帶去一旁坐下，隨著兩小組形成，人數大幅減少。最後兩組人數不等，經歷了一番摸索和推搡，其中人數多的一組推搡走兩人，才勉強籌齊八人。兩個被排擠出來的女孩顯得有些焦躁，四處亂摸一通。幸運的是，人數不足的小組及時呼喊，她們摸索過去，終於也湊齊了八人小隊。
四個小隊已經組建完畢，張金枇讓大家安靜下來，然後繼續道：“各位同學，出門向左，就是展廳大門。現在，我來宣佈一下尋找手辦的規則。第一，每次你們小隊可以派出兩名隊員前往展廳搜尋手辦。注意，我們設定展廳裡面有非常恐怖的魔獸，在展廳不能說話。一旦說話，魔獸就會把說話的隊友吃掉，隊友就會陣亡，隊伍就會減少一人。第二，你們找到的手辦具有魔力。當你們進入展廳找到一個手辦的時候，倒計時時鐘會響起，你們會有一分鐘的魔法保護期，在這期間你們隊友可以在展廳裡說話而不會被魔獸吃掉。一分鐘倒計時結束後，保護魔法就會消失。第三，如果不同隊伍的隊員相遇，一旦互相碰觸，需要透過猜拳來決出生死。猜拳輸掉的一方會陣亡。陣亡一名隊員後，沒有陣亡的隊員可以選擇繼續猜拳戰鬥，或者舉手投降。投降的隊員可以獲得一分鐘保護時間，這期間不管碰到什麼都不會受到傷害，但是必須在一分鐘內返回自己團隊。第四，你們沒有隊員在展廳搜尋超過三分鐘，那麼你們小組就會團滅。好了，給你們五分鐘時間商量，看看怎麼安排。”
聽完規則後，眾人開始議論紛紛，商議如何安排。在眾人商議的時候，張金枇讓趙不瓊、林湉湉、蕉美君分別站到每個小組的前面，然後又給李一杲遞過去一張紙，自己也站到一個小組的一旁。
五分鐘時間很快過去，李一杲看了一下張金枇遞給他的紙，然後咳嗽兩聲，讓現場安靜下來。“下面由我主持，保持安靜。”
“請你們每個小組派出的隊員，站到小組的前面來。”李一杲繼續說道。
眾人聞言，每個小組都有兩名成員站了起來，然後手拉手站在前面。張金枇、趙不瓊、林湉湉、蕉美君分別伸手拉著每個小組派出隊員的手。
“好，每個小組的兩名隊員，請跟著面試官進入展廳。”李一杲發出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