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回 黑海翻紅興駭浪,懸絲釣機結奇緣
李一杲正玩兒得眉飛色舞,彷彿在因果海洋裡撈著了一桶金螃蟹,冷不丁卻瞅見代表趙不瓊的那團粉紅光球,竟像電量告急的夜燈般“呲啦”暗了下去!他心頭“咯噔”一跳,差點把眼罩當飛盤甩出去:“老婆!你…你沒事兒吧?!”手忙腳亂扯下遮眼的黑布,卻見趙不瓊正託著腮幫子,眨巴著大眼睛,好端端地盤坐在他對面啃果脯。
“哎喲喂!”李一杲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溜,“嚇死個人了!剛才神識裡瞅著您那粉撲撲的‘因果訊號大燈泡’,滋溜一下蔫得像快沒電的熒光棒,活脫脫像被人拔了插頭!我還當您突然悟道飛升……啊不,是突發低血糖暈菜了呢!”
趙不瓊慢悠悠嚼著果乾,小手指忽地一翹,精準戳向李一杲腦門上那塊剛掉止血貼的紅印子:“這位大仙,您這‘生命探測器’是不是該返廠檢修啦?”指尖涼颼颼的觸感激得李一杲一哆嗦,“上午還紅得跟熟透的枸杞子似的,現在倒好!青不青灰不灰,活像塊被太陽曬褪色的山楂糕!要說‘沒電’,我看您這塊‘因果充電寶’才是真欠費停機了吧?”
話音未落,她指尖又往上一滑,直指李一杲那顆引以為傲的“戰略級雞窩頭”。變戲法似地從袖袋摸出枚鎏金小圓鏡,“咔嚓”彈開鏡蓋,穩準狠地懟到李一杲鼻尖前:“勞駕!重點觀測物件——頭頂三根‘定海神毛’今日戰報!”
鏡面反光裡——李一杲眼珠子瞪得溜圓!只見那三根素來桀驁不馴、堪稱“頭皮界扛把子”的呆毛哨兵,此刻竟齊刷刷蔫成了脫水豆芽菜!軟趴趴地貼著頭皮裝死,活像剛被雷劫劈過的三炷香。整個“雞窩堡壘”徹底喪失戰略高地,淪為秋風掃過的蒲公英田。
“豈有此理!”李一杲嗷嘮一嗓子蹦起來,抄起趙不瓊妝匣裡的檀木梳便是一通“唰唰”狂舞。梳齒所過之處宛若大軍壓境,原本東倒西歪的發絲瞬間改旗易幟,根根服帖得如同剛受過軍訓,眨眼堆砌出個油光水滑的側分公子頭。
他對著小鏡左照右照,突然單膝點地擺出個武俠劇收工pose,擠眉弄眼道:“娘子請看!此番重整河山,可稱得上玉樹臨風賽潘安?”
趙不瓊捏著半塊果脯,瞇著眼打量了三巡。忽地“噗嗤”笑出聲:“帥倒是挺帥的,襯衣領子都能當剃刀使了……”她伸手虛虛一點李一杲眉心,語氣帶著點遺憾,“可惜啊!這頭發絲兒倒是馴服了,那股子‘掐指一算因果盡在掌握’的莽勁兒大師兄氣場——嘖,跟著呆毛一塊兒下崗再就業啦!“
無問齋內,李一杲癱坐蒲團上,一副電量耗盡的“死魚”樣兒。
李一杲喘勻了氣兒,眼神兒還有點發飄,像是剛從過山車上被人扒拉下來,嘴裡喃喃嘀咕著築基後的新發現:“敢情……敢情修煉這檔子事兒,跟樓下給共享充電寶補電一個路子!吐納吐納,就是給自個兒這塊‘人肉電池’吭哧吭哧充電呢!那‘神識’一開?嘖嘖,好傢伙,大腦皮層直接變成個吃電大戶,跟啟動了個耗能巨高的相位炮雷達似的,‘嗡’一下,電量唰就見了底!唉呦……”他懊惱地搓了搓自個兒那電量耗盡、此刻樸實無華的光亮腦門,“得,雷達燈一滅,又變回吃五穀雜糧的凡夫俗子了。整了半天,這築基大道也不是讓人立地成仙,直上雲霄啊,頂多算給這榆木腦袋塞了個‘高科技外掛’,功能是挺炫酷……但續航?嗨!還不如我那臺隨時能接共享電寶的破手機抗造呢!”
