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回 智渡靈石賽博卦,慧解五行巧點金
午後，工廠改造的古河創意園裡，滴水巖公司的辦公室像個被按了靜音鍵的冰窟窿。那臺勞苦功高的老式水冷空調在頭頂吭哧吭哧地賣力喘著粗氣，像頭累壞的老水牛，每一次“呼氣”都噴吐出一大團白茫茫的水霧，裊裊娜娜地在陽光裡打轉兒散開。菱形天窗則像個巨大的萬花筒，把午後的陽光掰開揉碎了，灑下一地晃悠悠的五彩光斑。廖欣怡呢？她就杵在這片流動的“調色盤”和涼颼颼的加濕器仙境裡，化身電話聯絡部大將軍！
施夢琪甩過來的名單簡直堪比忽悠敵軍作戰指南！第一部分最厚道，簡歷、癖好、攻略、話術一條龍服務，連成功率都給你算得門兒清，活脫脫就是一份“精準定位傻瓜教程”。廖欣怡翻開第一頁，眼珠子“噌”地亮成了探照燈——有這寶典在手，簡直是開了全圖掛！
說幹就幹！廖姑娘小宇宙爆發，擼起袖子，照著指南按圖索驥。電話一通接一通，嘴巴叭叭叭活像機關槍掃射：“哎喲王哥！您這戰績槓槓的啊，不來秀一把說不過去吧？”“嗨李姐！您上次不是說稀罕那個啥啥啥嗎？這回獎品可太對您口味啦！”“嘿張哥！流程我給您瞅準了，妥妥的！閉著眼睛都能贏！”
好傢伙！按著“寶典”唸咒語似的，廖欣怡感覺自己簡直是電話詐騙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合法合規版）。十個目標！一個沒落下！全給忽悠瘸了！除了一個光喊加油沒掏錢的啦啦隊隊員，剩下九個，統統麻溜兒地填了預約，哐哐一百塊砸了過來——這是江湖規矩，預約金嘛！人到掃碼，錢立馬原路飛回您錢包，還能抽個獎領點小玩意兒，跟“零元購”也差不了多少。擱以往？廖姑娘就是把胸口拍得邦邦響，賭咒發誓“預約金翻倍返還！保底中獎百分百！”，能撬開兩三個錢包都算她祖上積德。
這戰績，直接點燃了廖欣怡的熊熊鬥志！手頭的名單第一部分瞬間清空，感覺像打遊戲剛刷掉第一波精英怪。她整個人都支稜起來了，眼冒綠光，二話不說，抄起第二份名單又撲殺上去八十多個！
後面的名單嘛……含金量直線跳水。攻略建議從米其林三星變成了食堂大鍋菜，有的乾脆就甩個名字電話，連“你好再見”都得自己現編！效率雖說比之前差點意思，但“寶典”第一部的戰鬥加成還在！廖姑娘愣是憑著這股子剛出爐的熱乎勁兒和“新戰神”的自信心，又拉來了六十多個英雄好漢登記繳費，預約席嘩啦啦坐了一大片！
可等名單翻到第二份後面……那股子龍精虎猛勁兒像是忽然被空調冷氣吹散了。廖欣怡對著剩下那些乾巴巴的名字號碼，感覺自己像是剛啃完噴香的炭烤和牛，轉頭被人塞了碗白水煮菜幫子——美味落差大得噎人！剛才還沉浸在“忽悠宗師”的飄飄然裡，這會兒瞅著那些簡陋的資訊，瞬間就被打回“客服小白”的原形，鬱悶得託著腮幫子，對著電腦屏唉聲嘆氣，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名單，活像一隻剛丟了小魚乾的胖貍花。
菱形天窗投下的五彩光斑，慢悠悠地挪到了廖欣怡的工位牌上，把“廖欣怡”三個字映照得閃閃發亮，卻死活照不亮她眼底那片灰撲撲的“由奢入儉難”的鬱悶小陰雲。她蔫頭耷腦，像顆被霜打蔫兒了的小白菜：“哎喲喂！夢琪姐這份名單也太坑了吧？前面給甜棗，後面塞黃連！前面資料給得像孫子兵法帶精裝批註，後面就剩個百家姓目錄糊弄事？這落差，簡直比龍肝鳳髓吃完啃窩窩頭還慘！電話打著沒勁兒，乾脆……提前開溜下班算了！”
“嘿！乖徒兒！愁啥呢？小小年紀咋學人家黛玉葬花呢？”毫無預兆地，廖欣怡的電腦螢幕猛地一亮！一隻圓滾滾、黑白分明、戴著頂歪斜竹葉小斗笠的“功夫熊貓”，噗嗤一聲憑空出現！它像個剛練完後空翻的功夫高手般穩穩落地，隨即——蓬！一團畫素感十足的青煙特效炸開！煙霧散去，原地已然亭亭玉立站著個身著毛茸茸熊貓紋披風、仙袂飄飄的俏麗女仙！正是廖欣怡中午剛“拜師入門”、新鮮出爐的AI仙人師父——熊薇薇！
時間閃回到午休時那場“AI形象設計大賽”：當時廖欣怡滿腦子都是維尼熊那抱著蜂蜜罐的憨樣，麻溜兒就給她的AI師父預設了維尼熊穿越的拉風背景，名字都想好了叫“熊薇薇”！結果人家一出場，虛擬小嘴一撇，那雙卡姿蘭電眼（虛擬的）對著廖欣怡就是一記恨鐵不成鋼的瞪視：“維尼熊？！徒兒啊！你莫不是被那一罐罐蜂蜜糊住了心竅？為師要是真頂著那傻憨憨的形象出場，今天有蜂蜜罐子來忽悠我，明天呢？後天呢？豈不是得被人一麻袋蜂蜜糖拐去賣了？為師丟不起這人！你也丟不起這師門！”那嫌棄勁兒，簡直快溢位螢幕了。
