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回 寬帶薪酬分三脈,血池積分證九品
盡管寬頻薪酬在企業界已是屢見不鮮的薪酬策略,但闊別商海十餘年的陸靜對此卻一無所知。她宛如一隻充滿好奇的貓兒,輕輕湊到趙不瓊身旁,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扯了扯對方的袖口,在那彌漫著茶香的氛圍裡,壓低聲音問道:“四師姐,這寬頻薪酬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趙不瓊聽聞,嘴角泛起一抹輕笑。她從會議紀要本上撕下一張空白紙,轉眼間便在紙上勾勒出一個縱橫交錯的表格。“你瞧,”趙不瓊將紙張轉向陸靜,同時用指尖輕點著表格解釋道,“就如同古代官員從從九品晉升到正九品,需要攀爬十八級臺階,普通公司員工的晉升也只有職級這一條狹窄的道路。”說著,她突然用筆尖在表格的某處重重一頓,那墨跡暈染開來,宛如一個小小的太陽。“然而,寬頻薪酬卻開闢出兩條寬廣的大道——”
說著,她手腕靈活地一轉,在表格的側邊又添上了一列內容:“思思如今是初級護師,她既可以沿著職級的路徑,逐步晉升為中級、高階護師。”話音剛落,她的筆鋒突然向上挑起,畫出一道飄逸的弧線,“也能夠在‘初級護師’這個職等範圍內,從三等晉升到特等。”緊接著,她將筆桿橫架在表格的上方,彷彿架起了一座絢麗的彩虹橋,“特等初級護師的薪酬,說不定比三等中級護師還要豐厚呢!”
陸靜手託香腮,那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扇形的陰影,她輕聲問道:“那這樣的設計,妙處究竟在哪裡呢?”
“其一,”趙不瓊突然豎起食指,指甲上那小小的月牙美甲圖案閃爍著冷冷的青光,“這就好比把原本的十八級臺階改成了七級,每一級臺階都極具吸引力,自然能讓人拼盡全力往上攀登。”說到這裡,她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狡黠的神情,“其二嘛……”她的筆尖在表格的某個格子上輕輕畫著圈,彷彿在安撫著什麼,“這也為那些踏實勤懇的老員工留了一片廣闊的天地,就像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草原。只要他們能夠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一路晉升到最高等級的技工,成為這一領域的吃草專家,直至退休。”
“吃草專家?”陸靜忍不住捂嘴,咯咯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她那眉眼彎彎,恰似一彎月牙,比趙不瓊美甲上的月牙還要俏皮靈動。她眼眸閃爍著好奇的光,問道:“那這個方案是不是對專心搞技術的人頗為友好呢?”
趙不瓊豎起兩根手指,指尖上的美甲彎月彷彿組成了一雙靈動的眉眼。她解釋道:“若能將所有工作都量化為技術活,確實如此。我們把能力機率指標轉化為能力勤奮指標,目的正在於此。同樣,多數企業採用KPI考核也是出於這個考量。這種將職級和職等分開的方法,在管理領域被稱作矩陣式管理,俗稱‘條條塊塊’。‘條條’指的是職等的垂直管理,就像醫院的院長要受衛生局局長的管理;‘塊塊’管理也就是橫向管理,BR縣中心醫院的院長要受縣長的管理。同理,分公司的業務總監有兩位上司,一位是本分公司的總經理,另一位是總公司的業務大總監。”
“聽起來好復雜啊。”陸靜微微皺眉,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向張金枇詢問:“大師姐,採用寬頻薪酬,員工是不是就不容易被炒魷魚了?”
張金枇輕輕轉動手中的簽字筆,筆尖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銀光。她說道:“小師妹,無論採用哪種寬頻薪酬模式,職級晉升和職等晉升都是公開透明的,員工可以自主選擇發展路徑,這確實有利於穩定員工隊伍。不過,這種模式會給公司帶來不小的財務壓力。”
“為什麼呀?”陸靜一臉疑惑,活像個好奇寶寶。
“因為採用這種模式,公司的底薪預算會大幅增加,而且底薪通常是隻漲不跌的。即便公司有職級升降制度來調整薪酬,但員工對降薪極為敏感,可能會因此心生不滿,甚至選擇辭職。所以,為了穩定員工,人力資源部門一般會設定員工在一定時間內,比如三個月,表現良好就能晉升的規則。雖然每次調薪的幅度看似不大,但日積月累,財務壓力就會越來越大。”張金枇說著,又將簽字筆拿在手中,用兩根手指快速旋轉起來,不一會兒,筆就轉得像風扇一樣快。
“嗯,那也不錯。”陸靜似乎對不辭退員工有著一股執念,看到這套方法似乎能達成目的,她滿意地點點頭,“既然有利於員工穩定,那有沒有辦法減輕財務壓力呢?”