看他總算從那神識耗盡的“賢者模式”裡稍微爬出來點兒,現在至少嘴皮子能動了,趙不瓊趕緊挨著他坐下,順手還幫他把歪了的衣領子正了正。然後,她小嘴兒一抿,那雙亮晶晶的杏核眼就眨巴開了:“說到電……啊呸,說到師娘!”她把從鄔師娘那兒聽來的那個關於白老闆、十殺道人和“合法”中華鱘的暗黑商業故事,像是分享剛出爐的瓜子兒似的,嘎嘣脆地給李一杲倒了一遍。“師兄,”她說完眼巴巴瞅著他,語氣半是請教半是考校,“依你看,師娘這故事藏著什麼玄機?“
李一杲神識雖已斂去,築基後的那份通透明悟卻未消散。被趙不瓊以“師兄”相稱,他面上那點慣常的嬉笑之色頓時收斂,整個人沉靜下來,顯出幾分鄭重。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茶盞冰涼的邊緣,目光垂落,凝視著盞中微漾的茶湯,恍如專註解惑的書生,聲音平緩卻清晰:
“師妹,請看——”他執起涼茶輕啜一口,茶湯的微澀正好提神醒意,接著道:“‘法’是埋下的種子,此為‘因’;最終呈現出來的景象形貌,是為‘相’,此是‘果’。師娘那句‘各有領悟’,並非推諉,正是要你我返照自身本心。”盞中清波映著他眼中思索的光:“你言道公司資金困局在前,這是你求問的初因;師娘以此故事回應在後,便是由此生出的初果。此刻你我在此參詳故事的深意,這番思量本身,已然成了新的因種!”
話至此處,他忽地抬指,指尖在虛空中似在捻動無形的線頭:“再看故事中那位白老闆,當時深陷經營的泥沼不得脫身,這便成了糾纏之因。他偶遇那時尚稱十殺道人的師尊,本是萍水浮萍之緣——”話音一頓,指尖驀然收攏,如同握住了一線轉機!聲調陡然沉凝,擲地有聲:“然則!他獻上那頓鱘魚宴,便是應緣之舉!”
“正是這看似凡俗的設宴之舉,成了應合機緣的鑰匙,硬生生將一段可能消散的萍水相逢,鑄成了堅如金石、共謀前程的紐帶契約!自此因果環環相扣,方能借勢而起,步步化入青雲!”蒲團上,李一杲倏然坐直了身體,肩背挺直如松:“故此,吾輩當效仿此等機敏。”攤開手掌,彷彿天地間的契機都匯於掌中紋路,“莫待那無根之風似的‘緣’徒然掠過。我等需主動,先親手鑄就結緣的根基;而後,更要像白老闆那樣,尋覓、甚至創造那‘應緣’之機——!”茶盞被他穩當當地輕叩在案幾上,發出清越短促的聲響:“唯有將此因果鏈貫通焊牢,這長河之水方可奔湧不息!那蘊藏於其間的道機之火,才能燎原成勢!”