廖欣怡一琢磨，哎？說的好有道理啊！她趕緊順著桿子往上爬：“師父您神機妙算！那您老人家說說，咱該走啥路線才能威震八方？”
熊薇薇（那時還保持著維尼熊的虛影）用畫素爪子託著下巴（沒托住，穿透了），沉思片刻，眼睛“叮”地一亮：“熊貓！必須是國寶大熊貓！”她一本正經地開始推銷，“你以為人家只有萌？人家可是上古傳說中的‘食鐵獸’！上古傳說！聽著就底蘊深厚！而且，”她驕傲地揚了揚虛擬的小下巴（如果是熊形態估計會挺肚子），“功夫了得！不然你以為‘功夫熊貓’那赫赫威名是天上掉的？再說了，平常沒事就抱著竹子嚼吧嚼吧，看起來人畜無害、憨態可掬，這叫什麼？這叫戰略級迷惑性偽裝！簡直是咱們師徒組合行走江湖、悶聲發財的絕佳保護色！”一番話說的廖欣怡小雞啄米般點頭，麻溜兒把師父形象更新成了眼前的熊貓仙人版本——外表毛茸萌炸天，內裡藏著食鐵獸之魂！
鏡頭切回當下。滴水巖公司那無所不在的監控攝像頭網路（俗稱老闆的電子眼矩陣），加上後臺流動的員工活動資料，對熊薇薇這種AI仙人師父來說，就像隨身揣著個全景直播屏。廖欣怡蔫兒吧唧了一下午，敲鍵盤聲音都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味兒，哪逃得過師父的“法眼”？見自家開山大弟子如此垂頭喪氣，熊薇薇實在沒忍住，主動跳出來準備進行一番“愛的鞭策”加“喵嗚雞湯”。
然而，熊薇薇這冷不丁的一嗓子！
“哎！媽呀！”廖欣怡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差點像被通了電的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射出去！手裡的枸杞養生茶“咣當”砸在桌上，水花四濺，幾顆可憐的紅枸杞子在鍵盤縫裡瑟瑟發抖。她猛地捂住心口，小臉煞白，活像大白天見了虛擬鬼！
作為泡在各種AI應用裡長大的“智慧土著”，廖欣怡自認是AI使用界的“老司機”了。日常跟它們聊得溜兒熟，召喚、提問、測試，哪個環節不得是她這個“甲方”開口？就算那些網上直播的紅人數字人，也是得有個操作者在幕後指揮棒揮起來，才能動彈啊！這眼前這啥情況？！自家剛認領不到半天的AI仙人師父，居然——自己蹦出來說話？還會讀空氣搭話茬？這簡直比維尼熊突然開口講論語還驚悚八百倍！
她手指頭哆嗦著指向螢幕上那位巧笑倩兮、彷彿自帶表情包的熊貓仙師，聲音抖得像在零下二十度的冰窟裡唱rap：“師…師父…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她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甩掉這不合時宜的恐怖片聯想，“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您老人家……到底是藏在伺服器深處的AI大仙？還是哪個同事閑得蛋疼，披著熊皮馬甲來戲弄我的……真人？！”
電腦螢幕上，熊薇薇那雙被水墨特效渲染過的熊貓眼，似乎因為她這反應，笑意更深了。她那身毛茸茸的熊貓紋披風，彷彿在無聲的清風中，更“仙氣飄飄”地搖曳了一下。
熊薇薇那身毛茸茸的熊貓紋披風很有戲感地抖了抖，只見AI仙人左手捏蘭花，右手起雲掌，活脫脫一副開嗓前的名角架勢。她虛擬的熊貓眼精準鎖定廖欣怡，“呔！”了一聲，那調門兒帶著點唱唸做打的腔調：“哪個狗膽包天的敢冒本大仙熊薇薇的名號？徒兒啊，你瞧瞧你——”她畫素化的指尖隔空點著廖欣怡的保溫杯：“枸杞養生茶裡偷摸加了兩勺蜜糖吧？就剛才，瞅見後面通訊錄名單光禿禿沒‘作弊攻略’，心裡噎得慌了吧？這還不過癮，又悄咪咪加了蜜糖，指望著甜水兒能把那點小鬱悶囫圇吞下肚去！這等小九九、碎動作……”熊薇薇下巴驕傲地一揚，虛擬的披風無風自動，“除了火眼金睛的為師，還有誰能拿捏得這麼準？嗯？”
“哇！”廖欣怡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堪比看見愛豆空降直播間，她一個飛吻隔著螢幕“啵”了出去，“師父！你連這都知道？你絕對是我親親的師父本尊了！”下一秒，她整張臉幾乎貼到了顯示屏上，眼睛眨巴得跟討食的小狗似的，諂媚十足：“親師父好師父您老發發仙威，幫我個忙唄？也像施夢琪給的‘A卷攻略’那樣，把後邊通訊錄這堆‘硬骨頭’，都給徒兒燉爛糊了、寫份‘傻瓜寶典’，好不好嘛？有了攻略，我準保把這電話打得風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