趙不瓊在畫著表格的紙上迅速新增了許多行列,將縱向弄成二十四行,橫向弄成九列,然後遞給陸靜,說:“小師妹,辦法就是這樣,大幅增加職級和職等,降低起點,加快晉升速度,這樣既能降低成本,又能穩定員工的預期。”
陸靜饒有興致地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說道:“這樣也挺好的。不過,寬頻薪酬表上這麼多格子,豈不是要花好幾十年才能爬到盡頭?”說著,她拿出手機開啟計算器,“縱向24行,橫向9列,總共216個格子。如果按照三個月晉升一次的速度,那就是648個月,也就是54年才能晉升到頂。”想到這裡,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20歲的小姑娘入職後開始“爬格子”,終於有一天爬到頂的畫面,忍不住笑出聲來,“想想一個20歲的小姑娘要熬到74歲才能登頂,這畫面太有意思了!”
“54年登頂?要是真能如此,拿到最高薪水光榮退休,倒也不枉此生。可小師姐,你若這麼想,那就太天真咯!”王禹翔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後將茶水倒進已吸乾酸奶的玻璃瓶,用力晃了晃,一仰頭,把瓶裡的酸奶茶水一股腦灌進嘴裡。“好多公司的晉升速度是越來越慢的,哪能讓你把好處都佔盡?開頭那幾個級別,興許三個月就能升一次,可越往後,晉升時間就越久。到了後面的高階別,說不定要好幾年才有一次晉升機會。想登頂?怕是一百年都不夠!如今好多公司對年齡有偏見,你一旦過了四十歲,他們就會找各種藉口挑刺。公司不主動辭退你,卻總有辦法讓你自己走人。所以啊,想靠這法子登頂,就別指望啦!‘四十歲被炒’那才是常見的事兒!”
陸靜聽到“四十歲被炒掉是常態”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想到自己不也早已過了四十歲,頓時滿臉失落。雙眼泛起波瀾,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她楚楚可憐地望著王禹翔,訴苦道:“小師弟,那你說該咋辦呀?四十多歲的人,孩子還在上學,老人也得照顧,上有老下有小的,這時候被辭退,也太殘酷了!能不能不辭退他們呀?”
王禹翔被她這番話說得有些無奈,只好又舉起酸奶瓶,看看裡面還有沒有最後一滴酸奶能弄出來,以此避開她那滿是期盼的眼神。
見王禹翔不理會自己,陸靜趕忙轉頭盯著李一杲,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就像個乖寶寶討要糖果似的,說道:“大師兄,你快說說,咱們能不能不辭退那些四十歲的員工呀?”
張金枇停下手中旋轉的簽字筆,輕輕敲了敲王禹翔舉起的酸奶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小師妹,不管男女,過了四十歲,身體素質下降,熬不了夜,腦子也沒年輕人靈活。而且他們工作了十幾年,工資相對較高。要是不想辦法辭退他們,公司的財務負擔會很重,成本就上去了。”
“錯了錯了!”李一杲從沉思中猛地回過神來,一聲大吼,如平地驚雷般在會議室炸響:“你們都錯了!員工的報酬並非成本,大師妹說它是槓桿,這沒錯!關鍵在於,員工的報酬是何種事物的槓桿?是資產的槓桿,還是勞動力的槓桿?是投資的槓桿,亦或是員工成就的槓桿?”
剎那間,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空調嗡嗡的運轉聲,像是在為這緊張的氛圍伴奏。張金枇原本在平板電腦上滑動的指尖,此刻定格在了螢幕上;王禹翔手中的酸奶瓶懸在半空,彷彿時間都為之一滯;趙不瓊的睫毛微微顫動,恰似受驚的蝴蝶翅膀,帶著一絲慌亂;陸靜下意識地抓緊了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露出內心的緊張;就連一直默默為眾人泡茶、斟茶的思思,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中滿是驚愕。
李一杲並未停頓,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我們究竟是投資員工,藉助員工這個槓桿獲取投資回報,還是員工投資未來,從而獲得資產回報?資本利得,究竟該屬於投資者,還是創業者?”
王禹翔緩緩放下手中的酸奶瓶,動作顯得有些遲緩。趙不瓊則將眾人喝完的酸奶玻璃瓶在面前一字排開,隨後徐徐倒入不同量的茶水。接著,她用簽字筆輕輕敲擊玻璃瓶,五個瓶子分別發出了不同的音調,宛如宮商角徵羽般和諧,彷彿是在為李一杲的發言伴奏。李一杲講完後,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回應著李一杲激動的演講:“大師兄,你是不是打算效仿奮鬥者計劃,搞一個創業者奮鬥計劃?”
“大師兄,”張金枇也立刻插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底薪既不是績效,也不是傭金分紅,它是最基礎的勞動力報酬。難道你想賴掉給員工的底薪?要不要乾脆搞全員合夥制?”