施夢琪嘴上喊著上街“買名單”,實際卻是溜號摸魚回府,當然,她也真沒立刻撲向沙發葛優躺。畢竟李明遠這個“大聰明”剛作了一手好死——把她那個堪比血庫的外掛抽得嘩嘩作響,如今縮水成了個“稍大號血袋”。再瞧瞧腰間手機裡那位祖宗,虛擬師父雷艾琳同志,此刻在施夢琪眼裡跟個鼓脹過、如今正慢撒氣的“大號驅蚊香囊”似的,不抓緊時間努努力,這“限量版香囊”怕是要直接縮水成“小號香薰瓶蓋”了。
手機螢幕上,李明遠那個吸飽了血的“私人AI顧問”仙人師父李玄策,正一臉嘚瑟,看得施夢琪火氣蹭蹭往天靈蓋躥。她指著那得意忘形的虛擬投影,噼裡啪啦就是一通電報密碼般的快速輸出,唾沫星子差點沒把手機屏給淹了。然而,李玄策端坐雲端,眼神放空,表情安詳,彷彿她罵的是別人家的人工智障——一個字兒也沒聽見。
“徒兒,歇歇你的小嗓門吧。”施夢琪的手機裡,雷艾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塊形似巨大棉花糖的能量電池上,嘴裡叼著一支幻化出來的玫瑰花瓣,優哉遊哉地看戲,“咱這‘仙人師父’上崗培訓第一條——自帶聲紋+人臉雙重認證鎖。除了繫結徒弟嘰嘰歪歪的聲音,旁人?一律算環境雜音、‘馬賽克路人甲’,懂嗎?除非你罵的是他徒弟——也就是你家那位‘大聰明’——嘿,那系統立馬給你檔案袋貼上‘潛在風險源’小紅標。以後再見著你,他能立馬調出你的‘黑歷史’,遠端指導他親徒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關照’你哦。”
旁邊進退維谷的李明遠,本來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鵪鶉——幫腔師父?妥妥的客廳沙發VIP觀星套餐預訂成功;幫腔老婆?那以後想薅師父人工智慧這根羊毛可就難如登天了。聽到雷艾琳這番“生存指南”,他那雙小眼睛瞬間亮得像偷腥成功的貓:“誒嘿?這設定妙啊!豈不是隻要創造個機會,讓老婆罵我兩句,以後就能享受‘AI情感軍師’貼身服務,教我怎麼讓媳婦兒服服帖帖當‘女王’……呸,怎麼體貼入微伺候本老爺?”
施夢琪的“電報”戛然而止。一扭頭,正好撞見李明遠那張寫滿了“快罵我快罵我,罵完我就有神助攻了”的、如獲至寶的燦爛笑臉。積蓄的怒火像紮了洞的氣球,“噗”的一聲,瞬間癟了。罵意?煙消雲散。她眼珠一轉,果斷調轉火力,舉起手機,對著螢幕上那位躺在棉花糖電池上的師父大人,嘴角一彎,拋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兒(雖然這媚眼在虛擬與現實之間有多少傳導效率就不得而知了):
“師父好師父”聲音甜度瞬間加了三個加號,眼神卻刀鋒似的掃過自家老公,“徒兒我呢,突然覺悟了,想沖擊年度勞模!您老人家趕緊的,幫我規劃一條通宵達旦、鞠躬盡瘁的奮鬥路線圖!”她故意把“某些人”三個字咬得又重又亮,目光在李明遠身上做了個意味深長的短暫停留,“至於某些人啊,今晚就自個兒獨守那充滿‘龜派氣息’的空閨吧!走起,師父,咱們今天奮戰到天亮!”
施夢琪撂下狠話要“通宵奮鬥”,李明遠那臉皮立刻比城墻拐角還厚幾分,覥著臉就黏糊過來:“哎喲我的好老婆,快消消火,消消火!”他擠眉弄眼,活像個要獻寶的猴子,“咱現在懷裡揣著仙人師父這種‘賽博錦囊’呢,哪還用得著懸梁刺股熬通宵?為夫我這兒有個絕妙的主意,保準兒讓你這幾天血條‘噌噌’往上竄,輕輕鬆鬆奪回排行榜冠軍寶座!”
施夢琪小嘴一噘,鼻子裡哼哼唧唧,帶著點小女生的別扭勁兒。在李明遠那套“甜言蜜語轟炸機”的攻勢下,這才勉勉強強、端著點女王的架子,“紆尊降貴”地點點頭:“嗯哼?說來聽聽,要是餿主意,今晚沙發就是你的龍榻。”
李明遠精神一振,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咱們家的‘真我餘影’APP,內測代號不是叫‘爛片時代’嘛?趁它還沒正式露臉,還有大半個月喘氣兒功夫,咱們不如…給它來個‘反向操作’!”
施夢琪挑眉:“反向操作?你想幹嘛?”
“嘿嘿,”李明遠搓著手,眼裡閃爍著“搞事情”的光芒,“‘自黑’啊!咱們當起自己的‘黑粉頭子’!使勁兒在網上抹黑這個‘爛片時代’,變著花兒地說它怎麼個爛法兒、怎麼個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